《【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130、【蛇须】计谋

　　人间三月樱花又开了，感觉到困意了吗？

　　那就好好休息吧，与夫人一同做伴，直至永远……
　　—
　　“困了吗？”

　　须佐之男偏头看向将脑袋轻轻埋进他肩颈处的八岐大蛇，在好不容易得来的闲暇时光里他与八岐大蛇一同游历人间，他抬手拂开八岐大蛇额前垂落的碎发别至耳后，唇瓣轻轻贴在八岐大蛇额前的神纹上。

　　八岐大蛇伸手搂住了须佐之男纤细的腰身，另只手拉住须佐之男刚要收回的手，唇瓣随之烙印在须佐之男的掌心上，“嗯。”

　　唇瓣细细摩挲着须佐之男的掌心，又一寸寸向上摩挲着指根，呼吸间的气息尽数扑洒在须佐之男掌心的肌肤，那双绛紫色蛇目眸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痒——”

　　被亲吻的掌心带来一阵难以言明的酥麻，须佐之男手指不禁蜷缩起，他低低轻笑着想要收回手，可手腕被八岐大蛇紧紧扣住，力度不轻不重，却不容他随意收回——八岐大蛇显然在跟他耍赖。

　　“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会我再叫醒你。”

　　闻言，八岐大蛇慵懒地掀起眼眸瞧向须佐之男，他探出的蛇信在须佐之男掌心打转，又迎着须佐之男无奈的目光，用齿牙不轻不重咬住了须佐之男虎口处那层薄薄的皮肉上，在那处留下枚独属于自己的齿印。

　　对上八岐大蛇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瞧着八岐大蛇这副与传闻中冷心冷情的蛇神截然不同的模样，须佐之男颇为无奈，蜷缩起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八岐大蛇的脸颊，示意他适可为止。

　　得到示意的八岐大蛇一手搂着他的腰身，一手仍扣住他的手腕，又亲昵地凑近他的唇边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最后分离时唇瓣状似无意地拂过他泛红的耳畔，“好呀，那就拜托我的神将大人了。”

　　八岐大蛇慵懒地枕在了须佐之男熟练并拢的双腿上，他很喜欢枕在须佐之男的双腿浅眠，但须佐之男双腿其实没有什么肉，就仿若只是层薄薄血肉直接覆在了坚硬而搁人的骨头上。

　　也许是躺在自己心爱的神将大人双腿的缘故，八岐大蛇并不觉得搁人。他慢吞吞挪了挪脑袋，躺在须佐之男大腿肉感最多的地方，觉得异常舒适。

　　他懒洋洋地抬眸瞧了瞧背对着刺眼阳光的须佐之男，须佐之男身子瘦削，平日里常用羽织里三层外三层支撑起身型，可直至他亲手将须佐之男一层层解开以后，握上那截无比纤细的腰身时才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平日里的神将大人只是虚张声势，也难怪腰身那般纤细、不堪一握。

　　沁凉的清风吹拂着落樱絮絮落下，八岐大蛇抬手接住一瓣落樱，迎面对上须佐之男低垂的鎏金眼眸时轻轻笑了声。

　　“我的神将大人啊。”

　　八岐大蛇每次枕在须佐之男膝上都能睡得无比安心，神将大人身上那股琥珀清香是他千百个漫长长夜里的唯一安眠香，须佐之男有些时候不在身侧时，嗅不到那股熟悉的琥珀清香，他甚至无法入眠，直至那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永远离不开须佐之男了。

　　或许是高天原的诡计吧。

　　竟派来须佐之男引诱他。八岐大蛇迷迷糊糊地想着，视野朦胧间瞧见须佐之男捧起他几缕银白长发，青葱似的细长手指轻轻编织起他的长发。

　　好吧，八岐大蛇不得不承认高天原这个诡计的确称他心意，他在这个名为须佐之男的温柔乡里短暂放下原本的心思——以后再说吧，他想。
　　//
　　八岐大蛇又梦见了另外世界的结局。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梦境之中。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梦见第几个世界的结局了，干枯乏味的结局总是周而复始——无非是他最终死在须佐之男手上，亦或者自己登上神王之位，而须佐之男陨落于千年之前的高天原审判场。

　　他看着每个世界里的他，要么与须佐之男厮杀到最后一刻才意识到自己那些隐晦而显得阴翳的心思；要么成为神王度过每一个日夜，直至某一天倏然想起那曾经短暂照耀过自己的雷光，才明白那位处刑之神最终还是在他漫长神生中留下了抹不去的浓重一笔。

　　真是多么无趣的梦境。

　　八岐大蛇倚靠蛇魔身上，托着腮注视着眼前即将反反复复上演的终焉结局——

　　但这个世界似乎不同。

　　这个世界里的最后，须佐之男拽住了他的衣襟，仿若要生吞他血肉般撕咬着他的唇瓣，八岐大蛇甚至能想象到这个世界里的他口腔弥漫开来血腥的气息。

　　八岐大蛇圆润的眼眸向中心骤然收缩，成了双针孔似的竖瞳，难以言明的愉悦一瞬涌上了心头，原先平静的嘴角倏然缓慢咧开，他喉咙间发出低低的轻笑，紧接着甚至想要直接大笑出声

　　——这个世界的须佐之男做出了与其他世界的须佐之男迥然不同的行为。

　　他探出蛇信舔舐着干燥的唇瓣，浑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被心脏剧烈的跳动几近麻痹，看不见的火焰正熊熊灼烧着他渴水的咽喉，如面具般完美的面容最终出现一丝裂痕。

　　八岐大蛇的世界与所有他所梦见的世界不同，但这个世界里的须佐之男同样做出了相反且僭越的行为。

　　哪怕这个世界的须佐之男正用天羽羽斩贯穿这个世界的他的胸腔，留下梦中万千世界的他胸口上永恒的、无法湮灭的鎏金伤痕。

　　真是令人意外啊。八岐大蛇兴致盎然地紧紧盯着眼前这与众不同的一幕，这个世界里的他反应过来时同样抬手扣住须佐之男的后脑，他们相互撕咬着对方，以要将对方彻底生吃活剥的力度，甚至无法称得上吻，黏糊稠密的血液顺着他们相合的唇齿间滑落。

　　但须佐之男就是意外的本身呀。

　　八岐大蛇不禁喟叹着，唇边勾起深深笑意，那双深邃的绛紫蛇目牢牢紧锁着那个世界的须佐之男，即便那个世界的须佐之男在封印他后便会消散于天地间，徒留那柄天羽羽斩深陷落樱树前。

　　那么，他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呢？

　　八岐大蛇与他的须佐之男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争锋。

　　在那个预言横空出世之时，须佐之男兴许是误解了月读的预言与嘱托，在沉默了很久很久以后就只身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与万千世界的他不同，八岐大蛇见到须佐之男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确定要将须佐之男彻底收入囊中。

　　这是属于他的。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

　　哪怕当时的须佐之男什么也没做，传闻中冷酷暴虐的处刑之神甚至用那双漂亮的鎏金眸子冷冷地望着他——须佐之男自以为自己做的隐蔽，殊不知他所有动作在八岐大蛇眼中都是那么蹩脚，看着从未引诱过人的神将大人蹩脚地引诱着他，明知道这是须佐之男的计谋，他却感觉浑身血液都为此沸腾起来，有什么东西产生了无法斩断的共鸣。

　　八岐大蛇知道。

　　他想要他。

　　想要那双漂亮的眸子只映出他的身影，想要在须佐之男身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标签，更想将须佐之男彻底锁在身侧，不愿让他从身边离去。

　　真是奇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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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梦中醒来，八岐大蛇难得有些恍惚地盯着须佐之男背光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从他的须佐之男面颊上看见那些刺眼的、干涸了的血迹。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在万千世界里，唯有他亲手抓住了那道耀眼雷光，也唯有他们的世界里那本该转瞬即逝的雷光为他停留。

　　是啊。

　　——只有他。

　　八岐大蛇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得到回应的须佐之男同样没有错过他这一反应，用困惑的眼神去询问着他。

　　“没什么，我的神将大人。”

　　八岐大蛇目光逐渐柔和，他的手掌抚摸上须佐之男脸颊，须佐之男下意识闭上双目在他掌心中蹭了又蹭，长而卷翘的浓密睫羽擦过他的指根，他甚至能感受到指腹下眼球的轻微转动。

　　鲜活的。

　　他的脑海中不合时宜浮现出被骨蛇骨刺刺穿而悬挂半空中即将陨落的金色身影，那是他无数个长夜中所出现的梦魇，也是无数个其他世界里所出现的结局。

　　万千世界里，须佐之男注定葬身于千年。

　　美丽的。

　　他死死注视着须佐之男睁开了漂亮的雷霆之目，那双漂亮的鎏金色眼眸看向他时温柔得过分，让他好几次都要为此沉溺于须佐之男为他带来的温柔乡里。

　　属于他的。

　　“须佐之男。”

　　他嘴角再次咧开一丝笑意，抬手摁在须佐之男的后颈上，须佐之男顺着他的力度缓缓低下头来，而他支撑起上半身来亲吻住须佐之男那微张的柔软唇瓣，他们炽热呼吸不断交融，耳畔响起的，是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

　　噗通。

　　噗通……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一吻结束，八岐大蛇探出蛇信描绘着须佐之男略有些红肿的唇瓣，他深邃的绛紫蛇目盯着须佐之男，一字一句地说道：“永远、永远。”

　　是计谋吗？

　　那就将这个计谋延续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