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4、【蛇须】成婚十二月 雷文 ...
-
①一月.
八岐大蛇是跟须佐之男一同复生过来的。即便其他人主意是想复生千年之前便已经故亡的须佐之男,而八岐大蛇莫名其妙同须佐之男一起复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似乎是经历彻底死过一回的脑袋还不算太清楚,须佐之男醒来的时候便当着所有人的泪眼里径直抓过身侧八岐大蛇衣襟,双唇紧密相贴的瞬间,其他人刚要说些什么都悉数卡在喉咙中,眼睁睁瞧着须佐之男尖利的齿牙轻易咬破八岐大蛇唇瓣,舌尖探入八岐大蛇因诧异而微微张开的唇齿间搅动,水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清晰到须佐之男甚至能听见八岐大蛇无意识吞咽唾液的声响。
“我还是很讨厌你。”
最后重重在八岐大蛇下唇瓣的那枚金鳞旁留下鲜明牙印,须佐之男松开了他的衣领,随意抬手抹去嘴角拉出的银丝。
“……真是让人意外。”八岐大蛇一贯游刃有余面对事物,哪怕如今复生醒来便遭遇到曾经斩杀他的宿敌的强吻也只是诧异一瞬,“你的行为可不像讨厌我呀,神将大人——处刑神——须佐之男。”
一个个名讳从他唇齿间不紧不慢吐露出,最后的名字被他念得缱绻温柔,就像死前那一次次呼唤。
这一幕冲击实在大,其他人知情识趣地退出屋内,把这个空间留给了须佐之男与八岐大蛇,哪怕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须佐之男会去亲吻曾经的敌人。
嘶——难不成复生步骤错了?安倍晴明晃动着手中折扇,侧眸去打量一旁神王天照沉思的神情与代理神王荒逐渐放空的月白双目。
好吧,看来没有。
安倍晴明心底徒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但他没有时间多想,神清气爽推开障子的八岐大蛇正好与他四目相对,而他身后的须佐之男像是才反应过来般耳根通红。
之后他们的关系更是日益亲密,甚至用金勾玉在其他地方买下了一处庭院共同居住,哪怕平日里的小打小闹都像爱人之间的打闹,最后演变成不可描述的一幕。
求娶夫人需要什么步骤?
又一次早早醒来,索性窝在矮桌上看着特意让蛇魔四处剐索而来的书卷,从书卷里抬起头的八岐大蛇细细回忆着书卷里的内容,在此之前,他同样从其他人口中了解了人类成婚前的准备,冰冷冷的小白蛇吐着蛇信从他指尖探出,蛇尾蜿蜒盘旋在他的小臂上。
“……你在看什么?”
身后榻上刚睡醒的神将大人打着哈欠,从后方轻轻搂抱住了八岐大蛇腰身,抬手间,宽大的衣领下裸露出大片被啃咬青紫的后背,他将发烫的脸颊埋入了八岐大蛇后颈。
八岐大蛇满意地轻笑着,偏头亲吻上须佐之男发顶,他甚至还能嗅到须佐之男身上那股淡淡的琥珀清香,“我要迎娶你,须佐之男。”
说起来事情能发展到这种地步似乎谁也无法想到,明明在复生之前他们针锋相对,但如今复生之后却是这般亲昵,甚至完完全全跨过了那道坎。
“……”
须佐之男埋得更深了些,发烫的脸颊隔着薄薄浴衣传递给八岐大蛇。
他怎么不知道须佐之男之前是这样的性子呢?八岐大蛇回过身将须佐之男拥入怀中后捧起须佐之男脸颊,细细密密的啄吻接连落在了须佐之男额间神纹、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角、泛起红晕的左右脸颊,最后双唇啄吻在了须佐之男耳廓上。
“我要让你彻底属于我呀。”
须佐之男微蹙眉宇,“你也属于我。”
“当然,我也属于你。”八岐大蛇低低笑了几声,他牵起须佐之男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②二月.
二月初雪消融,八岐大蛇是被须佐之男从被褥中挖出来的。
还没完全苏醒的邪神大人颇为不满地咬上须佐之男脖颈作为报复,尖利的齿牙很快咬破了须佐之男肌肤——分明前一日邪神大人还答应好好的,现在反倒怪起神将大人打扰了自己的清梦。
八岐大蛇久久不肯松开,有力的臂膀将须佐之男牢牢桎梏进自己怀中,就好奇捕猎的毒蛇利用粗壮身躯蜿蜒在猎物身上进行绞杀,但须佐之男不会轻易被他绞杀。
“你该醒醒了。”
八岐大蛇没有回答,反而将人重新压制到了柔软床褥上,又迅速扯过被褥盖在两人身上,探出粗粝的舌面下意识舔舐走须佐之男脖颈处的血珠,喉结上下滚动间,便将血珠吞吃入腹。
被重新压制床榻上的须佐之男看着仍埋在自己脖颈处的白色脑袋有些无奈,脖颈上传来的痛楚与之前大大小小战役的痛楚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他抬起手随意去编织起八岐大蛇银白长发,等候八岐大蛇彻底从清梦中清醒。
“真无理。”被吵醒后无法入睡的八岐大蛇不满松开刁住须佐之男脖颈肌肤的齿牙,转而黏黏糊糊地去舔吻须佐之男嘴角,“折腾了我一晚还不够,今日还要这么早唤我起来,看来我昨夜并没有满足你呀,须佐之男。”
……被折腾一晚的分明是他吧?须佐之男已经免疫了八岐大蛇那时常上演恶人先告状的戏码,只轻轻揭过这个话题,“昨天说好了,你陪我出门走走,八岐大蛇。”
“昨天并未说明时辰,神将大人看来很是焦急。”
八岐大蛇含着他的嘴唇蹭了蹭,最后才不紧不慢从他身上起身,理了理身上宽松的浴衣,浴衣底下过于素白的肌肤好几道抓痕。
八岐大蛇漫不经心地伸出手,任由须佐之男借着他的力起身,然后朝着须佐之男张开了双臂,戏谑的目光落至须佐之男身上,倒是用着温柔的口吻询问:“夫人,不帮我更衣吗?”
“……我们还未成婚。”不明白八岐大蛇又想出什么折磨他的念头,须佐之男就事论事回答道。
“我们成婚后的事情都做了个遍,成婚只是时间的事。”八岐大蛇慵懒地将下颚搁在须佐之男肩膀,又慢悠悠牵着须佐之男的手覆上自己腰封,他的身躯与他的四肢很冰很冰,所以自从确认了两人之间关系后,他时常喜欢窝进须佐之男怀中取暖,偏头贴近须佐之男耳廓呢喃着:“我想提前享用夫人的服侍。”
“……”
这家伙。
分明是用神力就能解决的事情,八岐大蛇却将这件事搞得如此麻烦。须佐之男轻叹口气,总觉得这一两个月开叹气的次数愈发多了。
细长的手指灵活解开了八岐大蛇腰封,望着浴衣底下那具完美身躯上被自己抓出的划痕,视线无意扫过下方精神抖擞的某处,须佐之男手指一顿,默默偏移了目光,想装作没有看见的模样。
可八岐大蛇可不会这么快就放过扰乱自己清梦的须佐之男,抓住须佐之男想要收回的手就摁在了自己那处……
仅仅三次,须佐之男就累的不想动弹,只能任由餍足的八岐大蛇抱着继续睡个回笼觉,这个月份好几次想要出门却无法出门,须佐之男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也许是八岐大蛇发□情□期前的征兆。
等到春天到来,也许须佐之男就更加无法下榻了。
③三月.
人间三月,樱花盛开。
须佐之男与八岐大蛇共有的庭院里栽种着株落樱,八岐大蛇早早跪坐在樱树底下小口抿着手中清茶,抬眸欣赏樱海。
须佐之男推开障子时便看到这样一幕,他缓步走到八岐大蛇面前端正跪坐下,八岐大蛇早已给他准备好了温度适宜的清茶,他伸手去拿起那茶盏,却被八岐大蛇笑意盈盈扣住了手腕。
“你醒了?”
感受到手腕间被指腹轻轻摩挲着,须佐之男垂眸瞥了眼扣住自己手腕骨节分明的手,八岐大蛇难得没有覆上手衣,完完全全将那只手显露出来,尔后抬眸望向八岐大蛇,声音略有些嘶哑回答道:“嗯。”
樱花飘落须佐之男眼前,须佐之男恍惚地看着眼前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今日特意换了身华贵非凡的青粉广袖衣裳,蛇魔变换成青蛇蜿蜒盘旋在桌面上,轻轻蹭着须佐之男的掌心。
与他身上这身八岐大蛇为他准备的黑红和风武士衣裳相般配,须佐之男不用想也知道八岐大蛇那些小心思,盯着八岐大蛇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片刻,盘算着这位邪神又有怎样的捉弄他的念头,不久便听到八岐大蛇故作矜持地询问——
“神将大人呀,你这身衣裳怎么跟我如此相配?”
茶盏重新放回了矮桌上,他另只手支住脑袋,银白的长发柔顺垂落脑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缠绕起一缕银白长发,狭长的绛紫蛇目稍稍眯起,内里竖瞳缩紧了些许。
须佐之男垂下眼眸,轻轻揉了揉在掌心蹭动的蛇魔,又一一抚摸过其他蛇魔,冰冷冷的蛇鳞与他熟悉的毛绒绒手感不同,随后掀起眼睑,继而笑得肆意而鲜活:“这个吗?是我的夫人为我准备的。”
“是吗?”八岐大蛇嘴角笑意加深了几分,他瞥了眼蛇魔,一条蛇魔心领神会地叼起茶盏抵在了须佐之男唇瓣前,“那神将大人一定很爱自己的夫人吧。”
须佐之男顺势小抿一口润了润唇瓣,他从刚睡醒到如今还未抿口茶水,正巧觉得唇瓣有些干裂生涩,他自然而然探出舌尖轻轻舔舐过唇瓣,丝丝痛意一同传来。
“嗯。”须佐之男回答道,“我与我的夫人很相爱。”
八岐大蛇扣住须佐之男手腕的手缓缓下挪,暧昧地覆上须佐之男掌心,指尖蜷缩起在掌心里挠了又挠,他的手与蛇魔鳞片相似冰冷。
“原来如此,神将大人很爱自己的夫人。”
“八岐大蛇。”须佐之男盯着落入茶盏的樱花瓣片刻,倏然突兀唤了声眼前八岐大蛇的名讳。
“嗯?”
八岐大蛇下意识回头看向须佐之男,唇瓣上传来的酥软感让他微微睁大些许眼睛,尔后笑着将五指埋入须佐之男柔软金发中,加深了这个须佐之男本打算浅尝辄止的吻。
八岐大蛇袖摆下的几只蛇魔将阻挡他们之间的小矮桌抽开,他顺势搂上了须佐之男的腰身,将人紧紧搂紧自己怀抱中。
“神将大人,你相爱的夫人知道你这样吗?”八岐大蛇别有深意地用唇瓣蹭了蹭须佐之男唇角,又不轻不重咬了口须佐之男唇瓣。
“……我的夫人是你。”
一吻结束犹嫌不够。
落樱纷纷落下,八岐大蛇倚靠樱树树干,任由须佐之男在他唇瓣上毫无章法地又舔又咬,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相扣,而须佐之男纤细腰身被另外一只手牢牢禁锢。
似乎这世间谁也无法分离他们。
④四月.
倘若有人问起蛇神春天会有发□情□期吗?
须佐之男会给予相关答案——有,而且是长达好几天,那几天几乎折腾得须佐之男苦不堪言。
老地点。
⑤五月.
夏季的开启,须佐之男最喜欢的便是窝进八岐大蛇怀中。
八岐大蛇自然乐意须佐之男下意识窝进他的怀抱中入眠,平日里都是他窝进须佐之男坏种熟睡,只有这阶段须佐之男才会这般与他亲昵。
只是,好有好的地方,坏的同样有坏的地方——
胸口有些闷。
八岐大蛇睡眼惺忪地睁开蛇目,仿佛被什么重物重重压在了胸口,令邪神始终无法喘过气来。
蛇目盯着头顶足足片刻,长长叹口气,最后才缓缓下垂落至造成他无法喘过气的罪魁祸首上。
蛇神即将成婚的夫人那细长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身,毛绒绒的金色脑袋贴在了他衣襟大开的胸脯处,随着他的一呼一吸,淡金的半长发轻轻扫过他胸脯处的肌肤,他沉默着抬起手指细细摩挲起须佐之男长而卷翘的睫羽。
从很早之前八岐大蛇就发现须佐之男的睫羽很长,可那浓密的睫羽也没有将睫羽下那双纯粹又漂亮的鎏金色眼眸化开几分锋利,须佐之男的眼睛像极了他所见到过最为闪亮璀璨的星星。
长长的睫羽在他指腹上轻轻颤动,须佐之男快要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莫名其妙的柔软感情悄无声息融化了邪神心底本就摇摇欲坠的冰山,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卷起一缕须佐之男的金发把玩。
须佐之男缓缓睁开眼,那双金色宝石般剔透的眸子抬起,瞧向打扰了自己睡眠的八岐大蛇,他脸颊紧贴着八岐大蛇胸脯,颇为不满地咬了口做为报复。
“嘶——”
八岐大蛇故作柔弱地闷哼一声,玩弄须佐之男金发的手指转而去分开须佐之男的唇齿,长了层薄茧的指腹细细摩挲着须佐之男方才咬了自己略有些尖利的齿牙。
须佐之男剑眉紧蹙,唇齿间含着那根探入口腔内玩弄的手指,口齿含糊不清地说:“做什么?”
“神将大人真是无理呀。”八岐大蛇轻挑眉头,感受着须佐之男不满地用柔软舌面将他的手指抵出唇齿外,又气恼地在他指根处留下了枚牙印,这些不痛不痒的疼痛就像小猫抓挠那般,随手在须佐之男里衣上抹去手指上的唾液,他百般无聊地捏了捏须佐之男脸颊,“分明是你先闹醒我,如今反倒先怪起我来。”
“……”
须佐之男刚睡醒的大脑还未完全清醒,认真思索了很久很久才恍惚意识到八岐大蛇指的是什么,炎热的天气让他喜欢贴着八岐大蛇入眠,不知不觉便从八岐大蛇怀中翻身趴到了八岐大蛇身上。
“……抱歉,”反应过来的须佐之男耳根臊得通红,鎏金色眼眸发直地盯着八岐大蛇胸脯上的纹路,又瞥见八岐大蛇胸口那处鎏金色的淡淡伤痕,他抿了抿唇,低头亲吻上那处伤痕,“是我的问题。”
炽热的呼吸随着他的话语而轻轻洒在了八岐大蛇胸脯的肌肤上。
当须佐之男柔软唇瓣亲吻他的伤痕时,他的心脏倏然跳得飞快,分明他们已经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会被须佐之男的亲昵举动而心动。
八岐大蛇低低轻笑了好几声,双臂搂住须佐之男腰身,将须佐之男圈进自己的领地中,将须佐之男蹂躏进自己的血肉里。
爱早已降临。
⑥六月.
须佐之男坐在河岸边,鎏金色眼眸兴致勃勃注视着河里悄然聚来等候他喂养的游鱼。
其实并不想出门的八岐大蛇抱着双臂倚靠树干,夏日的燥热让他看起来有些恹恹的,须佐之男下意识连续好几次回头去瞧瞧他的情况,生怕他什么时候变回银白蛇病恹恹趴在树底下晕厥。
“……须佐之男。”
在须佐之男下意识回头之前,八岐大蛇的嗓音已经从他身后响起,八岐大蛇整只蛇趴在他的肩头,宽厚肥大的长袖将须佐之男的身躯轻易笼罩了大半。
“什么时候回去?”
八岐大蛇的脸颊亲昵地埋入了须佐之男后颈,平日里须佐之男总是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塑造成跟神像那般魁梧壮实的模样。
“伊吹今天要吃小鱼干,它已经跟我讨了好几次,你最近限制着它食量已经很长时间,不如……你先回去吧?”须佐之男笑了起来,腾出一只手去揉了揉八岐大蛇埋在自己后颈毛绒绒的脑袋,腰间蛮横的双臂让他们后背紧贴着胸腔。
八岐大蛇一贯低沉磁性的嗓音此刻听起来闷闷的,也许是天气太过于炎热,从河边吹拂而来的清风才算缓解了些许,“你实在太宠溺它了。”
“它已经很久没吃小鱼干了不是吗?”须佐之男忍不住发笑,视线落至河里那些游鱼中,想到跟自己讨价还价的伊吹,目光不禁跟着柔和了下去,“再者,我确实欠了它很多小鱼干,这千年来辛苦它了。”
八岐大蛇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不用抬头他也知道须佐之男偏爱镇墓兽的神情。
先前他突兀提出这个要求时,须佐之男还特意架起正嚼着小鱼干的伊吹全方面展示,说什么「我觉得还好,伊吹不是很早之前就这样的吗?感觉还比之前轻了些」,让他见识到了原来神将大人也是会有睁眼说瞎话的一天。
“如果不算上你昨天给它偷偷加餐的话,现在还没到一天。”八岐大蛇抬起头,将尖巧的下巴搁在须佐之男肩膀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捏起一点须佐之男另只手捧着的鱼食捻碎进河里,早已等候的密密匝匝的鱼群很快将鱼食悉数吃了干净,思绪了片刻,随后意有所指地继续说着:“马上不是了。”
“……还是早点回去吧。”
明白八岐大蛇的意思,须佐之男轻叹口气,他轻轻拍了拍覆在自己小腹前的手掌,随后一一褪去身上甲胄,挽起长裤,赤着脚踏入河水中。
修长光洁的长腿没入冰冷的河水当中,须佐之男手疾眼快抓起一条鱼放进盛着清水的木桶里。
正当须佐之男正盯着慢悠悠聚在腿侧的鱼群,八岐大蛇突兀唤了声须佐之男的名字。
“须佐之男。”
“嗯?”
站在岸边的八岐大蛇径直伸手扣住须佐之男后脑,重重吻上须佐之男的唇瓣,浅尝辄止的一吻便松开了须佐之男,继续蹲下身去瞧着须佐之男抓进木桶里的鱼群,鱼群浮出水面吐露出水泡,嘴角噙起抹压抑不住的得逞笑意,全然忽视了须佐之男逐渐发烫的模样。
果然还是天气太热了。
须佐之男抿起唇,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八岐大蛇冰冷的温度,发烫的脸颊怎么样都无法冷却下去,就连自己那颗心……
就连他自己的那颗心也跳得飞快,噗通、噗通,几乎要跳出了他的胸腔。
⑦七月.
须佐之男栽种在庭院里的石榴花开了。
八岐大蛇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深绿叶片中一簇簇鲜艳的赤红,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石榴花瓣。
须佐之男对人类的所有事物都非常好奇,自从复生又卸下身上处刑神千百年来所有的重担后,须佐之男收集了许多与人类息息相关的东西。石榴树便是其中一样。
“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回头瞧了眼坐在屋檐下的须佐之男,他们的老朋友伊吹拖着圆滚滚的身躯蜷缩在须佐之男双腿上,嘴里还咀嚼着须佐之男为它特制的小鱼干,身后蓬松的尾巴好心情地一晃一晃。
须佐之男细长手指轻轻捋顺着伊吹的毛绒,唇边轻轻翘起,闲暇时间里的须佐之男淡金半长发柔顺地散在脑后。
再过几个月,八岐大蛇就会迎娶他的夫人,他们共同享受着成婚前短暂的闲暇时光,现在他的夫人与夫人的神兽友人岁月静好的模样落入八岐大蛇绛紫蛇目中,他唇边不由荡起抹温润笑意。
“嗯?”
须佐之男疑惑地抬眸望向八岐大蛇所在的方向,八岐大蛇不紧不慢向一侧侧过身去,朝须佐之男露出身后那棵盛开了石榴花的石榴树。
须佐之男行军期间只在从前见过石榴果一两次,但须佐之男从未见过石榴花盛开的模样,在他们共同的庭院里栽种石榴树也是忽然有一天回忆起石榴酸甜可口的果肉。
须佐之男立即单手一把抱起伊吹,另一只手拖着伊吹圆滚滚的屁股,随后快步走到八岐大蛇身侧,好奇地打量着那颗盛开了石榴花的石榴树。
前些天石榴还没有盛开,须佐之男还有些惋惜。
如今石榴花如他所愿盛开了,须佐之男那双鎏金色眼眸中闪烁着对石榴花的惊艳。
密密匝匝的枝桠上点缀着一朵朵火红鲜艳的石榴花,他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触碰过石榴花花瓣,娇嫩的花瓣在他掌心下一颤一颤,非常奇妙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石榴花花瓣上还残留着露珠。
颗颗圆滚滚的露珠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花瓣不堪重负向下垂落,露珠滑落到须佐之男的掌心上。
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回头去看身侧的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揣着手含笑地注视着他,倏然徒手摘下一朵石榴花别在须佐之男发间。
“你——”
须佐之男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八岐大蛇摘下石榴花。
八岐大蛇施施然地抬手拂过那朵火红的石榴花,顺势状似无意抚过须佐之男耳廓,随后才不紧不慢开口解释道:“在人类之中,石榴花也代表着爱情,人类女子在出嫁前会将石榴花别在头顶,我的神将大人。”
须佐之男张了张嘴,不再言语。
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唯有耳廓泛起红晕。
把小鱼干吃完的伊吹只得当自己是这两位神明的摆设,伊吹颇为无语地任由须佐之男单手抱着,在心底默默盘算起这次要找须佐之男讨要多少小鱼干才能弥补自己。
诶!
做猫真难!
⑧八月.
上个月开的石榴花,这个月结了果。
须佐之男天生力气大,轻松掰开了那由石榴树诞育结了果的石榴,颗颗分明饱满的火红果肉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中。
须佐之男先是将一瓣满是石榴果肉的石榴果皮递到伊吹面前,伊吹的肉爪轻轻拨弄几颗出来,试探性咬了下去,饱满的果肉在尖利齿牙咬下去的瞬间在嘴中汁水四溅,酥甜可口。
须佐之男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又细细剥开剩余果肉放进碗里,不多时,碗里堆积里满满一碗石榴果肉,晶莹剔透的,漂亮极了。
八岐大蛇单手支撑着脑袋,银白长发垂落胸前,他袖摆下的蛇魔趴在桌面上,等待主人的夫人日常投喂——自从八岐大蛇跟须佐之男确认关系以后,蛇魔都快被须佐之男投喂成蛇球了,如果不是八岐大蛇提前发现这一点限制蛇魔的食量,须佐之男投喂蛇球的计划就已经实现了。
“八岐大蛇。”须佐之男边捻起一小粒石榴果肉放进自己唇齿间,边将那碗推到八岐大蛇面前。
八岐大蛇没有动作,只托着腮含笑注视着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沉默半响,在与八岐大蛇长久对视之下最终放弃般捻起石榴果肉抵在八岐大蛇含笑的唇瓣上。
八岐大蛇就着须佐之男的手指探出蛇信,将那粒果肉卷进口腔里,蛇信状似无意地舔舐过须佐之男的手指,继而慵懒地掀起那双绛紫色蛇目戏谑地瞧着须佐之男,见须佐之男没有反应,又含住了须佐之男的食指指尖。
“八岐大蛇……放开……”
须佐之男有些无奈地注视着八岐大蛇,被含住的食指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胡乱作祟的蛇信卷完着他的指腹。
八岐大蛇耸耸肩,顺势张开嘴任由须佐之男指尖的离去。
可一不小心撞碰到那满载着石榴果肉的碗,一小部分晃出碗口,洒在八岐大蛇胸口,在那几条蛇魔下意识想要去刁住那些洒落的果肉时,却又一不小心打了结,打了结的蛇魔蛇身捏碎了那些果肉。
顿时,赤红的果汁在八岐大蛇胸前狩衣处晕染开鲜红色痕迹,就好似是残留下的血痕。
须佐之男顿了片刻,在八岐大蛇直勾勾的视线下,须佐之男绕过桌面,双腿分开跪坐在八岐大蛇身体两侧,嘴唇轻轻吻在八岐大蛇胸口处晕染开的痕迹。
仿佛在透过这处晕染开的痕迹,亲吻着八岐大蛇胸口处那道无法湮灭的鎏金伤痕上。
“后悔了?”八岐大蛇轻挑眉头,意有所指地问道,好笑地瞧着须佐之男这近乎诚恳亲吻他胸口的模样。
明白八岐大蛇是指什么事情,须佐之男抬头冷冷瞥了眼,“我不会后悔,若你之后作恶多端,我依旧会杀了你——我本就是为了你而来,八岐大蛇。”
“我知道。”八岐大蛇亲昵地捧起须佐之男的脸颊,高挺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须佐之男额间神纹,轻飘飘的吻紧接着落在那神纹上,“我知道,所以你要好好看着我呀,须佐之男,你不看着我,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等到两位神明腻歪完后,才发现桌面上采摘的石榴果肉早就全部进入了伊吹圆滚滚的肚子中。
“嗝……”
万籁俱寂之时,伊吹打了个饱嗝。
须佐之男偏头同八岐大蛇面面相觑,最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⑨九月.
秋季到了。
一身青粉长衫的八岐大蛇坐在屋檐下静静瞧向庭院中那株落樱树,密密匝匝的枝桠只零星绽放开淡粉色樱花花瓣。
须佐之男坐在八岐大蛇身侧,额头轻轻靠在八岐大蛇肩头,那双犹如宝石般的鎏金色眼眸阖起,平稳的呼吸悉数倾洒在八岐大蛇脖颈处,而他们相贴的双腿上十指紧扣着。
神将大人现在倒是对他丝毫不设防备,就这样跟他一起坐在屋檐下,又倚靠着他肩头补眠。
被关押狭间千年时总觉得度过如年,可跟须佐之男呆在一起后又觉得时间飞快,分明好几个月前他们才向对方袒露了心意,可至今已然到了九月,却只觉得是只度过了一眨眼的时间。
八岐大蛇收回落在落樱的目光,转而落至他们紧紧相扣的十指上——素白的手扣住须佐之男套着半指黑手套的手指缝间,八岐大蛇的指腹细细摩挲着须佐之男裸露在外的肌肤。
八岐大蛇又偏头去看须佐之男那张熟睡的恬静面孔。
神将大人啊,你是已经自信到确认我不会对你做出什么吗?你怎么能这么相信我呢?
八岐大蛇喉咙间突兀挤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不过,八岐大蛇如今的确不会对须佐之男做出什么,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须佐之男额间那雷霆般的神纹。
好喜欢。
好喜欢。
八岐大蛇胸膛大弧度起伏着,难以言明的喜悦一时间涌上了心头,八岐大蛇突然很想唤醒补眠的须佐之男,很想捧起须佐之男的脸颊去亲吻那双漂亮至极的鎏金色眼眸,很想就这样将时间延续下去,很想——
很想不愿须佐之男再从自己的身边离去。
我这一生所见,所想,所闻,所折下的花枝,都是我一人的东西——包括你,我的处刑之神、我的须佐之男、我的夫人。
“……做什么?”
须佐之男向来浅眠,几乎是八岐大蛇亲吻上他的额间时,他就已经从睡梦中醒来。
“你梦见了什么?须佐之男。”
“梦见了你。”
“是吗?”八岐大蛇一把捞过须佐之男的腰身,搂抱着须佐之男仰躺在屋檐下,恰有朵落樱飘落到须佐之男淡金发间,八岐大蛇抬手五指埋入须佐之男柔软的淡金半长发里。
“梦见了千年前的事情。”
刚醒来的须佐之男垂眸注视着处于下位者的八岐大蛇,那头银白的长发随意散落脑后,青粉的长衫将他昳丽的面孔更衬得无比艳丽。
八岐大蛇轻笑了声,随即抬头亲吻上须佐之男脖颈处,锋利的骨蛇骨刺曾经残忍地贯穿了须佐之男咽喉,在许多个相似的世界里,骨刺最终夺取那副支离破碎的身躯最后几丝所剩无已的生机。
八岐大蛇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的最终结局很不错。
八岐大蛇抓住了那道耀眼的金色雷光,而那道耀眼的金色雷光也落入他的怀抱中,甘之如饴。
“你喜欢什么样的结局?”八岐大蛇笑了笑,须佐之男低头埋进他的脖颈处,任由八岐大蛇双臂搂住须佐之男的腰身。
“现在。”须佐之男低哑的嗓音紧接着传入八岐大蛇的耳畔中。
八岐大蛇将人抱得更紧了些,那朵落在须佐之男发间的白粉色落樱最终落在了地上,他轻轻咬住须佐之男的耳畔,回答:“我也是。”
⑩十月.
初冬时节,天气逐渐转凉。
须佐之男抱着抱着伊吹准备去人间集市走一遭,他向来喜欢去往人间集市瞧瞧人类制作出的东西乃至美食,小黄金兽跳上须佐之男的肩头。
想要叫醒八岐大蛇,又转念想到这蛇神大人冬季总会昏昏欲睡,大抵是受生理因素影响所致。
须佐之男往屋内瞧上一眼,整张软被都被八岐大蛇卷在自己身上,只露出那张正熟睡的昳丽面容来。
“那条蛇还会冬眠啊。”被他单手抱在怀中的伊吹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啧啧称奇,伊吹自然知晓蛇类一到冬季便会有冬眠的习惯,只是蛇不过是八岐大蛇的人间拟态,看来人间待久了,自然而然染上了人间蛇类的习惯。
须佐之男动作轻柔地拉上障子,那小心眼的蛇神大人可受不得寒,“大抵是蛇类的本性吧。”
“也难怪狭间千年,一到冬季,本喵就鲜少听到聒噪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吗,看来……”
随着须佐之男刻意压低的嗓音渐渐远去,带走最后残留屋内的琥珀清香,入梦的八岐大蛇眉头也由最初的舒展逐渐蹙起,软被无法给予他更多他所感到舒适的热源,八岐大蛇索性很快从睡梦中缓缓醒来。
分明没同须佐之男袒露心意之前的每个冬季都是这般度过,可偏偏才刚拥有须佐之男第一年冬季就无法接受的了。
真是好手段啊!
八岐大蛇将这一切怪罪于高天原身上,若不是高天原从中作梗,他或许就不会拥有这些想要将须佐之男完全占为己有的念头。
不过,好在之后千百年、甚至更长久的时间里,八岐大蛇会与须佐之男度过每一年冬季。
八岐大蛇掀起绛紫蛇目瞧向身侧早就没了余温的被褥,昨夜熟睡时,八岐大蛇是窝进须佐之男怀中入眠的,须佐之男的怀抱温暖得犹如春日到来,源源不断的热源从紧密相贴的衣料传来,一点点驱散了四肢百骸所感受到寒意,让他不自觉想要沉溺其中。
盘算着须佐之男回来的时辰,想着等须佐之男回来之后再将回笼觉补回来便早早从冰凉的被窝中起身,理好身上衣物,来到庭院里等候须佐之男的回归。
八岐大蛇耐心极强,但不代表他喜欢等待。
漫长的、枯燥的时间里,陪伴他的只有袖摆下的蛇魔。
索性须佐之男没让他等候多长时间。
只是……
八岐大蛇默不作声看着眼前大包小包摆放了一地的人类造物,很难得陷入了沉默中,他轻飘飘看了眼捂脸的伊吹,又看了看气鼓鼓的小黄金兽,最后看向了脸颊上顶了小黄金兽爪印的须佐之男。
“……本喵拦了,但就一眨眼时间没看住小金毛……”伊吹小小声的辩解同庭院里摆放的这些东西成了鲜明对比。
“你醒了。”须佐之男翻找出一盒樱饼递给八岐大蛇,仿若浑然不觉小黄金兽气恼的缘故般开口:“黄金兽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发了脾气。”
“……”
八岐大蛇再次默默瞥了眼仍气鼓鼓的小黄金兽,最后无奈地叹口气,伊邪那岐居然没有教须佐之男这么简单的常识吗?高天原竟然也放任须佐之男这么挥霍勾玉?
千错万错,反正不可能是须佐之男的问题。
八岐大蛇捻起一块樱饼小口品尝,在一块樱饼下肚后,这才施施然地开口:“须佐之男——从今往后,你的所有积蓄由我保管。”
“?”
须佐之男对勾玉没有多大概念,略微思绪了番为什么八岐大蛇会主动提及这回事,没多想,很快点头答应。
⑪十一月.
“下一个月我们要成婚,在成婚之前,我想你跟我去见那位大人。”
须佐之男忽然提及这回事倒是让八岐大蛇有些意外,而须佐之男口中的那位大人毫无疑问是上古之神伊邪那岐。
“虽说伊邪那岐大人也许早就清楚你我之间的事,但总归要跟伊邪那岐大人支会一声。”须佐之男抬眸望向八岐大蛇,八岐大蛇好整以暇地回望着他,那双绛紫蛇目里深深倒映着须佐之男的模样。
没想到堂堂神将大人竟会因为带他去见伊邪那岐而感到苦恼。八岐大蛇唇边的笑意扩大了几分,在须佐之男的注视下,八岐大蛇不紧不慢点了头。
去往黄泉之国定在次日清晨,须佐之男需要去集市购买些东西一同带去黄泉之国,这次由掌管钱财的八岐大蛇陪着他一同前去集市,倒是没有发生上个月那样将全身上下的勾玉悉数画了个精光的糟糕场面了。
须佐之男摘下了胸前那三枚风暴勾玉组合而成的项链,漆黑的风暴在须佐之男的吟唱声中显现,无数狂风之中出现一道高耸的门扉。
随着大门的开始,周围景物逐渐化为宇宙夜空,无数群星化为通路,指引着他们去往此行目地的。
“须佐之男,你来了。上次呼唤我名是为了世人,而这呼唤我名却是因为你身旁的人。”
伊邪那岐早已清楚须佐之男的拜访,站在群星所化的道路尽头望着踏入黄泉之国的须佐之男与八岐大蛇一步步走近。
“大人。”听到熟悉的话语又从这位向来不羁的创世神口中吐出,须佐之男拉着八岐大蛇的手快步走到伊邪那岐跟前,“这些是我与八岐大蛇给你添置的一些东西。”
“时隔数月,复生后的你终于想起我了?不过——你在沧海之原管叫我养父,在你的……夫君面前就叫大人吗?”伊邪那岐中途可疑地停顿几秒,但还是从善如流说完了话语。
“……父亲大人。”
“这次是因为什么?”伊邪那岐低头看着自己的愚蠢的孩子,幼时在他身畔期盼快点长大的愚蠢孩子毫不犹豫一次次为世人奉献出生命,最终定格在对一切事物其实都只有一知半解的青年模样,情爱那些隐晦的情愫悄然滋长也无所察觉。
须佐之男清楚自己对世人名为“保护”的爱,却始终不清楚会有另一种爱意的滋生,而那份爱终究是个隐患,在不知名的角落中生根发芽,最后全然占据了须佐之男对爱的理解——所幸,他拥有了个好的结局。
而这些,远在黄泉之国的伊邪那岐亲眼目睹。或许是他早早离世造就了这样糟糕的场面,如若当初教会须佐之男另一种爱的话……但没有如果。
正当伊邪那岐心不在焉思绪些过往,便听到须佐之男回答了他的话语。
“是想与您说一声,我与八岐大蛇将在下个月完婚。”
“这就是你如今的选择?”伊邪那岐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须佐之男身侧的八岐大蛇,随后再次落至须佐之男身上,目光不经意划过这两人交握的双手,谁能想到在数月之前,他们还是相互厮杀的存在。
“这是我的选择。”
“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
二人对视良久,最终伊邪那岐最先败下阵来,“强者妄为,弱者守礼,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即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绝不会去干涉你的选择。”
……怎么有种人类话本里如若父母亲不同意,女儿就准备跟着情郎一同私奔的错觉?
一旁干听着的八岐大蛇面上笑意盈盈,但心底腹诽不断,他垂眸望着被须佐之男紧紧握住的手,食指稍稍蜷缩起来,兀自在须佐之男掌心上挠了挠。
不过,即便伊邪那岐不同意,须佐之男也只会是他的。
八岐大蛇毫不在意在伊邪那岐面前展露与须佐之男的小动作,或许创世神早就清楚他们之间先前就存在的那无法斩断的牵连,唯有他们直至死过一回才能无比确认那纷乱的情愫背后深刻含义。
爱已然降临。
⑫十二月.
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早早决定在白雪覆盖过大地的那天成婚。
而真的那天到来之时,须佐之男总有说不清的紧张。
大抵都是这样的吧?须佐之男内心思绪着,感受八岐大蛇手指指腹在额间滑动,那金叶环绕而成的额饰稳稳当当佩戴在额间,为了衬托这场婚宴,悬挂耳下的耳坠也更换成荆棘玫瑰耳饰,丝毫没有减弱处刑之神的威严。
“须佐之男。”八岐大蛇上上下下打量了番须佐之男这身穿着,唇边勾起戏谑的笑,“你这副打扮倒不像要与我成婚,像是要与我厮杀到底。”
“……”
他这身打扮还不是八岐大蛇替他准备的吗?怎么如今还说起他来了。须佐之男抬头不明所以地瞪了眼八岐大蛇,相比他这身还带有甲胄的穿着,八岐大蛇身上的打扮的确倒是与婚宴无比适配,他索性回答:“我们不是已经厮杀到底了吗?”
八岐大蛇轻挑眉梢,他抬起手指最终落在须佐之男胸口处,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不由低低轻笑了声,“这倒是——如若是千年前神狱初遇的你我,或许这时候你应该又一次觉得被我冒犯,从而贯穿我的掌心。”
须佐之男沉默半响,抬手攥住八岐大蛇大开的衣襟,让八岐大蛇被迫俯下身来,又以吻封住八岐大蛇接下来即将长篇大论讨论起从前往事,这是他和八岐大蛇相处之后发现的事情,一个吻便可以封住蛇神大人所有他所不喜欢的言语。
八岐大蛇笑意渐浓,感受着相贴唇瓣传来的柔软,他轻柔抚摸着须佐之男发梢微微翘起的柔软金发,今日这头璀璨的淡金半长发发梢晕染着鲜艳的赤红。
“你这么黏我,离了我可怎么办呀?”
当须佐之男想要分开的时候,八岐大蛇反而五指埋入须佐之男金发间,扣住须佐之男的后脑,两人唇瓣相贴厮磨不断,八岐大蛇带着戏谑口吻的话语紧接着传入须佐之男耳畔。
须佐之男剑眉紧蹙,鎏金色眼眸倒映着八岐大蛇面容,炽热的呼吸相互交融,“你这次又想做什么?”
“只是感慨罢了。”八岐大蛇放过了须佐之男的唇瓣,转而去啄吻起须佐之男脸颊,“我的神将大人。”
“我不会让你离开。”
须佐之男抬手攥住八岐大蛇手腕,迎着八岐大蛇略微睁大的蛇目,一字一句颇为认真地回答,“今后无论你去往哪里,我都会来到你的身旁。”
随口一提的玩笑话语被须佐之男当了真,还赋予了相对应的承诺。
八岐大蛇深邃的蛇目直勾勾注视着他,不知为何,心底竟生出无法轻易言明的酸楚,密密麻麻纷乱的情愫侵占着他的四肢百骸,眸底霎那间掀起惊涛骇浪,不过,他一向是幅运筹帷幄的模样,便是愕然也只是存在一时。
唇边的笑意不断放大,八岐大蛇忍不住笑了起来,真不愧是他的神将大人啊。
八岐大蛇紧紧地盯着那张面孔,那张已经近在咫尺的、属于处刑之神的面容,或许在很早以前,他也从未想过未来有这么一天会如此近距离打量须佐之男的面容吧,但那都不重要。
八岐大蛇自然而然捧起须佐之男的脸颊,亲吻上须佐之男双唇,“你要永远在我的身侧。”
即便有一天须佐之男想要离开,八岐大蛇也不会放任须佐之男离开,他们就该纠缠到世界终焉。
“大财神!八岐——蛇神!你们好了没有?”
冒冒失失的小姑娘闯入房屋里,手中拿着条婚宴上准备用得上红线,结果不曾想一进来便瞧见这样一幕,一时间尴尬地不知道要看向哪里,只在心底悄悄盘算为接下来的话本子多添加些哪些内容。
被打扰了兴致的八岐大蛇也没有任何神色变化,他牵起臊得恨不得埋进地里的须佐之男的手。
“走吧,我的夫人——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属于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共同的庭院里早已挤满了参与这边婚宴的来客,好不祥和。
纷杂的庆祝声中,八岐大蛇握紧须佐之男放在他掌心上的手。
至此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