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110、【蛇须】向我祈愿 中下+下 雷文

　　08.
　　须佐之男昨夜睡得安稳，陆陆续续做了许多梦，等到醒来时浑身清爽，没有任何难受。他身上也不知何时裹了身不太合身的浴袍，腰间系着的浴袍腰带松松垮垮致使胸脯大片裸露，暧昧的青紫痕迹烙印其中。

　　须佐之男双眼茫然地盯着头顶垂挂而下的白炽灯片刻，双目被灯光刺得眼睛生疼，于是无意识向一侧看去避开了刺眼灯光，而缓解了他发情期的八岐大蛇正侧躺注视着他，唇边还勾着抹似笑非笑，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起他一缕淡金半长发至于鼻尖下轻嗅。

　　朦胧的灯光轻轻描绘着八岐大蛇面部优越完美的轮廓，他看得有些愣神，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如今身处何处。

　　八岐大蛇似乎很满意他的愣神，轻飘飘的吻落在缠绕指根的淡金发丝上，那双绛紫色蛇目始终极具侵略性地盯着他。

　　“你醒了，你睡了好久，须佐之男。”

　　低沉温柔的嗓音传入须佐之男耳畔，唤回了他部分理智。

　　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被灯光刺得生疼的双目泌出生理性泪水，那颗泪珠从他眼尾缓缓滑落没入了金发间。

　　“……八岐大蛇。”过度使用而听起来有些嘶哑的嗓音让须佐之男微微一愣，紧接着又恍惚想到了些什么般猛然坐起，发丝从八岐大蛇指根处滑落，随后他掀开被子好奇打量着自己的双腿，原先腰际以下的鎏金鱼尾化为了未着寸缕的长腿，那双长腿笔直纤细，犹如上好的工艺品。

　　他看得愣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八岐大蛇同样审视着他。

　　似乎……

　　须佐之男对自己拥有了双腿并不感到意外，亦或者须佐之男早有预料自己即将拥有类人的双腿，只是大腿根部内侧仍有些细细密密的鱼鳞存在。

　　八岐大蛇蛇目稍眯，不紧不慢跟着坐起身，又不动声色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搁在须佐之男的肩膀上，一夜荒诞过后，须佐之男此时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属于他的樱花清香，时隔二十一年，年幼时窥见的那抹金色身影如今已然染上了他的气息。

　　鼻尖满不在乎地蹭了蹭须佐之男后颈肌肤，八岐大蛇偏头去瞧须佐之男脸上神色变幻，不过，须佐之男知晓自己会不会长出似人的双腿这有什么重要的呢？

　　只要他不会离开他不就好了。八岐大蛇手指穿过柔软的淡金发丝间，缓缓覆上须佐之男后脑，他的动作温柔，仿佛对待的是什么细碎的珍宝，唯有那双蛇目深处蕴藏着与之相反的破坏欲与侵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在须佐之男朝他看来时，他很快隐藏起所有情绪，露出浅浅一笑，紧接着不带任何欲望地凑过去亲吻须佐之男的嘴角，呼吸交缠间，他耳畔响起分辨不清是谁的心跳声。

　　噗通。

　　噗通。

　　那一下下跳动的心跳声愈演愈烈，直直刺激着他双耳的鼓膜。

　　这就是一见钟情。

　　……
　　老地点。

　　11.
　　须佐之男的离开是毫无预兆的。

　　八岐大蛇某天回来的时候，偌大的房屋内空无一人，平日里最喜欢坐在窗台边遥望大海的人鱼先生倏然没了踪影。

　　好吧，也不算毫无预兆，须佐之男的离开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八岐大蛇一瞬阴鸷下来的视线停留那处窗台没多久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视线不经意瞧见摆放在床头成堆的金勾玉顿了顿，嗤笑了声。

　　八岐大蛇不紧不慢走到床头边捻起一块金勾玉对着窗外炽阳打量，冰冷的金勾玉上残留着淡淡的琥珀气息，他甚至能想象到须佐之男放下这堆金勾玉的荒缪想法。

　　——对他这段时间的「答谢」。

　　当下金勾玉，他寻到沙发处坐下，打开手机找到相对应时间的监控录像——将须佐之男带回这里后，他就已经在房屋各个角落安装了无死角监控，须佐之男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

　　须佐之男最后出现的监控里，他亲爱的人鱼先生先是从衣柜里随意找了套还算合身的衣物套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前些天还需要他帮忙的模样，随后垂眸对着指根那枚银蛇戒指迟疑片刻，想要摘下却意外发现那枚银蛇戒指牢牢桎梏着他的指根，无论使多大劲都无法摘下，最后索性放下摘下银蛇戒指的念头，又不知从何处拿出成堆的金勾玉放在最为显眼的地方后快步走出屋内。

　　须佐之男走的是那么毫不犹豫，就连回头停留的想法也没有。

　　将监控录像最后定格在须佐之男的侧脸上，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不出任何情绪，那双鎏金色眼眸就这样注视着前方，注视着他所想要的未来。

　　食指轻叩沙发扶手，八岐大蛇意味不明地注视着手机屏幕里的一幕。

　　颇为阴冷的视线一寸寸滑过须佐之男侧脸轮廓，比起人鱼，此时的须佐之男更像是人类——而与人类交合从而拥有人类的模样便是须佐之男时隔二十一出现在礁石的打算。

　　须佐之男需要一副能够短暂脱离水源的人类身躯。

　　“计划可以继续进行。”八岐大蛇拨打了个电话，不容置喙的口吻简短命令着接下去继续执行的行动，暗灭的手机屏幕倒映出彼时他的神色，他唇角仍噙起着抹微笑的弧度，可那双绛紫色蛇目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可言。

　　通话结束，八岐大蛇重新打开监控录像，定格的画面中须佐之男一步步朝着光的方向迈开步伐，可在此之前，他只拥有条无法在陆地行走的巨大鎏金鱼尾。

　　“须佐之男，看来你还是不太明白。”他轻声呢喃出须佐之男的名字，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里的面颊，“既然答应过的事情就不能有反悔的时候呀。”

　　他轻哼着不知名的古典乐，随即退出监控录像转而点开了另外一个软件查看。

　　一个小金点正快速在绘制的简单地图中游走，而那小金点最后停留的终点赫然是地下拍卖场的地址。

　　真是……不出意外啊。八岐大蛇蛇目微眯，喉咙间挤出声嗤笑来，他重新站起身，将臂弯上才脱下不久的白紫西装外套重新套在身上。

　　他需要出门一趟。

　　12.
　　须佐之男醒来的时候大脑还有些昏涨，记忆的最后是迎面袭来的海水将他浇溉得彻底，通过八岐大蛇欢好短暂获取的人类身躯一下子恢复成了原样，七八个被他撂倒的人类趁这个机会将他重新钳制，又往他的身体里注射了不知名的药液。

　　可是……

　　须佐之男茫然的看着周遭不变的陈设一时有些愣神，他极其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这里毫无疑问是他初次来往人间时所住的八岐大蛇家中，他支撑起上半身倚靠在浴缸上，巨大的鎏金鱼尾在宽阔的浴缸中很好地舒展开。

　　可就在须佐之男双手抬起的瞬间，他听到了一连串并不算陌生的清脆响声，这声响他曾在去往的地下拍卖场处听见，而当时造就出这些声响的锁链牢牢禁锢在他此次不惜一代价也要上岸拯救的同类们身上。

　　叮叮当当。

　　他低下头向下看去，眼眸不可置信地颤了又颤，他的双腕不知何知多了环环相扣的锁链，顺着锁链的方向瞧去，锁链的另一端正牢牢固定在墙壁上。

　　而不仅手腕，就连脖颈处都有。

　　锁链上还烙印下小小盘旋着的银蛇纹路，长度刚好是能让他在浴缸中自由活动的程度。

　　须佐之男力气非凡，可如今却根本无法撼动着锁链分毫，他惊疑不定地注视着腕间铁链，巨大鱼尾陡然在水里震起巨大浪花，浑浑噩噩的大脑也彻底清明。

　　八岐大蛇为什么会有这样东西？

　　饶是再怎么迟钝，也该清楚如今的遭遇跟八岐大蛇脱不开干系。

　　他那天晚上找到的人类或许是造成他同类被捕的罪魁祸首。

　　当意识到这一点，须佐之男脊背一阵发寒，他强行冷静下来打量着腕间锁链，企图从中寻到一处漏洞，可未果，他清楚的明白这锁链是针对人鱼一族而制作出的成果，很多次在拯救同伴途中，他也险些遭到这锁链的捆绑。

　　“你醒了，”耳畔忽地传来一道熟悉嗓音唤回须佐之男的深陷记忆中的神智，他冷下脸望向站在浴室门口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臂弯处还搭在从他身上褪去的衣物，“你睡了好久，须佐之男。”

　　同样的话语，不同的情景。

　　须佐之男面露警惕地望着八岐大蛇，倒是八岐大蛇似乎看不出他的警觉般缓步来到他的面前。

　　“不小的脾气。”随意瞥了眼满地洒出的清水，八岐大蛇漫不经心点评着，尔后又猛然攥住须佐之男一手手腕，一个吻紧接着落至那只手指根处的银蛇戒指上，“我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你，须佐之男。”

　　他的语气似乎听不出是他将须佐之男囚禁于这间浴室当中，还莫名带上了嗔怪的口吻。

　　归功于须佐之男的力气，倒是很轻易挣脱开八岐大蛇的桎梏，他抬眸对上八岐大蛇那双辫不出喜怒的绛紫色蛇目，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须佐之男褪去前阶段面对八岐大蛇时柔顺面孔，那双漂亮的鎏金眼眸竟显锋利来，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倒是让八岐大蛇隐隐感觉到兴奋。

　　须佐之男仿若对人类拥有无限好感，这是那些天里他探寻出来的结果，无论多过分的要求，须佐之男都会一一承受。

　　与如今模样截然不同。

　　八岐大蛇眉头轻挑，他一点点躬下身去打量须佐之男，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须佐之男脖颈处的颈环，缓慢而又戏谑地反问：“不如说说，你是想问哪方面？”

　　未等须佐之男开口，八岐大蛇又十分自然地接着说了下去，“是囚禁你的事、还是有关狭间拍卖场、亦或者是我亲爱的「处刑之神」。”

　　由人鱼女王天照带领的人鱼部落中，须佐之男一直担任着「处刑之神」的名号，他负责保护人鱼一族并且对部落里可能存在的罪恶进行处理与审判。

　　没料想八岐大蛇就连这也会清楚，但联想到如今还被关押在拍卖行的同伴们，须佐之男心下也算有了答案。

　　“不用担心你的那些人鱼同伴，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并且承诺过会放他们离开——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似乎看出了须佐之男的担忧，坐到浴缸边缘的他挑起一缕淡金半长发把玩，全然不怕须佐之男这时将他压入盛满清水的浴缸中，他清楚知晓须佐之男不会随意对人类出手，这是他的优势之一。

　　“毕竟那不过是为了引诱你从深海出现的诱饵罢了——除却二十一年前同样的缘由外，你一直呆在深海中，若非前几个月偶然间得知了当年你出现海岸边的真相，我的确很难抓到你。”

　　他凑上前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须佐之男额间日蚀抹额，“这一切，要怪就怪你为什么当初要出现在我眼前吧，须佐之男。”

　　“……为什么？”

　　“再儿时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本该属于我。”

　　毫无由头的话语让须佐之男紧紧蹙起眉宇，即便幼时被人类所救并寄宿一段时间人类家中，他对人类的情感仍旧有些一知半解，不明白八岐大蛇这股几近偏执的占有欲究竟从何而来。

　　13.
　　二十一年的时间八岐大蛇都在寻觅那抹金色身影可能出现的海域中，当年的目击者可不止他一人，狩猎了人鱼的渔夫们全部侥幸从海难中存活下来，他得以知晓了世界上还存在着「人鱼」这一种类。

　　人鱼与人类极其相似却又明显有着不同，听闻人鱼的血肉能够令人长生不老，又听闻人鱼的一块鳞片都价值千金，在贪婪作用下，这群渔民们决定铤而走险，这才让当时来到海岸边的八岐大蛇窥见那抹金色身影的出现。

　　而那抹金色身影毫无疑问也是条人鱼，在渔民们用渔网狩猎人鱼时，他快速游动着，用利爪划开渔网，将人鱼同伴解救出来。

　　可之后人鱼的踪迹似乎仿佛销声匿迹了般，无法寻觅到丁点踪迹。直至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鱼一族被他手下捕猎到才总算有了眉目，他长达二十一年的寻找也即将落下帷幕。

　　牙尖嘴利的人鱼一族凶狠地看着稳坐高位他，他们的尖牙与利爪无疑是最好的武器，可在科技面前，一切却又显得那般薄弱。

　　从被捕猎到的人鱼口中获取有用的信息对八岐大蛇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而拥有鎏金鱼尾又金发的人鱼同样稀少，八岐大蛇很快便知晓了那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鱼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即将离开实验室的八岐大蛇突兀停下脚步，回眸落下营养罐中的人鱼：“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吗？”八岐大蛇满意地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