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109、【蛇须】荆棘 上

　　00.
　　须佐之男碰见了他命定的配偶。

　　只是这个命定的配偶有些超出他的意料。

　　01.
　　在又一年匹配结果未出来之前，须佐之男没有任何惊慌，他以为会是跟之前一样的结果——自分化后，他已经连续好几年的情况下信息素未与任何Alpha匹配成功，在这个被政府强制匹配的境界里，须佐之男这样情况还是所有人头一回见。

　　须佐之男毫无疑问是位Omega，还是不受任何Alpha信息素压迫的Omega。

　　不过，Omega的身份一开始也的确给须佐之男造成了诸多不便，若不是当时他的养父与女王天照一排众议，须佐之男哪怕再展露如何高强的武力都无法改变他人对Omega早已根深蒂固的糟糕看法。

　　并非不是政府不愿让须佐之男与任何一位Alpha强行匹配，是意外发现须佐之男的信息素里似乎掺杂了什么样的东西而导致强行与Alpha匹配途中会对Alpha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那种伤害会让与须佐之男强行匹配的Alpha精神受到损伤。

　　以至于如今武力超群且不受Alpha信息素压迫的须佐之男是政府心头一根无法拔出的刺，谁也不清楚这位冷面处刑神是否会将刀刃对准政府，哪怕须佐之男已经向女王天照宣誓过剑只会为世人而挥，断不会为自己而挥。

　　他们深深忌惮着这位面上冷酷无情的处刑之神，哪怕对方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该为Alpha诞育优秀后代的Omega。

　　但今年的情况有些不同。

　　须佐之男的信息素终于与Alpha匹配成功。

　　当这个信息传递开来时，政府那些高层才为此终于松口气，可还未等这口气完全缓匀，他们便听到更令人惊骇的事情。

　　——须佐之男是与八岐大蛇的信息素最终高度匹配。

　　“谁采样了八岐大蛇信息素的样本导入数据库里去了！”政府高楼内霎时间传出一声震怒，紧接着诸多嘈杂纷乱的探讨声纷至沓来，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那八岐大蛇是谁？

　　八岐大蛇是来自虚无之海里的、以“蛇神”著称的外来Alpha，在虚无之海进攻高天原之时，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曾打过照面，武力其实不相上下，但最终惜败于须佐之男的天羽羽斩之下后被关进狭间内，如今正由须佐之男以及所带领的军队严加看管。

　　这样说来，八岐大蛇满打满算被关押了几个月左右，好巧不巧赶上了政府一年一度对高天原星球内人员进行匹配的时间，而政府通常会对任何一位被关押的囚犯提取信息素进行常规采样，方便监视以及以备不急之需……

　　听闻这一噩耗而焦头烂额的高层们来回踱步，努力思绪如何在短时间内采取补救措施，猛然想起另外一回事，扭头厉声质问道：“那消息撤回了没？”

　　“没、没法撤回，须佐之男大人已经第一时间知晓这件事了。”禀报的下属战战兢兢地吞咽着唾液，将光脑系统自动发送的信息情况连接到大屏幕上，而收件人须佐之男那一行赫然显示已读。

　　一时间仿若天旋地转，高层们来回面面相觑，皆能从彼此眼中看到涌动的深深忌惮——在与八岐大蛇高强度匹配的情况之下，倘若手握重兵的须佐之男不敬女王、不敬政府，那样后果将不堪甚想。

　　毕竟，高天原已经无法短时间经历全须全尾的虚无之海第二次进攻。

　　02.
　　“须佐之男，你终于来了。”

　　听到长靴踩踏地面的清脆声响，囚笼里的八岐大蛇不紧不慢掀起琉璃般剔透的绛紫蛇目望向囚笼外的须佐之男，他的嘴角扬起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好似早就知晓须佐之男会在他关押期间到来。

　　“我已经等候你好久了。”

　　他的话语低沉而缱绻，仿佛是在与多年不见的旧情人进行一场亲昵对话。

　　“是吗？”须佐之男缓步走出黑暗，宽大的纯白披风板板正正搭在一侧肩头，正随着他的步伐而轻轻晃动，那双鎏金色双目不带一丝情绪地审视着囚笼内的阶下囚，鼻尖嗅到那股清淡却又变得无比强势的樱花清香，他不着痕迹地蹙了下剑眉，后颈隐隐发烫的腺体更是糟糕感受，“听起来像是在等着我审判你。”

　　“若是你的话，也未尝不可，只是——这可不好说呀。”

　　双手撑着下颚的八岐大蛇好整以暇打量起须佐之男这身仿若将其笼罩进金色光晕中的装扮，丝毫没有囚犯该有的模样。

　　被八岐大蛇打量的感受并不好受，尤其八岐大蛇那种势在必得的阴冷目光更让须佐之男觉得冒犯，“你似乎确定我一定会来。”

　　“你一定会来，须佐之男。”八岐大蛇自然而然接上了他的话语，用着他一贯咏叹调的口吻继而说道：“在匹配的结果出来以后，你会来寻找我。”

　　“你早就知道了结果。”

　　高天原一年一度固定时间的自动匹配并非保密，八岐大蛇能知晓时间也不足为奇，只是八岐大蛇似乎早就清楚了匹配出的结果。

　　须佐之男不动声色打量着囚笼里的八岐大蛇，在细微电流组合而成的牢房里，借着电流闪烁时的微弱光芒，他看着八岐大蛇那张昳丽美艳的面孔上令他无比厌烦的笑容，犹记得战场初次见面时，八岐大蛇同样是这般笑着望向他，当时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蓄势待发的毒蛇所盯上。

　　八岐大蛇对他这种反应与语气也不恼，反倒极其耐心替他解了答：“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清楚了匹配结果，我想你应该清楚，须佐之男——毕竟没有Alpha不会知晓自己命定Omega的信息素是如何诱人。”

　　“……”

　　须佐之男迟疑地顿了顿，最初命定的Alpha信息素令他后颈处腺体隐隐发烫，一开始他只当是生理现象，直到收到那份系统自动发送匹配成功的信息才明白其中蕴含的深意。

　　的确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只不过，是叫嚣着快些结合的生理现象。

　　他与八岐大蛇的信息素已经是高达99%的匹配度，那信息素匹配度几乎刻入了他的灵魂乃至血脉当中，前些年无法与他人匹配上的缘故也在于八岐大蛇的信息素太过于强势，哪怕未曾接受过八岐大蛇标记，也能通过无数种方式传递而来，完完全全将他变成了「所有物」。

　　八岐大蛇在他沉思时施施然站起了身，腕间沉重的玄金铁链碰撞发出一声声沉闷响声，铁链拖拽地上也无法遮掩住身上锋芒，修长有力的双腿不紧不慢朝他走去，最终被霎时间明亮起的电流阻拦了最后的靠近。

　　“我改变主意了，须佐之男——你与高天原我都要。”八岐大蛇轻笑了声，视线落至须佐之男镶嵌鎏金宝石的克拉巴特式领巾上方所露出的抑制环一角，那股战场上嗅到的蛊惑了他的信息素被抑制环轻松压制，他的目光晦涩不明，昳丽美艳的面孔更是衬得阴恻恻的，他倏然有些想要品尝那截修长脖颈的念头出现，“我会是你最后的归宿，而你注定与我成为「共犯」。”

　　03.
　　八岐大蛇第一次见到须佐之男的时候便是那巨神模样的机甲加入双方混沌战局的时候。

　　声名远扬的处刑之神娴熟操控同名巨甲阻拦了虚无之力的吞噬，又手持巨剑以不可挡之势先后斩落「恶神」们的机甲，而在与他厮杀中，在双方机甲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才被迫露出真面目来。

　　八岐大蛇第一眼瞧见的便是那站在机甲上方瘦削的金色身影，很难想象那副看似脆弱的身躯是如何操控这么一副巨型机甲。

　　但那些不是八岐大蛇所关心的事情，他甚至来不及深究这一切突兀发生的变故。

　　在那抹金色身影利索脱离机甲之后，他嗅到了股难以言喻的芬香，心底由方才厮杀激起强烈且疯狂的杀意奇迹而又古怪地得到了抚慰，仿若潺潺溪水流淌进体内，激起前所未有的愉悦出来。他的注意力一时间悉数被拽向了那股琥珀气息的源头，所有的感官都因胸腔内那颗心脏剧烈跳动而几近麻痹。

　　噗通。

　　噗通。

　　噗通——

　　那颗心脏仿佛快要跳出胸腔，原先圆润的眼瞳骤然向中心收缩，八岐大蛇直勾勾注视着那抹手持利剑的金色身影，长久处于太阳光明之中的高天原光辉竟在那抹金色身影出现后黯然失色。

　　他的视野里仅仅只剩下那抹金色身影。

　　挥之不去的琥珀气息始终萦绕在他的鼻腔，反复勾起他沉淀多年的欲望。

　　操控那名为「处刑之神」巨神机甲的青年显而易见是个Omega，而且还是个与他匹配度极高的Omega。

　　找到了。

　　他找到了。

　　八岐大蛇慢条斯理地扯出了一丝残忍笑意，凉薄得犹如虚无之海初雪降临时霁雪所覆盖的暗河。

　　他先前半生中所感受到命定Omega的呼唤源头来自这光风霁月的处刑神，命中注定要有的羁绊早在须佐之男诞生的那一刻便产生了，无形的影线将他们牢牢捆绑，却又残酷覆上无数荆棘，让他现在才得以找到他命定的、可口的Omega。

　　铮——

　　利剑碰撞发出狰狞刺耳的声响，面无表情的须佐之男面孔出现他的视野中，那双漂亮到足以令人失神的鎏金色眼眸深深倒映着他此刻神色。

　　疯狂的、想要将人完完全全占为己有的神色。

　　不。

　　他愉悦地在心底改变着自己的言语，眼前的Omega命中注定就是属于他的Omega，他只是将这一切拨乱反正、回归到本该拥有的原位罢了。

　　他要在须佐之男身上烙印下自己「所有物」的标签，要让须佐之男从里到外到都沾染上自己信息素的气息，要他人看到须佐之男的第一眼就明白——他是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