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派女帝养成记》桃吨吨

5、第 5 章 情绪不稳定

　　昭国女子午间小憩时，为了方便，一般不会拆掉早上起来就盘好的发髻，她们通常会枕高挺有型的方枕午睡，以防发髻变乱。

　　卓妍试过，严格来说是记忆里的长公主试过，那感觉，真是睡不好觉。

　　好在云宁长公主觉得她时间多得很，不怕耽误，要不然她穿过来还真是不好解释。

　　一个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人，突然一夜之间改变了生活习惯，不用质疑，别人一定会觉得奇怪。

　　被侍女服侍着拆掉发饰，更衣完毕的卓妍刚钻进被窝，砚霜就过来帮她压好被角，准备放下床幔。

　　卓妍眉眼带笑，美滋滋地酝酿睡意。

　　嗯，和她午睡也要关灯拉窗帘的习惯一样。

　　砚霜低头看她，她觉得此时的公主，像她之前见过的，外邦进贡来那剥了壳的荔枝。

　　殿下最近和原来有点不一样了，好似多了些孩子气。

　　世人都说云宁长公主是最幸运的那个人，是唯一活下来的皇室子女。

　　但砚霜认为，有的人，活着要远比死去更累。

　　最近公主的笑容变多了，依靠她的时候也变多了，她自己也变得有些不知分寸了，该去领罚。

　　好不容易吃完菜，体内还有点燥热，正在院内溜溜哒哒散步的青涟被砚霜拎走，去找挽月挨鞭子去了。

　　刚睡醒的卓妍伸伸懒腰，又满血复活，她清清嗓子冲外喊：“砚霜。”

　　一双掌心带有薄茧，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拉开床幔。

　　微弱的光线一点点进入卓妍眼底，不刺眼，是刚好能适应的程度，卓妍下意识伸手，像之前妈妈无数次哄她起床，把她拉起来一样。

　　砚霜愣了一下，第一次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确切来说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她急急进入大殿，远远看到公主和皇帝互掐的时候。

　　反应过来的卓妍尴尬地将手上移，假装自己要伸懒腰。

　　砚霜：一定是上次皇帝吓到殿下了，殿下最近才会这样……嗯……依赖别人。

　　砚霜跪地给她穿好鞋袜，又扶着卓妍站起来张开双手，亲自为她更衣。

　　随着两人距离贴近，卓妍总感觉砚霜身上飘着一股似有似无的味道，之前从没闻到过。

　　像是……某种香料。

　　卓妍毛茸茸的脑袋凑得越来越近，像只小猫似的不停耸动鼻子轻嗅。

　　整理好衣带起身抬头的砚霜，差点和她直直撞上。

　　卓妍瞬间后退半步，故作镇定：“砚霜用的什么香料，还挺好闻。”

　　她说完就想扇自己嘴两巴掌，崩人设警告啊！

　　真是脑子睡糊涂了！！

　　砚霜动作一顿。

　　直起身的她比卓妍高将近一个头，她连忙低头避免与长公主直视。

　　“是奴婢自己调制的熏香，主要有艾叶、藿香、白芷等。”

　　犹豫片刻，她还是开口道：“殿下若喜欢，奴婢……日后多用些。”

　　“嗯。”

　　卓妍赶紧应下，结束这根本不符合人设的无厘头对话。

　　本打算出门去找刚认识的阴郁高一小弟弟聊聊天，可还没来得及问砚霜他在哪，就看见了门口坐着的一大团。

　　“他怎么在这儿？”

　　“回殿下，楚公子在这坐了一中午，怎样劝都不走。”

　　卓妍回想起他有些反常的行为举止，再加上砚霜告诉她的消息，一切都串起来了。

　　这孩子应该是有心理疾病，甚至已经严重到失语的程度。

　　他吃得少也不是单纯因为饭量少，而是他抗拒进食。

　　卓妍抬手扶扶脑袋，感觉头上的发包更重了。

　　要不给他找个大夫看看？这地方有没有心理医生啊……

　　哎算了，就他这情况，走一步看一步吧。

　　男孩抱膝坐在门外的地上，紧贴着门槛，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卓妍没有出声，走到他身后，静静的观察他。

　　他现在就像个精致的 bjd 娃娃一样，很客观的美却没有灵魂与生气。

　　那些经历，对于一个尚且不满十四岁的孩童而言，确实是太过残忍。

　　卓妍绕到他面前，声音放缓：

　　“清和，花园里的绣球和桃花同时开了，难得一见，要不要去看看？”

　　楚清和看到她后，眼睛一亮，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今年气候偏暖，倒是促成了这难得一见的美景，不过大概还有三天左右，桃花就要谢了。”

　　卓妍回头，猝不及防地撞进楚清和的视线里。

　　这孩子，怎么能生的如此漂亮……

　　卓妍随手摘了朵桃花，别在楚清和的耳边。

　　鲜花配美人，完美。

　　楚清和眨巴眨巴眼睛，玉面红唇，五官精致的过分。

　　墨色长发贴在颈侧，更衬得他颈部又细又白，就连桃花旁斜斜上挑的眼尾，也染上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绯色，静静站在那里，活像个画中勾人魂魄的男鬼。

　　卓妍扬起姨母笑，点点头肯定他的美貌。

　　“真漂亮。”

　　不愧是我认可的好弟弟。

　　楚清和移开视线，抿了抿唇，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卓妍看他心情不错，想起来要给他找小厮的事。

　　之前不知道他的情况，没太放在心上。

　　现在既然清楚了，就更应该赶快找个靠谱的人照顾他了。

　　她马上就要进宫，放他一个人在家真是有点不放心，另外还得方便监视他和他周围的人。

　　“清和，本宫给你找个人，平常照顾你，如何？”

　　话还没说完，楚清和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似的，期间还不忘抬手扶住耳边的桃花。

　　卓妍没有和这类患者接触过，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哄他。

　　“乖，听话，这个人不会干预你的生活，你平日里想干嘛就干嘛，只是照顾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而已。”

　　楚清和还是不愿意。

　　“你放心，本宫选的这个人会耐心理解你的意思，不会不管你的，更不会欺负你。”

　　黑亮的眸子浸漫水汽，精致的玩偶拥有了灵魂。

　　卓妍不忍他如此，走上前握住他手腕：

　　“本宫没有要推开你的意思，只是过几日，本宫就要入宫准备万寿节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在府里，本宫不放心。”

　　卓妍本想安抚他，可楚清和却突然变得十分奇怪。

　　眼尾通红，表情怨愤，就连薄薄的眼皮都染上了色，眼泪蓄在眼睛里被胸腔颤动的要落不落的。

　　卓妍一时间吸入的全是他身上的淡淡冷香气。

　　不是，怎么就瞬间生气了？

　　不对，这主要是生气呢还是难过？

　　卓妍猜不透他的想法，不知道要继续怎么说。

　　眼看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大有一种要把自己气死的感觉。

　　卓妍无奈，用抱舞蹈老师家那只小猫的力道，拉他入怀，轻轻拍着他的肩，“好啦，本宫去宫里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四月中旬不到，就会回来的。”

　　虚虚环着他说完，卓妍就放开手，准备离开。

　　结果被楚清和又按了回去。

　　嘶，这孩子看着挺瘦，劲儿怎么这么大？

　　看来她真要抓紧锻炼身体了。

　　颈边的痒意让卓妍回过神来，下意识想推开他。

　　楚清和微凉的鼻尖一直在她脖子边戳弄，湿湿的气息不时扫过她的颈侧。

　　她脖子最怕痒了！

　　“楚清和，快放开我！”

　　没动静。

　　卓妍连忙拍他后背，“楚清和！”

　　砚霜在远处听到动静，快步走过来，直接给了楚清和一手刀。

　　砚霜：圣上我不敢，你，我还不敢吗。

　　砚霜从后面拎着楚清和的衣领，直接把人送回屋。

　　卓妍揉了揉脖子，回了寝殿。

　　这两天脖子真是遭老罪了。

　　第二天卓妍刚起床，管事嬷嬷就来通报，说内府局的王内使前来送赏。

　　送赏？

　　萧卓逸大早上的给她送东西？

　　卓妍满脸狐疑地看向砚霜。

　　“王内使说有旨了吗？”

　　“没有的，砚霜姑姑。”

　　得到回话的砚霜扶起卓妍：“殿下，不用接旨的话我们就穿这身去吧。”

　　沉重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卓妍直觉这人吨位一定不小。

　　来人满脸堆笑的跨过门槛，行走间腹部的肥肉微微晃动，即便穿着明显宽大不合身的衣袍也没能遮住。

　　内府局主管王德顺一见着上座的卓妍，便忙不迭地低头屈膝，就连外袍被压歪也不管。

　　“奴侍王德顺，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平身吧。”

　　“哎，老奴谢过长公主殿下！”

　　王德顺高高捧起手里的赏单，尖细的嗓音带着亳不掩饰的谄媚：

　　“启禀长公主，皇上特意下令，将近日淘到的些新奇玩意儿，都带给长公主您呢，还带了好些个上好的药材。”

　　“另嘱奴侍带话，要您好生休养，陛下他在宫中静候您前去与他相见呢。”

　　卓妍微微颔首应下：“有劳内府大人奔波，替本宫谢过陛下。”

　　话罢，王德顺亲自去和管家交接，开始照着清单逐一念出物品核对。

　　听着王德顺情绪高昂地念出一串名贵药材的名字，卓妍揉揉耳朵，原来是来缓和关系，委婉的赔礼道歉来了。

　　萧卓逸发疯之后竟然还能记住发生的事，这算什么，清醒的发疯？

　　卓妍单手支着头，靠在金玉打造的龙凤椅上。

　　这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宦官，别的不说，这声音属实是有点吵，他上班这么高兴的吗？

　　真有活力。

　　她已经能想到几天后的进宫之旅，能有多热闹了……

　　“奴婢给殿下按按吧，能缓解头疼。”

　　卓妍睁开眼，与阶下单膝跪地的砚霜对上，她展颜一笑，闭上眼慵懒后靠，专心享受按摩。

　　“启禀殿下，物品都已……”刚进门准备邀功的王德顺，骤然对上座后还在按摩女子的眼神后，迅速噤声，一脸堆笑地连连鞠躬，生怕惊扰了屋内已经睡着的女子。

　　青涟和众侍者上前，给王德顺和前来的内侍们一人一包红纸袋，顶王德顺的最大最沉。

　　王德顺嘴角咧得更大了，本就细小的眼睛这下更是眯得只剩一条小缝。

　　“多谢长公主赏赐，奴侍定将长公主的话一字不落的带到，老奴就先不打扰殿下歇息了，老奴告退。”尖细的声音压低，倒显得有几分沉厚。

　　诺大的长公主府又恢复清净，众下人散去，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