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院的变迁》荷荃菁

8、气愤 缪赖子打上

　　早晨，如往常一样的晴天，铺子一开门，七七打扫卫生，母亲坐下来头也不抬地忙起来，前天受到的欺侮似乎忘记了，她们想或许王小雪已经想好办法了。
　　不一会儿，不付钱的繆赖子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浑身油腻的街混混。七七惊慌起来，站在门口朝西张望着，盼望看到王小雪。繆赖子黑背心、黑裤，留着日本胡子，头发长长地半遮着眼睛，一脸恶意的笑，露出缺齿的嘴巴，“哈哈哈”笑着大摇大摆进来了。
　　“大嫂子，看看这布料，做一件棉背心，好不好？”繆赖子嬉皮笑脸对蓝草说。
　　“啊？上次，上次......”蓝草听到熟悉的声音，猛抬头，惊慌失措地说。
　　“上次什么？”繆赖子露出凶恶的嘴脸，厉声问。
　　“那，那,,,,,,”蓝草一时无言以对。七七见状，忙接过来布料，说给他量尺寸。
　　“你就是老脑筋，看看你闺女，比你懂事多了，上次缝制的棉衣，不合适 ，白费了好料子，看你们孤儿寡母，可怜见的，就不让你们赔偿了，你们还要工钱吗？”繆赖子“嘿嘿”笑着说，手对着蓝草，指指点点，蓝草低下头，一声不敢吭。
　　“繆大哥，说笑了，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做件棉衣费不少工夫呢？量身定做，怎么会不合适呢？如果真不合适，你就不会再来定做了，不是吗？”七七伪装一点笑意讲道理，不敢惹怒繆赖子。
　　“七七，说不合适就是个由头，听不懂人话吗？你们还想不想开铺子了？”繆赖子歪斜着脸，瞅着七七。
　　“求求繆大爷，饶了我们吧？”蓝草噗通跪下了，不停地磕头，哭了起来。
　　“叫大爷了，咋不叫祖宗呢？嗷嗷乱叫，别人还以为我□□你了。”繆赖子得意起来。
　　“付钱也可以，有个条件，七七陪我一晚，人丑点，毕竟是大姑娘，一切好说。”繆赖子看着如此懦弱胆小的蓝草，心生歹意，明目张胆地说，旁边的小混混拍手叫好。蓝草听了，竟然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七七。心想：只要给钱，不砸铺子，别的有什么要紧？
　　“王八蛋，老娘跟你拼了！”七七羞愧难当，拿起加火煤剪，抡向繆赖子，蓝草却夺去七七的煤剪。
　　“七七，不要啊！”蓝草喊道，用力推了七七一把，七七的头磕在墙上，血红红的，流了下来。
　　三个男人围过来，抓摸七七，蓝草站在那儿，惊慌地说“求求你们，她伤不着你们了。”蓝草年岁长了，胆子没了，畏畏缩缩。
　　王小雪带着同事恰时赶来，两个年轻男医生，高高大大，听着哭喊声，跑进来，义愤填膺，抓着繆赖子三人一顿拳脚，持械毒揍，下手重，繆赖子晕了过去......而后派出所介入，参与事件的所有人都被带走了。
　　原来，王小雪上班时，神思恍惚，被小李医生注意到了，关心地问出了什么事？王小雪无人可依靠，一五一十告知李医生发生了什么。李医生年长王小雪几岁，当初也许想追求小雪，得知小雪才十七岁，只好作罢。同事多年，不经意间，想多照顾她，多关心她。得知王家受人欺负，二话不说，叫上陆医生，直奔缝纫铺子，替王小雪出气，不想事情闹大了。
　　派出所经过一番询问，前前后后，清清楚楚。繆赖子调戏猥亵妇女，两位医生大打出手，造成伤害，后果严重。案情可大可小，轻者属于民事纠纷，重者负刑事责任。繆赖子原名繆国喜，外号繆赖子。他有一个堂兄在公安局工作，由他出面调停。声称要保护两名医生，如果王家起诉，繆赖子被判，一个无业游民，影响不大，两名医生也会被判伤害罪，失去职业，一生尽毁。
　　王小雪思来想去，两名医生因帮忙，丢掉职业，欠下人情，怎么偿还得清？可七七受到凌辱，怎么办？七七觉得王小雪为难，就说“算了”。
　　经多方权衡，繆赖子欠的钱支付王家，被痛打一顿活该，医药费自行承担。两位医生保住了职业，唯有七七白白受凌辱，了事。
　　事后，王小雪放心不下，回“垃圾院子”看七七，想多安慰她。
　　“你还有什么脸回来？事发时，来这么迟，就想让别人欺负死我！”蓝草看见王小雪如同仇人，怒吼。
　　“天下有你这样的母亲，七七反抗，你却夺了她的武器，推倒她，猪狗护仔，你呢？色厉内荏，只会对女儿狠绝，吃里怕外，遇见外人欺负，乌龟一样缩着，哪里是个人！”王小雪再也忍不住了，怒骂母亲，以前觉得母亲可怜，现在她觉得有这样的母亲可恨、可耻、可恶，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你是我生的，一生一世你都欠我的，做鸡的女人也比你强，也知道报答生养恩，你呢？上班有工资吧？也没见给老娘一分！我做错什么了？再说繆赖子也没打她，抓摸几下有什么呀？少胳膊少腿了”？蓝草凶相毕露，她怎么不对外人如此呢？令人不解。王小雪想说工资都交给姑姑了，自己没钱。转念一想：像母亲这样的人，一定会向姑姑索要，不作声为好。
　　“小雪，别再说了，都过去了。”七七压低声音说，如往常一样忙着收拾锅灶，好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王小雪也没再作声。心里琢磨母亲的话，有人猥亵自己女儿也不算什么事，这样的母亲活着干什么？多余！

　　王小雪下班了，姑父问起王家的事，她高兴地告诉姑父已妥善解决，姑父点点头。姑姑也许忘记了王家的事，未曾问起。小时候，王小雪不明白姑姑的冷漠，现在她渐渐明白，母亲这样的人，令人厌弃，姑父怜悯几个孩子，才关心他们。
　　“小雪，七七不小了，哪天见到她，提醒她一下，留意认识的小伙子，你不关心她，再没人了。”姑父看着小雪说，眼神充满慈爱。
　　“好，谢谢姑父，这世上只有姑父关心我们了。”小雪说着，快掉泪了。在这个家里，她与姑父最亲近，做饭时总问姑父喜欢吃什么，姑父说小雪做的，他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