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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赖账 遇见不付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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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暑易往,春秋代序。王小雪十六岁时被姑姑带进医院,当了护士,因医院缺人,王筝谎报年龄声称十八岁,跟着她做徒弟。她的三个表兄弟朱军、朱徽、朱旗,长相与朱笛都很像,但瘦削、白皙,中等身材,与王筝相像。老大当兵走了,老二被招进水泥厂当了工人,只剩下老三读中学。朱家四人拿工资,一下“富裕”起来。
朱笛催促王筝去王家看看,一个城市住着,都是至亲,这么多年不往来,一点不像话,朱家生活宽裕了,能帮就帮一把。王筝说没什么要紧的事,看什么看!
还未来得及去王家,朱笛上班期间拉锯上架,意外摔了下来,又有旧伤,一瘸一拐的人,变成半瘫痪了,只能卧床静养,提前办理退休。实际上,作为福利厂书记,他没必要亲自上架拉锯,因厂里效益差,他以身作则,率先垂范,谁曾想差点要了命。王小雪更忙了,下班回来,已经习惯忙家务。姑父生活起居都靠小雪,姑姑说,她姑父最疼爱小雪,她该投桃报李了。表兄弟更是如此,一家人日常生活基本都是王小雪操持着。姑姑看王小雪实在忙不过来时,才搭把手。每逢此时,小雪都会感激地说“姑姑身体弱,多休息,我一人就行了”。王筝从不理会,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朱笛看不过去,“哼哼”两声,王筝乜斜着他说“不要装好人了,不然,你站起来干啊”!噎得朱笛说不出话,不停咳嗽。
他们正说着,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他们家没什么亲戚,朋友也很少,大晚上,有人敲门肯定有什么事发生。
王小雪开门一看,七七站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哭得一塌糊涂,断断续续说着发生了什么。王小雪大概听明白了,有人缝制棉衣,不给钱,发生争执,蓝草被打了。那人扬言,如果再敢讨要工钱,打折她全家人的狗腿。
王筝听了嗤之以鼻,记得多年前,王家被掏粪工欺负,朱笛带着战友平息了。
蓝草那副德行,朱家欠她的一样,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外人打死她,都不应该帮她,与朱家蛮不讲理,胡搅蛮缠,遇见麻烦事,不要找朱家。朱笛不能走路,他的战友几年前也调走了,谁能去帮王家?朱笛一时也犯愁了。王筝说不是不帮,朱笛病成这个样子,也没什么朋友了。朱徽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听着七七的哭声,心烦,扭头出去了。朱旗压根不搭理王家人,一家讨债鬼。七七着急有什么用?王筝说七七先回去吧,他们慢慢想办法。实际上,就是打发她赶快走,别在这儿讨人嫌。
王小雪忙完家务,朱笛让她去王家看看情况,回来再说。王小雪一路奔跑到“垃圾院子”,家里只有初五,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
“初五,不知道妈和姐受欺负了吗?”王小雪气愤地问。
“她们受欺负不受欺负,关我什么事?”初五打着口哨,白了王小雪一眼说。
“你,怎么能这样呢?”王小雪瞪大眼睛,不明白初五如此,是不是脑子被门缝夹了?或得了癔症?
“妈说我记得吃饱穿暖就行,其他什么事与我无关,我是妈妈的乖宝宝。”初五显得不耐烦了,说着用被子蒙着头。
王小雪看着床上如虫蠕动的“东西”,不想再说什么了,扭头离开“垃圾院子”,她想七七与母亲一定在铺子里,守护着,以免被砸了。
王小雪又一路小跑,很快到了铺子,蓝草看见王小雪,“噗通”跪下,弄得她大惊失色。
“小雪,救救我吧,求你了,你一天到晚在别人家享清福,十年八辈子也不来看我,我不活了,会喘气的都来欺负啊。”蓝草声泪俱下,哀嚎声能传很远。
“哭有什么用啊?先商量一下怎么解决!”王小雪看到母亲的样子,很生气,母亲从来想不起来还有一个女儿叫王小雪,只有在万般无奈时,需要时,才能被迫想起来。
“一个人来了?你那姑姑、姑父、表兄弟呢?你在朱家当牛做马,现在家里出事了,躲得远远的是不是?”蓝草蹲在地上,扭头东瞅西瞅,抹着眼泪,哭诉。王小雪听了打了一个寒颤,心想:天下竟然有这样无礼、无知、无耻的人,一会儿说王小雪在朱家享福,一会儿又说当牛做马,竟然出自母亲一人之口。一辈子没去看望过姑姑一家,姑父摔倒、住院,卧病多年,也没看望一眼,也没问过一声,总是谩骂、抱怨姑姑一家。她越想越气越来越恨母亲,恨自己出生在这样的家,还是这个女人生的,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欺负。
“妈,地上凉,别蹲在地上了,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把门锁好,回家吧。”王小雪镇定了一下自己,缓了一口气说。
“不能回去,说不定今夜人家砸铺子来了。”蓝草执拗着,歪着脑袋,看着王小雪说。
“人家要砸,你躺在铺子里也挡不住。放心,不会的。如果真砸了,就报警。”王小雪铮铮地说,语气不容置疑。
王小雪好说歹说,蓝草饥饿难耐,最终三人一起回家了。
“妈,怎么才回来呀?饿死我了。”初五看到母亲回来,噘着嘴生气地说。
“初五,你也不小了,姐和妈挣钱养你,你整天瞎混,什么也不干,在家煮点饭不行吗?”王小雪看着躺在床上的初五,气不打一处来,气愤地说。
“你,谁呀?碍着你什么事?”初五好像不认识王小雪,大声呵斥。
“你说我是谁?寄生虫!”王小雪怒目相视,怼了初五。母亲一屁股坐在床上,听到王小雪斥责初五,听不下去了,“剜”了一眼小雪,心疼地把初五一把揽在怀里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