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一个小时 白绥，我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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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庐江大桥。
夜幕灯光下，大桥的轮廓压在水面上，江面湿气扑在岸边，寒意无处不在。
白绥随手翻起衣襟，手指轻叩着手机背面。
面色平静，但是心情却略微有些烦躁。
“离东北边界的瞭望塔还有二十分钟路程。”万嵊觑着后视镜小心观察着白绥，“要不然还是带着我吧。”
白绥垂眼，眼底的情绪没有暴露分毫，凉凉开口：“带着你有什么用吗。”
万嵊一时语塞，感觉自己心梗的要死，脱口而出：“我挺能打的啊。”
白绥转动手上的戒指：“有些事情不是能打就能解决的，我有另外的事情交给你。”
万嵊微微偏头，眉眼不赞成地皱在一起。
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关头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跟着白绥保证他的安全更重要。
白绥抬眼看着看着前方，眼神散漫，轻轻开口：“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等一个小时后再去通知明桦生。”
万嵊皱眉不解：“什……什么意思？”
白绥没有解释，淡定补充了一句：“哪怕我死在你面前。”
“好……”万嵊习惯性开口，又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踩停了车。
“什么意思白绥？”万嵊猛地扭过头，呼吸粗重地控制不住音量，“你怎么天天都喜欢玩这一出？！”
白绥淡定地瞥了他一眼，状似解释：“只是打个比方。”
万嵊听到这敷衍的语气火气更大了，暴躁地锤了一下方向盘，顿时“嘀”的一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大桥的死寂。
桥面空旷原本只偶有车辆迅速掠过的风声，零星几个行人本在匆匆埋头赶路，被这突兀的巨响惊得齐刷刷顿住脚步。
万嵊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拢手指攥紧了方向盘，尽力平复呼吸。
半晌缓缓对白绥开口：“你当时上任，我除了因为姐姐的缘故反对你，其实还有其他原因。”
白绥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窗外的路灯洒在侧脸上，线条完美的下颌线在暖光下隐隐绰绰，整个人平添上几分柔顺温和的假象。
“因为你总是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万嵊吐出一口气，声音颤抖，目光哀伤地看着白绥，“从一开始，你上任那天我就知道了。”
白绥略微恍惚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万嵊指的是他上任第一天，恰逢邱道区市区主要干道上有人游行示威。
白绥那天不知怎么地，就这么漠然地走过去，堂而皇之站在所有敌对、警惕、憎恶的目光前。
用近乎漠然的语气，残忍地撕下邱道区当时濒临覆灭的真相：
“旧的秩序宽容、愚蠢，以至于养出你们这群贪婪无知的废物，整天只知道像蚂蝗一样攀附在岌岌可危的土地上叫嚷着。
今日我上任理事，话就先放在这——
所有伤不了我的，来日只能只剩下顺从一条道路。
所有我立下的规矩，尔等大可以试试不遵守的下场。”
彼时他一无所有，却硬生生靠着狠戾的气场让一众蠢蠢欲动的抵抗者偃旗息鼓，互相张望却没人敢动脑子第一步。
“那是因为我会审时度势，没把握的事情我也不会蠢到去送死。”白绥揉了揉眉心，嘲讽道，“你知道为什么你姐姐不肯把邱道区交给你吗。”
情绪上涨的万嵊突然感觉刚刚的一腔情调喂了狗，晕起泪水的眼眶生生压下了感情爆呵：“你特么什么意思！”
白绥没着急说话，只是充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白绥仔细看一个人的时候，眼神并不一定是温柔的，尽管那双眼睛漂亮的像罕见的玻璃。
万嵊被他盯的心虚，强装镇定地坐直身子。
白绥看他这样，蓦地轻笑出声，随后玩味地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刚刚熄火的车子莫名开动起来，万嵊大惊慌的几乎跳起来。
“我没动啊，怎……怎么回事。”万嵊咽了咽口水，大脑一片空白，遵从习惯地看向白绥。
白绥头靠在座椅上，收回放在万嵊身上的目光：“塞维尔随时可能会逃走，伤春感秋的事回头再说吧。”
万嵊看着加速度疯长的汽车，哑然片刻忽然反应过来：“是你！你有精神能？！”
而且在短时间直接越过自己控制车辆，也就相当于白绥能在瞬间压制住自己的精神能！
可这不是高阶进化者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过快的车速让原本间隔分明的暖黄点交融成一条连贯的光带，像被疾驰的车身拽在身后的绸缎。
“我希望在未来，你的思想可以匹配你的位置。”白绥看着前方飞速闪过的景象，漠然开口，“护卫队不仅需要战斗力，更需要在对的时间做出快速正确的判断。”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什么都不会问，自己能找到答案最好，找不到就判断周围谁和你的目标最为一致，然后跟着做。”
白绥看了眼时间，心里大概估计了一下明桦生那边的进度，不由得再次加快了车速。
万嵊是A阶进化者，平时对自己的精神能把控已经到常人无法匹及的程度，但此时此刻却讶然地发现，在白绥的操控下，车载所有系统性能都已然跃升到更高的等级。
无数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脑海中涌现，最后直接宕机，只能结结巴巴从嗓子眼冒出一句：“你到底是谁。”
白绥犯愁地看了他一眼：“五年了你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吗，以后有空多跟高准混，别呆头呆脑得跟个傻子一样，开车！”
可能是一如既往的毒舌让万嵊堪堪找回了一点意识，愣愣地答了句好随后将注意力转回方向盘上，只是余光一直瞥向白绥，充满了清澈。
瞭望塔紧靠着边界围栏，崭新的装甲板被雨水冲刷的格外光洁，却在缝隙处渗透出了斑驳的痕迹，暗绿色的菌藓像泼洒的墨汁，顺着塔身的纹路疯狂蔓延。
生物污染之后，所有自然菌藓都被列入危险观察名单，尤其是雨后疯狂长成的这些，必须静置远离二十四小时以上确认没有明显变异特征才能靠近清除。
车开到塔底的时候，万嵊看着笔直矗立的塔身，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讷讷地开口：“精神能是明桦生的是吗？”
白绥解开安全扣的手指一顿，微蹙着眉看向他。
万嵊失魂落魄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他真的很厉害，我之前听说过精神能很强大的时候可以抽离作为体外能量。到他这种程度才能好好保护好你吧。”
白绥听明白了他的胡话，一向能言善辩的白理事此时有种说不上来的语塞，只能面色古怪地下了车。
万嵊盯着他，语气突然变得坚定：“白绥，我总也有一天也变得很厉害，你……你先别……”
雨后的空气并没有很清新，铁锈味混杂着某种生物快速生长的腥味在边界处是最常见的味道。
时间疯狂后退，白驹过隙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被折叠变化重合，白绥一瞬间恍若自己回到多年前，面前站着的少年同样恳求的语气对自己说等自己变强。
但两人的本质却是截然不同。
关上车门的手指顿了顿，白绥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万嵊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半晌犹豫间换了语气，最终只是指了指时间：“别忘了一个小时。”
万嵊半边身子突然凑到副驾驶，着急地对白绥说：“我知道你做很多危险的事情是因为有把握自己安全脱身，这次也一样对吧。”
一声轰鸣突然从两人头顶响起，一束惨白的探照光如冰锥一般垂直扎落，是瞬间将白绥钉在光柱中心。
强光照得视网膜发出抗议，白绥面色不善地闭着眼，语速极快：“万嵊还有一件事，不管三个月后我在哪里，你都得去红字禁区。”
万嵊着急又困惑，头顶的声音越来越大，让他逐渐听不真切白绥的声音：“红字禁区？我进不去啊，那里……”
白绥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再次睁眼时陌生的黑瞳占据所有眼眶，霎时像灵魂脱离了一般，机械冰冷地吐出最后一句：“去红字禁区，接回……”
最后的字句彻底淹没在轰鸣声中，万嵊惊慌失措中想要扑出去，塔顶的探照灯突然如同炙热的烙铁一般剧烈地砸下。
万嵊眼前一片惨白，本能地闭起眼睛，指尖的触感瞬间落空。
不过半秒，万嵊猛地睁开眼睛，强光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晕，头顶的轰鸣突然变成锐响，眼前的白绥早已没了踪影。
万嵊大口喘着粗气，迅即抬头，一个巨大的阴影如同鬼魅般掠过。
那是什么？
万嵊坐回车内，摸了一把脸，手指颤抖地触亮屏幕记下时间，嘴里呢喃着：“白绥答应我会安全回来的。”
他答应的。
他答应了吗？
万嵊脸色瞬间惨白——他没答应，白绥压根没来得及回答那个问题。
跌跌撞撞跑下车，万嵊脚步踉跄跪倒在地，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白绥一直这样地，就喜欢不停地做危险的事情，但他也说了是因为有把握。
这次也一样，白绥会安全……
“轰！”
剧烈的爆炸声撕碎了边界的死寂，瞭望塔塔顶的合金结构在火光中瞬间扭曲、崩裂，灼热的气浪裹挟着金属碎片，如暴雨般砸向地面，烟尘冲天而起，一切彷佛化为齑粉。
硕大的冲击掀翻本就站不稳的万嵊，没来得及发出任何闷声只感到一股巨力把自己重重扣在了车上，无数细小的碎片扎入皮肤，意识像被淹没在潮水。
手机传来震动，万嵊感觉胃里传来翻山蹈海的恶心，只剩下微末的意识凭借本能接起电话。
“万队，瞭望塔处有异常，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巡逻的护卫队焦急地发来询问。
“没有事情。”万嵊艰难地睁开眼睛，“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过来，也……不许将消息传播出去。”
*
悬崖边的明桦生突然感觉心口一窒，莫名地涌上一阵恐慌。
“发生什么了。”明桦生目光阴沉地看着远方，“白绥出事了吗？”
心中的不确定逐渐放大，他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转身，却正好撞上了刚刚赶来的塞拉菲娜。
“老大，怎么了。”塞拉菲娜觑着明桦生阴骘的表情，谨慎地开口。
“瞭望塔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吗？”明桦生手撑在车上开口道。
塞拉菲娜一愣，开口：“刚刚万嵊发来过简讯，说一切正常进行。”
明桦生垂眼思索片刻，突然一把扯开车门：“不对，好端端发简讯说正常才是不正常，我要去找……”
【明队救我！】微弱的声音突然像一根针一样穿透耳膜。
明桦生动作一顿，微起眼，屏气凝神头僵硬地转向悬崖。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明桦生问。
塞拉菲娜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施施然开口：“没……没啊。”
空无一物的夜幕没有半点星星存在的痕迹，压抑的空旷像个黑色的罩子一样拢在心头让人无法呼吸。
“坐标指向崖底，我们下去救人。”
明桦生忽然恢复了冷静，平静如死水的面庞看不出刚刚的半分慌乱，开口的语调分不出任何平仄，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冷静地发号示令。
“下面刚刚我探测过了，有一定浓度的致幻化学物质。”明桦生从口袋翻出一枚素戒戴在手上，摩挲着转圈，“不论能否找到高副理事，我们都要在一定的时间离开。”
塞拉菲娜收敛随意的表情，转而坚定严肃地看向明桦生：“一定时间是多久？”
素戒钻出细微的光茫，自手掌环绕向全身，盈盈间像是给明桦生渡了一层看不透的盔甲。
“一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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