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黑影 随心所欲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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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从无数嗡鸣的电流声中钻出来的。
高准想睁眼，但眼皮重得像沾了铅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掀开一条缝，入目是刺眼的白墙，墙上黑色印记不断扭曲旋转地向他袭来，顿时头晕目眩地让高准一阵干呕——
天杀的，谁给老子打成脑震荡了！
高准喘着粗气，努力挪动身体，奈何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绑的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平时喜欢盯着白绥锻炼的高副理事也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遭此劫难。
挣扎不动，高准干脆放弃，仔细辨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除了自己的呼吸以外没听到任何动静。
“有人没？”高准昂着头，拼命朝外张望。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周围除了他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
脑部的眩晕还没停止，高准眯着眼试图回忆自己是怎么到这的。
哦，想起来了。
是在嗦面的时候被塞维尔一棒子敲下来的。
能从杂乱的思维里摸到这个记忆还是因为下巴上还残留着一丝酱牛肉的芳香。
这就是给自己擅自加餐的报应吗，高准苦笑两声。
但很快又笑不出来了，味觉逐渐恢复，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来一股霉味和铁锈味，等意识更加回笼，更浓烈的刺鼻化学药剂味也随之而来。
这踏马到底是哪儿啊！
高准郁闷死了，心里暗骂塞维尔真不是个东西，疲惫地垂着头本想试图看看身边还有没有能用的工具，又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搜了干净。
没招了，高准干脆地仰躺在地，尽量减少运动耗氧让自己少呼点有害气体。
头部钝痛又逐渐袭来，昏昏沉沉间连思考都不太能做得到。
上了年纪的高副理事凄哀哀地缩在角落，很快又陷入沉睡，刚刚的偶然清醒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
“那只蚱蜢剩下的精神能能不能作为基底。”明桦生几步跨下楼梯，年代久远的板块被踩得吱吱作响。
钱峰手上拿着护卫队副队长递来的报告，迅速扫视：“可以是可以，但是准确度和强度都没法做到很高，用在联讯上可能不够。”
明桦生抬手止住，目光阴狠：“不用在联讯上。”
钱峰深吸一口气，攥在手里的纸张被无意识揉得皱皱巴巴，最后缓慢点了点头：“我尽量！”
塞拉菲娜原本倚在大门盯着定位终端，眉眼皱成川字地咬着食指，见到明桦生走下忙不迭凑了上去：
“这搜救队的路线谁定的啊。”
明桦生皱眉开口：“万嵊，怎么了。”
塞拉菲娜歪着头：“我说不上来……护卫队搜寻的时候怎么排除变异者异能干扰啊。”
明桦生接过定位中端：“用机器检测有没有拟态信息。”
塞拉菲娜面露迟疑：“可是按照现在情况来看，对方肯定是有变异者在其中辅助的，一点拟态信息都没有被检测到吗，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明桦生抬眼，看向黑夜中被迷雾笼罩的密林，层层叠叠的雾气漂浮在空中，遮住所有的光亮。
“所有变异者都会有拟态信息吗？”明桦生语气平淡，但字字句句都带着嘲讽的意味。
塞拉菲娜一愣，刚想脱口而出不是吗，突然像被电流击中般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当年引起进化者变异者大战的开端，那名当街失控伤人的狂躁变异者就没有任何拟态信息。
这件事当年透着众多疑点，却被当时的管理者一致决定死死压下，连这种诡异的消息都只有极少数的人才得以知晓。
塞拉菲娜顿时心如鼓槌，手指不由得攥紧语气格外坚定：“我要去看看！”
明桦生微微一叹：“可以，但是必须听我指示不能冲动。”
塞拉菲娜迅即转身想要往车上冲，被明桦生眼疾手快勾着后脖子拎了回来，怒喝：“这片林子有多大，你直接往里冲找一整天都找不出问题。”
塞拉菲娜僵硬地点了点头，语气微小：“好，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老大。”
有事“老大”没事“明桦生”的。
明桦生糟心地偏过头，叹了口气：“这样搜搜不出结果，你把外派的成员先一队队召回挨个问问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塞拉菲娜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拎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副队长就往楼内走。
钱峰刚去隔壁临时组建的检测处拿回蚱蜢，看见后忍不住开口：“不然先让塞姐回去休息吧。”
当年的大战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变异者“屈辱生涯”的开端。
无数A级变异者从此以后被限制自由当成过街老鼠，变异者的社会地位也一蹶不振无处伸冤，碰上这件事情相关没有哪个变异者能心平气和。
明桦生摇摇头向外大步流星地走去：“让她回去休息更不可能，而且塞拉菲娜没那么脆弱，一时间的情绪而已。”
钱峰猝不及防地看着老大上车，一时间举着蚱蜢不知道该不该跟着。
明桦生拉开车门直接坐上去，打开车窗探出头冲着钱峰压低声音喊道：“你去抓紧做出来高准的模拟精神能，我先进林子里逛逛。”
钱峰：……？！
不儿，刚刚还在劝塞拉菲娜冷静的人不是老大吗，怎么自己转头就库库往里冲了。
*
明桦生没打算跑太远，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盲目进去没有任何作用，只是有点心慌。
机械鸟带回的精神能谱图分析出整片密林或许只有一个进化者没在监督范围内，那可能性只剩下两种。
要么带走高准的全是变异者，唯一一个进化者塞维尔已经逃窜到其他地方。
要么从一开始就找错地方了，高准压根不在这里，蚱蜢传过来的信号是人为编造的。
不管是哪种，他们都处于被动的状态。
白绥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明桦生偷偷放的戒指显示那边没什么特殊情况让他稍微安心一些。
但明大队长的焦虑症还是有些严重，只想赶紧找回高准好去动身和白绥会合。
明桦生开着车沿着密林边缘缓慢移动着，夜间的晚风吹的他脑瓜子一蹦一蹦的疼，颇有些心烦意乱。
为什么抓高准呢？
明桦生单手按着方向盘，微眯着眼盯着林子里。
如果真像塞维尔说的想要威胁白绥开放权限，那选择面很广。
就比如说万嵊，虽然白绥表面上对他不太客气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因为万千秋的缘故白绥对格外容忍照顾。
再不济塞维尔大可以自导自演一出戏，白绥愿意将他提到自己身边做助理一定是综合考量之下做出的决定，不管是感情还是信任程度，都不值得在这个时候为了绑架高准暴露自己。
伊甸园的人难道蠢成这样，为了一个权限不惜暴露多年隐藏的部署？
明桦生并不这么觉得。
塞维尔选择在这个时候暴露，一定有别的作用。
但是到底为了什么呢。
明桦生眯着眼无意识地敲打方向盘。
车辆的远光灯刺破浓雾，路边的泥泞狼狈地四溅开来，细碎的水珠在光柱里疯狂翻涌、坠落。
静谧的黑夜中，只剩下车辆引擎发出叹息般的轰鸣。
明桦生漫无目的地开了几百米，琢磨着要不要干脆还是大范围开展“频率共振”，就是担心现在用的话一场空，还影响后面的工作效率。
犹豫间，疯狂的铃声响起，剧烈的动静震得明桦生整个人一激灵。
“老大，我发现问题了！”塞拉菲娜在电话那一头扯着嗓子喊。
与此同时，明桦生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松弛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瞬间爆发发出撕裂空气的咆哮——
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像凝固的棉絮，而一团更深的阴影突兀地在前面浮现。
没有轮廓，没有细节，像一块被雾气啃噬出的黑洞腾空在雾气的内部。
被照到的瞬间，那团阴影陡然向密林里奔去。
车子猛地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剧烈的风噪也盖不住电话那头塞拉菲娜的大嗓门：
“密林有一处镜像区域！”
隔着电话明桦生都能感觉到对面的眉飞色舞：
“我检查了所有搜查人员的电子轨迹和纸质标注都没发现问题，甚至他们带回来的影像也符合应该的地貌。
但我是谁！女人加猫的结合，先天第六感圣体！我说奇怪就绝对有猫腻。”
塞拉菲娜在对面把屏幕戳得震天响：“我直接让他们把卫星影像给我调出来一帧一帧对比，果然……”
“ok！很棒！”明桦生如果此时能腾出手一定热烈鼓励并毫不吝啬地发去一个巨大红包以资鼓励。
“等我有空一定鼓励你，但是我这边也发现问题了！”明桦生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的阴影，单手死死攥住方向盘，“你把镜子区域的坐标发我手机上，然后带着一队人去查看。”
塞拉菲娜立刻止住话头，言语间充满严肃：“是！老大你那边小心点。”
明桦生挂断电话，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团在雾里飘忽的黑影，沉闷的引擎声在密林中显得格外有震慑力，而那道黑影却像一道鬼影，始终和车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明桦生嗤笑：“跟我玩这一出。”
下一刻，车载芯片瞬间对接上猛然拔高的精神能，过于浓烈的精神力凝成淡蓝色的光晕实质从周身扩散，顷刻间蔓延到整个车声。
平稳的车速骤然飙升，猛地向前窜出，雾气像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在车窗两侧飞速倒退。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头扎进更深的密林。
明桦生毫不犹豫跟上，车身擦着树干直接朝着密林深处追去，枝叶“噼啪”地不断击打在车窗上。
几乎是瞬间，二者之间的距离被拉近数十米，黑影慌不择路地左右冲窜，车辆紧随其后掀起漫天落叶和雾气。
疯狂的拉扯间，明桦生甚至感觉车头已然触碰到黑影，只要再快一步就能追上。
就在这时，黑影倏然一顿，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下一钻，瞬间消失在视野之中。
明桦生心脏突然收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袭上心头，他几乎是本能地一脚踩死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精神能全力爆发，死死地在最后关头稳住车声。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吼，地面上被拖行一道深深的车辙痕印，车身剧烈地晃动，在边缘处才堪堪停下，而车头的保险杠，已经悬停在了半空！
明桦生猛然抬头，才发现迷雾散尽的前方根本没有道路，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虚空。
惊魂未定后，明桦生翻身跳下，指尖蜷缩颤抖地走向前方。
悬崖深不见底，下方传来呼啸的风声，那团黑影早已不见踪影。
明桦生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沉着眼咬牙切齿将手机摸出。
塞拉菲娜发来的坐标信息顶在第二行，明桦生没着急打开，第一时间点开了置顶。
【宝宝，我刚刚差点摔下悬崖！】
随带一张悬空的车头和不经意漏在镜头角落里略显惊慌做作的上半张帅脸。
这种素材不赶紧发出去卖惨简直白受这委屈了！
明桦生恨恨地盯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多黑啊，想弄死我。
【爱心：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爱心：你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刚刚还没动静的聊天框突然热闹起来，明桦生歪着嘴心满意足地收到回信，速度相当之快，让明队长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雀跃地回复：
【我没事宝宝，就是被吓到了。】
明桦生亮着手机，边谨慎地打量着四周，边用余光盯着手机。
【爱心：注意安全，不要冒险。】
明桦生喜滋滋地截图放在名叫“遂遂宝宝”的相册里。
这虽然看上去只有八个字，但从回复速度来看，白绥可谓是相当失态地关心了。
开玩笑，白理事是那种不关心的人死在面前都只会拍拍手嫌弃地说为什么挡我路的人物，秒回是白理事对一个人表达情感的最浓烈举动！
明桦生感慨地叹了口气：他还是爱我。
受到鼓舞的明队长跃跃欲试，想着要不然自己跟着跳下去，反正又死不了到时候白绥一急，说不定下次出任务就哭着闹着不肯和自己分开了。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明桦生感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迈下去的双脚了。
【爱心：实时汇报你那边的进程。】
又是一声悦耳的信息提示，明桦生忙不迭拿起来看，瞬间有了自己的理解：
害，刚刚没问进程现在要实时汇报了，不就是怕我出事吗，嘴好硬呀白理事。
明桦生回复过去一个好的，那边果然像放心了一样也没跟着催问进度。
愉悦的心情下，明桦生看塞拉菲娜发来的坐标都感觉分外可爱。
调整好车辆方向后，明桦生重新坐回驾驶位，在自动驾驶上输入坐标，准备先去和塞拉菲娜回合。
“叮”的一声，车载系统发来异样提示。
明桦生妥帖地放好手机，抬头看了一眼——
对照塞拉菲娜的坐标，位置指向不偏不倚，就是前方十米。
刚刚愉悦的符号此时像从手机上飘出，洋洋自得站在悬崖上方扭着高歌：
“随心所欲地jump吧！”
明桦生：……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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