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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与初现端倪 山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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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之上,禅寺幽静,台阶青苔,古木参天,红绸绕树,银铃作响。
空白红绸之主跪立主殿之内,金身佛像之下,烛影晃动,她闭眸叩头祈祷。
她是如今军事安全管理局局长封时颖,她从不信神佛,也不信来生之说,可是如今却站在这里,挂上红绸,立上牌位,只为若有来生,那些人好一点。
用人做实验就是错了,这是不可反驳的事实。
科技发展之下,不再受体力悬殊影响,哨兵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不断被边缘化,加大研发抑制剂力度呼声更高。
皇室为了延长统治时期,顺应发展需求,在哨兵抑制剂研发上用心,花费大量金钱和人力投入。
身为崛起方的官员,怕皇室会起死回生,对外宣称皇室想利用此圈钱,说科研人员是皇室走狗,将一切科研成果否认,对实验试剂动手脚,让试验者死亡,以此讨伐皇室和科研人员。
那批科研人员受众怒而死,舆论四起,哨兵被讨伐,受到大面积攻击,她见状说动其他科研人员来洛斯特尔星研究。
将皇室弄成空挂头衔,确立首相为首政治系统时,高位者意识到言论的严重性,设立全星网言论审核机制,减少网上舆论攻击,又设立强制匹配,用来安抚哨兵。
这两项措施反将舆论推上巅峰,大量哨兵线下遭受攻击,造成许多哨兵想不开自杀或者被言论逼着自杀,“哨兵是人类进化失败品,不该存在。”这一观点越发多人认同。
那时洛斯特尔星是整个帝国发展最差的星球,身为管理者的她顺势而为,为研究者们提供帮助。舆论压力之下,研究者们剑走偏锋,选择买人搞人体实验,而她故作不知情。
三年后,抑制剂和哨兵基因改造研发成功,地下黑市被查封,实验被发现,以抑制剂和剩下存活被实验者为条件,换取十八年时间,等实验成果验收完毕再作处理。
十八年过去,检验实验成功无误,在一星期后,就是昨天,他们不信帝国,将数据公开后服毒死亡。
自此,算大部分落幕,二十一年前的冤案并未平反昭雪,而她这个推动者,也没有留下任何犯罪证据。
人最忌讳的,莫过于利用中有真情。
当年她不过是出于稳定高位,而那些人却一直为她开脱,自行承担。
她恨透世间不平等,也受那时舆论影响,身为一步步爬上去的高位者,再努力,功绩再好,也要被说成该叩头感谢自己有个向导收留她,不然走不到这个位置上。
是那些研究者让她棱角变得柔和,不再打算陷入黑暗。
三叩完,看了眼同样留白的牌位,她起身转过去,望向风中飘荡的红绸,神明若存在,她希望能聆听她所愿。
愿世间再无冤案,善者善终。
至于她自己,不惧因果,可以为所行付出代价,前提是,众生平等。
消毒水气味在纯白病房弥漫,少年睡眼惺忪,眼皮半耸着,眼中似有一层薄雾,一团东西逐渐清晰起来。楔形脸,浅蓝色眼睛和脸部一样圆润,整体毛发色调偏冷,带有浅蓝色晕染,毛发长且厚,是一只猫。
这小家伙躺在他脸旁边,主动扭着身子翻过来,用脑袋蹭一下他脸颊,生疏地“喵”一声。
洛尔闻朝坐起身来,抓着这只小家伙颈部拎起来,冷冷的,毛发跟生错地方一样。他俯身在这只猫耳边低语道:“小家伙,再不现原形的话,我就把你猫毛扒光丢出去。”
下一秒,这只猫消失不见,他手中变成一条滑溜溜的家伙,头部呈三角形,一条深色锯齿形贯穿银灰色背部,与那垂直竖瞳对上,像看到了什么,瞳孔紧缩,险些失声尖叫,把手上东西甩出去,飞快翻身往床边在他威胁精神体那会就站起来的某人怀里扑,死死挂在对方身上,那位贴心地一手托着他,一手轻拍他的背。
对方颈间的温度让他安心了几分,大口喘着气,扣着对方颈部的手还有些发抖。
缓过来之后,想起这位始作俑者,他故作脆弱地继续贴着对方颈部,语气放软:“叙舟哥哥,它走了没有,我好怕。”
江叙舟其实在对方被吓到扑进他怀里就收回精神体,知道对方会想秋后算账,这样倒是有点不明所以,“走了。”
他继续轻声道:“我腿软,你抱我回床上。”
江叙舟应了声,“好。”
说着就把对方轻放下去,洛尔闻朝配合着慢慢松手,在落下床沿那一刻,猛地把对方拉下去,翻身压在对方身上。他双手抽起旁边枕头,想往对方头上扣时,双目一对,他愣住了,枕头滑落,落在一旁,双手掌心惯性落在对方俩边作支撑。
他那银色长发洒落,部分发丝轻轻划过对方脸颊,彼此靠得很近,一指距离,能清晰听到彼此心跳声和呼吸声,都在频繁工作着。
对方灼热呼吸声缭绕在他鼻间,他下意识吞咽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把视线收回,想从对方身上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腿还压在人两腿之间,连忙爬起来。
他轻舔一下唇,故作镇定,这时对方也坐起身来,听着动静又对上视线,连忙挪开,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
该死的。早上江稚初说要安排个人过来保护还要是未婚夫身份,他猜到不简单,看到是同龄就更觉得莫名其妙。
安排当身边玩伴监视就算了,如今还这样安排,到底想做什么?他这一生都要没得选吗?他第一反应是愤怒,昨天晚上的遭遇他连询问背后之人都不能告知,如今又这样。
他本以为到十八岁觉醒就好了,结果是个注定只能辅助的向导,就好像他要永远在这座安全囚笼里面。
如果连爱人都要选他们安排的,那算不算自己亲手把那唯一的出口也堵死?
思绪翻涌的他烦躁得走出去,被炸没的房子现今也修复好了。他迈着步伐边走边想,要走回去那片被监视的牢笼里,走不出去就顺其自然,想着,他又转身回去。
江叙舟看着眼前人,只见对方主动牵上他的手,“走吧,未婚夫,不是要贴身保护我吗?”
江叙舟微微点头,“嗯。”
说着对方拉了一下,他借力起身,被对方轻扣着右手,跟着走出去。
晶莹剔透的石板里雕刻着朵朵鲜艳玫瑰花,落地窗旁还摆放着一架钢琴,让它避光的遮挡布有几分陈旧。
封时颖慵懒地倚靠沙发,有客来访也不为所动,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一杯水,听着来人的话语,“封时颖,你要如何才能帮我们?”
站她面前那位,身着黑金长袍,显然是工作完就赶来,她闻言笑了起来,“哈哈哈,如何?江首相真是说笑了。这世间不是所有都能用东西换来的。”
她笑得有几分癫狂,眼神如深渊般,令人看不透。
眉眼弯弯,眼里却不带半分笑意。
因为压根不可能换回来,也达不到她想要的结果。别说其他,光是曾经那些舆论,你可以说一人一句不至于判人死刑,但帝国一部分人,那也够数不清,明明淹没过不少人,还是有人能逃过法律制裁,甚至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堆。
人逼到走绝境,最后还要受所谓道德制裁,说无论如何,你们也不该如此。
想到这,她不禁冷嘲,“像我们这种疯子是很难处理,毕竟你们没东西可以威胁我们,帝国安全系统能被入侵还不是多亏了你们,那时搞科研的谁还敢留在主星呢?”
看着眼前这位被说得沉默不语者,她继续,“我很佩服你的高尚,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动摇,我以为之前你想让我向导劝说时就明白,我是不可能帮你们的。”
就连说服她向导的能力都没有。
“也别觉得自己无辜,二十一年前的事情有你父亲,三年后的可不止是你兄长,还有你自己呢。你不是吃到人血馒头了吗?没有实验成果,你做不到解除强制匹配,没那么快走到大法官的位置,更不会当上没俩年就成为首相。”
她知道对方的痛苦,十八年前那会,对方身为案件主要负责人,不得不承认案件真凶是拿出来替死的另一位。救出来的那些被实验者,没了记忆,苟延残喘地躺在病床上。
案件有人质疑真相时,对方站出来堵住悠悠众口,让大部分痛苦挣扎,到死都不知道真凶是谁的被实验者感激着,却不知,这位也是帮凶。
现存唯一还活着的,是对方向导,因为愧疚选择绑一起,让那位活着。
她站起身来,与对方平视,“和我有关的在昨天结束了,剩下的,我只是个军事管理局局长,江首相,以后就不要想跨业务麻烦我了。”
江曼妤久久未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愤怒吗?她没有资格,从一开始就没有。
回想起当年之事还是会很痛苦,她完全可以转手案件,这是一件肯定会舍弃小部分人,换取大部分人利益的事件。
她看到小部分人的痛苦,明白那些人的执著,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批判者,可也像死在了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