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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钢琴 20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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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9.11 晚上3点整：
今天在一中见到周霁了，和陈女士说优秀不太一样，不礼貌，也不尊重人，好像还抽烟...根本没有一点好学生的样子。
陈最写完这一段后又烦躁地全部划掉了，觉得自己这样自欺欺人的报复方式太掉价，好学生什么样子？周霁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6岁那年，陈女士没有任何预兆地要他去学钢琴，陈最刚开始是很抗拒的，因为陈女士直接越过了小班给他转入了大班，正如同现在要他从高一下转入高二下一样。
陈最完全跟不上，他连最基础的手势都不会，而同班的其他人至少有两三年的学龄，老师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打断全班的节奏，自信心和自尊心的双重打压下，回家后他恳求妈妈不要送他去大班，他还记得陈静是怎么说的。
“别人都行你怎么不行？”
“我花那么多钱不是让你去玩的”
“不懂你不知道问老师吗？”
陈最只能委屈的憋着泪，他不能哭，因为哭了妈妈会更生气。
第二个周末，陈最自己看书弄懂了五线谱中不同位置的音符所代表的音高区别后又去了少年宫，因为对乐谱和音符键的不熟练还是让他弹奏不了一首完整的简曲。
他鼓起勇气去问老师。
“老师，你好”
“请问您可以帮我指导一下吗？”
陈最在老师面前弹完后，老师眉头紧锁给出中肯的意见。
“陈最小朋友是吧？”
“是的老师”
“好的，老师虽然不知道你妈妈为什么会那么固执地，让你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乐器的人直接来大班”
“但是你现在的问题是你连最简单的乐谱你都不认识”
“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陈最扣着手，低头小声地回答。
“好，那你知道C音在哪些地方吗？”
陈最边看着老师的脸色边小心地指了指。
“嗯”
“你现在应该从最简单的音符认起，知道吗？”
“哪只手负责哪块区域”
“高低音在哪”
......
“这些老师不可能耽误大家时间教你”
“你抽空来找老师好吗？”
“先看这个笔记”
“好，谢谢老师”
“没事，回家后你跟你妈妈商量一下，干脆找老师一对一辅导？”
“你基础太差了”
陈最红着脸点了点头，回家后犹豫半天还是跟妈妈说了这件事。
“妈妈，老师说我的基础太差了，我想报一对一会学的快一点...”
“不用重新交钱报名的”陈最强调道。
“只用再加100块钱就可以了”
陈静当时在化妆，听见后很生气，将眼线笔板在化妆桌上，不耐烦道。
“你不是在她班上吗？”
“可是...”
“可是什么，100块钱不是钱是吗？”
“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挣100给我看看啊！”
“那些老师就是想骗你多交钱，这种话你也信”
“老师不是...”
“不是什么，烦死了一天天”
“不就是要钱吗？老子没有，滚”
“妈妈...”
陈静嫌陈最烦，站起身将陈最推搡出了大门上了锁，陈最被关在了门外，过了一会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陈静走了出来，陈最以为惩罚结束了，小心地喊着陈静。
“妈妈...”
谁知陈静只是踩着高跟鞋从他身边经过径直走了，并没有理会他。
当时正值4月份，南城的天气多变，下午还热得只穿一件单薄的长袖，晚上就冷的得裹上毛毯了，陈最一人穿着卫衣站在楼下，他没有钥匙，只能蜷缩躲在楼梯间等妈妈回来。
这天的钢琴课也没有去，一直等到六点，有个小男孩来到这问路才叫醒了已经发烧的他。
“你好，你知道陈最的家在几楼吗？”
陈最哆哆嗦嗦清醒过来，他看见门外停了一俩轿车，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孩，他松开了抱着腿取暖的手举了起来：“我就是...”
“啊？哦，你好”周霁蹲了下来，“我是你钢琴班的班长，我叫周霁”
“老师说打你妈妈的电话没有接，让我来看看”周霁解释了来意。
“对不起，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陈最说着想要起身，但全身发软。
“现在？我们已经下课了”
“对不起”
“你老说对不起干嘛呀，你先起来吧”
周霁见他起得吃力，搭了把手，不起来还好，这一起来，全身的血液重新流通，陈最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周霁的肩膀上，他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喂！陈最”
“陈最？”
“张叔，你快来帮忙啊！”
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医院了，温暖的热风，干净的被子和整洁的衣服，还有在旁边守护的陌生人？
人？
陈最警觉地直起身后退两步，抓住枕头扔了过去。
“你...你是谁！”
“别动，回血了”那少年睁开眼，像是还没有睡醒，鼻音里带着点起床气。
“我是...”周霁恶趣心作祟，迟疑了几秒，挑了挑眉换了个说法。
“本少爷是你的救命恩人~”
“恩人？”
“嗯～”周霁尾音上挑着，瞪了一眼偷笑的司机张叔。
陈最看着医院里洁白的墙壁和男孩的脸放下了戒备心，小小的身体跟着蹲了下来，他想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不会是坏人的。
“谢谢你...”陈最吞吞吐吐说出后面两个字。
“恩人”
周霁听见陈最唯唯诺诺的回答，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要笑出来。
“你怎么！...怎么那么听话啊？”
陈最安静地看着周霁笑，显然他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周霁一个人笑了半天，见陈最一直没笑，自己也不笑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吩咐张叔。
“少爷？”
“张叔，麻烦你下楼给我们买点东西吃吧，好饿...”
“好的少爷”张叔准备去办又被周霁叫住。
“等一下！说多少遍了，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叔！”张叔才到周家工作，就跟着以前喊惯了了。
“好的，周霁少爷”
“哎呀，算了算了”
“周霁？”陈最忽然反应剧烈，小手用力捂住嘴，激动的叫了起来，满眼震惊，“你是周霁！”
“啊，是啊”
“你认识我？”周霁疑惑地昂着头。
“我...我...!!!”陈最张着嘴，无形的耳朵竖了起来，他CPU都烧干了，思考几番之后，还是放下了手。
“不...不认识”
“那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陈最的脸由紫变红再变白，抓了抓耳朵，支支吾吾的解释，突然看见地上一只蟑螂。
“蟑螂！”
一句蟑螂直接让周霁害怕地弹跳起步到陈最的床上，他双手抱着陈最的腿，还要假装安慰陈最。
“我去...去去去...你别怕”
陈最看周霁反应那么大，夸张又滑稽的样子，他好笑的偷偷弯了弯唇。
“我不害怕啊”
“不！你怕！”
比陈最还要高一个头的周少爷，此时因为一只蟑螂竟然害怕地死死抱住陈最，一张脸埋在陈最的胸膛上不肯看地上一眼。
陈最就这样被周霁一整个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很瘦，周霁的手劲本来就不小，这时候更是没个轻重，抱得让人呼吸不上来。
那几秒陈最是茫然的，身体的痛觉告诉他要窒息，他需要空气；可是被裹紧的心脏却说，他贪恋拥抱，哪怕一分一秒。
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人再抱过他了，原来拥抱是要死的。
陈最还没有回过神来，张叔拎着东西回来了，见这场景，立刻上手拉开周霁。
“少爷松手！”
“我不！”
“下来”
“不！”
张叔见拉不动周霁这头牛，便只好眼神求助陈最，陈最涣散的瞳孔清晰过来，他轻点了点头，低下声。
“周霁，我有点…难受”
周霁抱住的手听见后就慢慢松开了，松开的那一瞬间陈最竟然有些不舍。
松开后，周霁说什么也不肯下床，两人就一起坐在床上吃晚饭，吃的是菠萝包和牛奶。周霁饿的狼吞虎咽，陈最看着手里的面包咽了咽口水没有吃。
“那个...”
“我现在没有钱”意思是如果周霁不同意赖账的话，他就还给他。
“啥？”
周霁半天才反应过来，咽下嗓子眼的面包，他觉得陈最还真是很不一样，要是喻琪江丞他们能给他留就不错了，更别说不好意思了，怎么有这么小还能这么有礼貌的人？
惭愧惭愧...
于是周大少爷大方的说。
“你放心吃吧，我有钱”
“谢谢，我会还你的”陈最道谢后立刻撕开了包装纸大口吃了起来。
周霁看陈最饿坏了，就只吃了一个，剩下的都留给了陈最。
“你真的不吃了吗？”陈最看着手里最后一个菠萝包问道。
“嗯，我没饿”
“张叔叔呢？”
“你吃吧”张叔叔劝道。
“谢谢...”得到同意后陈最一把撕开往嘴里塞，可能是大家都看着他吃，或者可能因为觉得自己吃得多，陈最吃着吃着开始掉眼泪，眼泪混着干噎的面包往肚子里咽。
“你怎么了？”周霁看着陈最头越吃越低。
“没...没怎么”
陈最立马用手背擦去眼泪，声音带着细细的哽咽，他低着头啃着面包，等最后一个面包也被陈最吃光，周霁拆开一盒新的牛奶给陈最递过去。
“喝点水”
“谢谢”
陈最的眼泪更多了，手里拿着吃光的塑料袋，不停的说谢谢，也不喝牛奶了，他觉得自己很自私。
周霁从小锦衣玉食，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月亮就必须跟他姓的人，哪里见过有人吃个面包还哭的。可是看陈最哭得那么伤心，他还是不忍心地安慰道。
“你别哭了？”
陈最点了点头，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河流源源不断，控制不住。
“你别哭啊”
“你...！”
陈最又点了点头，周霁看着他哭红的脸，连带着左眼下的泪痣都猩红一片，刘海长的像个小女孩一样垂着，泪水打湿了头发粘在脸上，糊了脸颊。
他细心地替他扒开，这才发现小男孩的长相和潦草的外表完全不符，男孩的脸红里透白，像一个瓷娃娃一样精致。
于是他拿出了毕生从没有过的耐心，拍着陈最的肩不停的哄到。
“好了，好了”
“求你了，不哭了，好不好”
求也没有，说不哭也没用，周霁想了一下试探道。
“你不哭了，我教你弹钢琴？”
陈最听见他要教他弹钢琴，也不哭了，咬着下唇睁开泪汪汪的眼睛盯着周霁笑，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是真的不哭了。
张叔在一旁看着两个小的不自觉地也笑了。
“......”
“谢天谢地！”周霁在心里默念。
后来几天，周霁就经常约陈最去少年宫练钢琴。
“你先听我弹？”
陈最点了点头，两个人都坐在钢琴凳上。
一曲行云流水的表演结束，陈最用力地给周霁鼓了鼓掌，周霁腼腆一笑看向自己的徒弟，没错这也是周霁刚刚取的。
“到你了徒儿～”
“啊？”
“啊什么啊”
“我不行的”陈最摆了摆手。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再说了，你的师傅可是我”
“没什么不行的！”周霁抓过陈最的手放在钢琴上。
“试试？”
陈最点了点头，学得有模有样，只是几个是正确的，见周霁一脸不可思议，陈最立刻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不起...”
“呃...没事！我先从最简单的教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