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医仙：冷刀护道》三吠

2、雪岭迷途，暗箭难防 1. 萧沉

　　马背颠簸，风雪打在脸上。我靠在萧沉舟背后，意识昏沉，手脚冻得发麻。他一句话没说，缰绳握得紧，马蹄踩着厚厚的积雪向前行。
　　忽然他勒住马。
　　马停下，鼻孔喷出白气。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别动。”
　　我屏住呼吸。远处有动静，是马蹄声，不快，但很稳。不止一人。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我也想跟着下来，却被他伸手拦住。“坐着别动。”他说完，牵着马往旁边走。
　　雪地里留下清晰的脚印，一路向北。追兵顺着这个方向来，迟早能找到我们。
　　他蹲下身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前方。不远处有一道岩缝，被雪堆半掩着，像是山体裂开的一条口子。他走过去，伸手拨开积雪，发现里面连着一条窄道，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进来。”他回头对我说。
　　我没动。这地方太险，万一进去出不来呢。
　　他皱眉：“你想在外面等他们？”
　　我想了想，抓住马鞍，慢慢滑下来。腿一落地就软了一下，差点跪倒。他伸手扶了一把，很快又松开。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密道。里面漆黑，空气潮湿，脚下是碎石和冰碴。他从怀中取出火折，轻轻一晃，点亮微弱的光。
　　火光照出两侧石壁，上面有刀刻的痕迹，像是旧时猎人留下的记号。头顶结着冰柱，偶尔有水滴落下。
　　我们走得很慢。他走在前面，手按在刀柄上，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走到中段，他忽然停步。
　　我也停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嗡”一声响，像是弓弦震动。
　　一支箭从侧壁暗孔射出，直奔他的后心。
　　他猛地侧身，长刀出鞘，刀锋一横，“当”地一声将箭击落。箭头撞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我被吓住，心跳加快。还没缓过神，第二支箭又来了，这次冲着我的肩膀。
　　我抬手从袖中抽出银针，迎着那支箭用力弹出。
　　银针飞出去，正中箭尾。力道不大，却让箭身一偏，擦着我的衣袖钉进对面石壁。
　　第三支、第四支接连射来。
　　他一边挥刀格挡，一边把我往内侧拉。我踉跄一步，撞进他怀里。他手臂一挡，替我挡住斜上方射来的冷箭。
　　“别站原地。”他说。
　　我点头，贴着墙往前挪。火折还在他手中，光晕晃动，照出石壁上的几个小孔。那些孔排列整齐，显然是机关所在。
　　又是一阵轻响。
　　这次是三支齐发，分别从不同角度射出。
　　我盯着那几个孔，脑子飞转。刚才那一针虽偏了点，但让我看清了箭的轨迹。这些弩机靠弹簧驱动，一旦触发，连续发射三到五次就会卡住。
　　我迅速从药囊里摸出三枚银针，捏在指间。
　　第一支箭刚离孔，我就弹出一枚银针，直插左侧机关缝隙。针尖卡住簧片，那侧的弩立刻哑了。
　　第二枚银针甩出，击中中间枢纽。发出“咔”一声闷响，中间的箭只射出一半，卡在孔中。
　　最后一支还是射了出来，冲着萧沉舟面门而去。
　　他头一偏，箭擦过脸颊，带出一道血痕。他反手一刀，将箭劈成两截。
　　四周安静下来。
　　火折的光摇晃着，映在他脸上。他转头看我，眼神有点不一样。
　　“你还会这个？”他问。
　　我收起剩下的银针，塞回袖中。“医者，也需自保。”
　　他没再说话，低头检查肩部。玄色衣料破了个口，边缘渗出血迹。应该是刚才躲箭时被流矢划伤的。
　　我看着那道伤口，没动。他知道我在看，也没遮。
　　“你还挺镇定。”他说。
　　“死过一次的人，不怕再靠近一次。”
　　他看了我一眼，没追问。只是把火折递给我：“拿着。”
　　他脱下外袍，铺在地上，然后靠着石壁坐下。肩上的血还在往外渗，他撕下一块布条，自己绑住伤口。
　　我站在原地没动。药囊还挂在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袋边缘。
　　过了会儿，我还是走过去，蹲下身，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撒在他伤口上。
　　他没阻止。
　　“我不愿你死在这儿。”我说，“否则我也走不出去。”
　　他低笑一声：“理由还挺实际。”
　　“事实就是这样。”
　　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支断箭上。“这些人不是普通追兵。能在雪岭设机关，说明早就在等我们。”
　　“你是目标。”我说，“他们冲你来的。”
　　“也可能冲你。”他看向我，“逃婚的医女，价值不小。”
　　我没反驳。他说得对。父亲死后，我身上背的东西比想象中多。
　　外面风雪更大了，呼啸声顺着通道传来。出口已经被雪封死，进不来也出不去。
　　我们被困住了。
　　他靠着墙，呼吸渐渐平稳。肩伤不算深，但失血加上寒冷，体力消耗不小。我看他脸色有些发白，知道他撑得不容易。
　　“你为什么回来？”我突然问。
　　他睁眼：“什么？”
　　“在坡地，你明明走了，为什么又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树后藏得好狼狈。我以为你会死在雪里。”
　　“现在呢？”
　　“现在看你，还能活着。”
　　我没说话。这话不算温柔，也不算冷漠。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一下。
　　他抬头看我：“你怕吗？”
　　“怕有什么用。”我说，“已经走到这儿了。”
　　他点点头，重新闭上眼。
　　火折快要熄灭，光越来越弱。我把它插进石缝，不让风吹灭。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风声和偶尔滴水的声音。
　　我靠着另一边墙坐下，手放在药囊上。银针还在，一颗都没少。
　　他忽然开口：“这条路，比我想象的难走。”
　　我没接话。
　　他也没再说。
　　风雪仍在洞外咆哮，而洞中，杀机暂歇。
　　我盯着那支卡在石壁中的断箭，箭尾微微颤动。
　　萧沉舟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那支箭，又落在我手上。
　　“下次，别浪费银针。”他说，“机关不会只有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