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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互倾心 ...

  •   劲风卷着树叶漫天飞舞,石碑散发出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容珠有一瞬间以为自己也死了,可她还能感受到应白脖颈间的温热,她就这样抱着他,不想放手,也不敢放手。

      光芒持续了一阵子后慢慢缩小,在石碑第二行第一道印记上凝结成了一道黄光。

      远处的周望注视着那道光芒,浅色的瞳孔闪烁着异光。他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儿,平静的神色下涌动着百般细变。

      “石碑……”上官琛趴在地上又惊又喜又怕地看着石碑上新亮起的光芒,他惊喜他们在消灭魔龙的道路上又进了一步,惊喜自己的兄弟应白点亮了石碑,可他害怕这所有的惊喜不久后都会消散,因为应白命不久矣……

      当事人察觉到了事情的走向好像发生了一丝变化,“容珠,”他声音沙哑,惊讶自己还能出声唤她。

      容珠慢慢松开,两人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一齐看向石碑。

      “啊……”周望发出了一声叹息,“应公子真是好事多磨啊,连上天都伸出手救了你一命,既然你现在成了点亮石碑的人,那杀不杀你,我还要请示陛下。”

      他袖袍一甩,脚步飞快地奔入林中,消失在了夜色里。

      “应白!”上官琛被周望打得浑身剧痛,他脚步踉跄地跑了过来,来来回回端详着他,“你有没有事?你们有没有事?”

      说实话,应白感觉自己不太好,这种感觉说不上痛苦,他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就像在漩涡之境那几年麻木了一样,人虽活着,灵魂却死了。

      他脑子晕晕的,尽管得知自己的血点亮了石碑,但他还没有好好品尝这份喜悦,很快就闭上眼睛不省人事了。

      “师父!”容珠的心瞬间绷紧,眼下是要尽快把应白送回紫阳宫救治,她尝试运转灵力放大自己的剑,可内伤却毫不留情地提醒着她现在能力不够。

      “我来!我御剑,你扶着应白。”上官琛把自己的长枪收入囊中,接过容珠的佩剑注入灵力。此处虽离紫阳宫颇远,但御剑飞行很快就能到。

      容珠站在剑上已然觉得自己体力不支,头脑浑浊,她心道周望的实力非同小可,今晚见识到了他的真面目,以后若想对付他绝不容易,他能悄无声息杀死都城百姓就能用同样的方法对颖城百姓下手,沈宫主……

      容珠的意识渐渐模糊,紫阳宫的轮廓就在眼前。上官琛几乎是踩着剑冲了进来,邱梧听见声音跑出门,看到上官琛着急忙慌落了地,紧接着,容珠和应白相继倒下。

      “怎么回事?”邱梧慌忙蹲身查看二人,上官琛急得词不成句:“驿站……是周望……应白他……哎呀,先生,先生在不在?”

      幸运的是,顾寄章刚从外面回来,因他收到了沈宫主的信,简单的告诉他都城的事,让他回去和上官琛一起保护都城中毒之人。

      “太好了……”上官琛神经松懈,整个人一下子躺在了地上,“我没事,先救他们。”

      他只是打累了而已,又痛又累,从来没有跟人打过这样有力道的架,“一个魔龙,一个周望,朝荣国真是外忧内患。”

      邱梧叫来几个紫阳宫弟子把上官琛抬到了担架上送进药堂。

      顾寄章看这伤情大惊失色,心知眼下不是问来龙去脉的时候,他先后看过应白,容珠和上官琛,让邱梧给容珠疗伤,自己来医治应白,上官琛虽然伤得不轻但缓一缓不碍事。

      药堂里气氛凝重,邱梧把容珠扶起让她盘腿坐在床上,自己在她身后给她运功疗伤,当灵力输送到对方身体里开始运转的时候邱梧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先生,我的功力好像不能给容珠疗伤。”

      “有什么异常?”顾寄章暂停了从应白身上发现的怪状,看向这边。

      邱梧看了眼容珠的背影道:“我感受到她的灵力今非昔比,只凭我一人之力远远不够。”

      顾寄章沉思了一会儿道:“方才我给应白把脉的时候他明明命悬一线,但我刚刚发现他的身体竟在自愈,怎会有如此神奇之事?”

      他停顿片刻说:“看来所有的谜团都要等他们醒了以后才能知道,既如此,你我先给容珠疗伤吧。”

      半个时辰后,邱梧和顾寄章方收功完成。

      “我记得容珠刚来紫阳宫的时候和云萧一样灵力微薄,不到一年时间她的灵力便增长地如此迅速,不管从时间还是灵力纯度来看都非同寻常,看样子,她不是普通人啊。”

      顾寄章被这奇事惊讶到了。邱梧给容珠盖好被子,微微一笑:“世间有妖魔,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神明,容珠对朝荣国的贡献如此之大,说不定她是神明转世呢。”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和际遇。”顾寄章放下应白的手腕,“他已经没事了,不过我不确定他身上的毒还在不在,再观察观察吧,我去看看阿琛。”

      *

      容珠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屋里点了两根蜡烛,像是也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地释放着不怎么明亮的烛光,她眼前仍是打打杀杀的画面,满脑子还停留在应白受伤的情境中。

      “咳咳……咳咳……”嘶哑的咳嗽声惊醒了屋内的寂静,容珠倏地转头,目光穿过昏黄的烛光看清了对面床铺上的人。

      她一掀被子,紧接着“嘶”了一声,身体的痛感提醒她现在还不能随心所欲。

      “师父,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容珠穿鞋跑到应白床边,渐渐反应过来这里是紫阳宫,身上还在阵阵疼痛,但总体上好了很多,定是邱梧想办法给她疗伤了,那应白肯定也医治过了。

      应白双目紧闭,眉头微蹙,胸膛混乱起伏着,几声咳嗽后歪身吐了口血出来。

      容珠心中一揪,“师父!我现在给你解!”

      伤可以治好,但毒没有解药是不行的,容珠转头在屋里寻找匕首,忽然想起自己可以用灵力割开手掌,从前一直用刀割是因为若用灵力的话伤口好得慢,眼下自是不在乎伤口康复快慢,只想让应白赶快好起来。

      “你流了太多血了,现在还有伤,不必急于一时。”手臂被应白握住,他睁开眼望着她,轻轻摇头。

      “这毒等不得,我怕你出事。”容珠握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放下,可应白眉头紧皱,像把所有力气都移到了这只手上,他能感受到衣袖下的布纱在硌他的手,每每想到容珠要每天在自己手臂上割一道血口便心疼不已。

      “我不想让你再受伤,一点也不想,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血口我都不愿,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应白不放心,手仍紧紧握着容珠的手臂,烛光照在他虚弱的眼眸里炽烈地燃烧着,他眉眼间的情感和担忧像开闸的水把他自己都淹了,从前容珠总是避开这让她心砰砰跳的神情,但现在不了。

      她看着他的手,低声道:“你不愿看我受伤,我又怎忍心看你一直被痛苦折磨?我们的想法相互违背,你告诉我有没有折中的办法能让你我都满意?”

      应白眸光一颤,没有说话。

      “我不敢等,我怕你死。跟死亡比起来,我的伤口又算得了什么?”容珠抚上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指握在手心里。

      “为什么是你?”应白看着屋顶,像在质问上天,“为什么要用你的血做解药?”

      容珠微微一笑:“我的灵力就是因为这个才又提升了,我为自己能帮助朝荣国的百姓而感到开心。”

      “开心”两个字让应白睫毛一动,他转动目光看向容珠:“我希望你开心,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希望你拥有美好幸福的人生,如果这是你愿意做的,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我想让你知道,你流血,我会痛。”

      昏黄的烛光忽地闪了一下,两人看着对方久不言语。

      “你想听我的回答吗?”容珠声音轻轻。

      寂静的夜里,好像一切都沉睡了,只有他们醒着,在他们之间,有一芽东西正悄悄滋长,交织相缠。

      应白嗓音深沉:“你已经告诉我了。”

      眼睛有自己的思想,爱与不爱都掩饰不住。

      容珠捏了捏他的手指,浅浅一笑:“这还不够。”

      她嘴唇微动,牙齿在里面偷偷咬破舌尖,在应白的双眸蓦地露出惊色时朝他俯身。

      身子倏地紧绷,他两手下意识握上容珠的肩膀要推开,对方纤长柔软的睫毛在他的脸上轻轻一颤,应白喉间一滚。

      这个吻没有多深情,多缱倦,容珠的目的是想给应白解毒,这是她方才灵机一动想到的大胆决定。

      她不确定要饮多少血才够解毒,只能亲得久些,可唇瓣的贴合渐渐把她心里这个大胆举动软化成了后知后觉的羞涩。

      她红着脸不自觉攥紧了应白的衣衫,直到应白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臂,轻轻托着她的脸颊,她才慢慢停下动作,看也不敢看他,想一头钻进被窝盖住自己的心越来越强烈。

      她想起了曾经的秘密。这不是她第一次亲他,那次是失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明说要回答他,现在她看着应白这张被自己亲红的嘴却没脸继续往下说。该说什么?

      他的呼吸轻轻扫过脸颊,容珠微微抬头,不期然和他的鼻子相碰,她看到应白的耳朵红红的,而这时,托着她脸颊的手缓缓将她的脸抬起。

      这一双温柔深邃的眼眸颤颤涌动着碎光,方才的灼热化成了一股股温暖甜蜜的目光,在房间里,在烛光中发散,蔓延。

      二人静静看着彼此,无声地笑了。

      *

      “你说什么?”赵皇帝一脸愕然地看着周望,“又是紫阳宫……”

      “是这样的陛下。”周望面色平静地回答,“除了那道不知是谁点亮的石碑印记外,其他四道印记的主人都来自紫阳宫。”

      赵皇帝扶额,头痛欲裂。

      周望道:“驿站的中毒之人都处理完了,连大夫都看不出来破绽,那些人全都是因没有及时得到解药而死的。”

      更深露重,殿堂里寂静得让人心慌,赵皇帝听到结果后忽然浑身发冷,他喝了口热茶缓了缓说:“好,爱卿办得好,都城城门已关,这里再也没有中毒之人了,寡人安全了,那紫阳宫那边……”

      “邱梧明日进宫教四公主读书,拿她做人质,紫阳宫不敢如何。”

      赵皇帝微微发抖,他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危所以杀中毒百姓,他要预防沈宫主谋反,所以拿她的女儿做人质。

      他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计划存在很多问题,并不完美。可他觉得自己很孤独,他能感觉到每天都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流走失去,他总觉得自己有性命危险,总觉得国君之位朝不保夕,他唯有依靠周望才能保证这一切回归正常。

      周望很重要,他离不开他。

      “你能行,对吧?”赵皇帝双目期盼地看着他。

      “当然,陛下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实力了吗?紫阳宫不是我的对手,陛下尽管把事情交给我去做,您只要坐在皇位上,等着结果就好。”

      周望安稳的声音渐渐抚平了赵皇帝的不安,他靠在龙椅上,长长舒了口气。

      “我是朝荣国的君王,谁都不能侵犯我的地位和威严,若有人想抗旨谋反,爱卿,你要替寡人除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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