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子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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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问，秦炎提过崔子期的情况，那么在他身边的一定是纪怀安。纪怀安擦拭着，“我早已不是云渺的人，你不用如此唤我。”
要论耳背，慕清弦和崔子期有的一比，他听见当没听见，俏皮俯身，凑到崔子期面前上看看下看看，展颜一笑：“崔师兄好，我叫慕清弦，爱慕的慕，清晨的清，弦月的弦。”
竟然不是慕清弦的慕，慕清弦的清，慕清弦的弦？谢九微单手叉腰，他对慕清弦还是了解的少了。
想法刚出，崔子期出其不意地踢了脚，速度之快纪怀安没来得及阻，也可能是不想阻，总之就是踢了，踢的同时带起一片湿泥。
慕清弦避开了脚，没能躲开泥，泥星星点点地落在他脸上。谢九微顿时冒了火，却见慕清弦退后一步，以同样的姿势踢泥到崔子期那边，崔子期反应就快多了，不但躲掉了泥，手迅疾掐向慕清弦。
慕清弦侧身，崔子期从他胸前擦过，身形成影的瞬间，腿攻出。慕清弦以臂格挡，力与力相撞，慕清弦怕伤到崔子期，整个后移，停在数步外。
正当谢九微以为崔子期会再度袭向慕清弦的时候，崔子期又踢起了他的“正步”。与谢九微一样出乎意料的还有纪怀安，纪怀安以为慕清弦会就此生气，亦或转身离去，却不想慕清弦忽然闪身至崔子期面前，脚尖轻勾，一大坨泥砸到了崔子期无表情的脸上。
那泥是湿的，混着水呢，湿哒哒就那么沿鼻梁滑下去了。
慕清弦多聪明，他有先见之明，早早闪到另一侧，对崔子期喊道：“崔师兄，来啊。”
崔子期若能听懂就好了，他所行不过纪怀安制作傀儡时施下的用以自保的术法罢了，其中便有，打不过找纪怀安。
所以慕清弦和谢九微看到的不是崔子期去找慕清弦玩耍，而是崔子期转过身，顶一脸的泥抱住纪怀安，埋首颈间。
纪怀安问：“怎么了？”
崔子期机械地侧过身，大手一挥，凌空现出慕清弦欺负他的画面。
风吹过，带有点点土腥气，熏得慕清弦鼻子发酸，他走到谢九微身边，呢喃：“不好闻。”
纪怀安则按崔子期的头到怀里，画面消散，如寥寥烟雾随风去了远方。
“下次，离远点。”纪怀安说。
“他才离远点，”谢九微岂是能容旁人训斥慕清弦的魔？当下立道：“一个路都走不好的怪物。”
慕清弦愿意跟他玩，他该感恩戴德。
纪怀安原意没有训斥的意思，只是不想慕清弦无故受伤而已，毕竟方才交手，他看出慕清弦在让着崔子期。但崔子期无意识，若真伤了，不说他，子期定然会难过。谁知谢九微反驳归反驳，竟道出怪物二字，这纪怀安能让？
于是乎，秦炎、魏野远远瞧见纪怀安袭向谢九微，慕清弦瞬至谢九微身前，带他一同后退。纪怀安一招没中，身影忽晃，再出现，掌对谢九微后心。谢九微后面是没长眼，多年经验所得，还是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
但他无力做什么，只能任由事情发展，好在慕清弦反应快，猛拉谢九微的同时出掌，将碰上，秦炎道了声：“纪师兄莫伤他！”
再说崔子期，无识归无识，护纪怀安的本能仍在。是以纪怀安在前与慕清弦交锋的刹那，崔子期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身后，恰此时，谢九微发现视野里没了崔子期，而慕清弦傻愣愣没动，直觉的，谢九微挡去慕清弦身后。
嘭！
纪怀安出招的手改做揽，揽住慕清弦前倾的身体，顺便拦腰抱住还欲上前的崔子期，在他耳边道：“我没事。”
他是没事，谢九微就惨了，后背被崔子期击中的地方开出血红的花，口里鲜血直流，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耳力倒是还在，他听秦炎说了句我来，而后身体传进醇厚的灵力。奇怪也挺奇怪，想他一个魔，照理所修与仙法相悖，这从他学不会云渺功法就能看出，可秦炎输送的灵力，确可助他伤口愈合。
再后来的事......慕清弦好像跟纪怀安吵架了，中间纪怀安貌似同崔子期说了什么，子期子期的，唤的他心烦。最后，谢九微努力地回想，是慕清弦以霸霸道道的语气说：“我要抱。”
得，他躺床上，睁两眼望帐顶，想象慕清弦在江边抱他回来的场景，太丢魔的脸了。
不行，谢九微坐起身，室内空无一人，倚靠床头，得尽快入那劳什子的黄泉教。
视线往外，往日常见的鸦没在，四周静悄的像是没人。哪是像，开门以后就是没人，空荡荡的院，孤零零的井，出屋，不止仙宗的人不在了，村民也全部没了。
啥意思？
谢九微马上反应过来，他是又入了一个幻境，不然以慕清弦的秉性断不会留他一个人在此。
那家伙看着人畜无害，真执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添添，添添。”
谢九微回首，阒然无声的村立马热闹起来，天降小雪，爆竹声起。村的那头，一个妇人头戴蓝布碎花巾，衣有补丁，在她前面，稚子迈着小短腿跑飞快。
“当心摔了，添添。”
近处壮汉伸出手，叉腋下抱起孩童时景象顿变。村尚在，不同的是漆黑一片，非是天暗，而是村遭了火烧。谢九微回身环顾，村民也在，以烧焦的姿态或倒废墟间，或砸瓦砾下，还有些幸运的维持逃跑的姿势。
名叫添添的少年站在巷道，谢九微与之对视，少年湿了眸，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落进土里悄无声息。
“师父。”
少年的身后传来呼唤，谢九微看去，老者着红裳，中衣是红，外衣还是红，挽木簪，发花白。
老者闻言回头，半大孩子从后出，说道：“无人生还。”
见少年，莞尔一笑，改口：“有一个。”
严格说来半大孩子已经有了后来的容貌，所以谢九微认出来——纪怀安。同时间他猜到了少年乃崔子期。
“添添......”谢九微砸吧着这个名，添福添祥之意吧，人总寄希望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再看老者，师父？纪怀安的师父。他上前，仗着幻境里的人看不到他，拽拽头发，拉拉胡须，甩起来道：“小龙的师父，不咋样。”
“你叫什么名字？”蹲身少年面前，纪怀安柔声问。
“崔子期。”崔子期答，答完再度落泪。
可能是没帕，又或拿帕费时间，纪怀安用拇指拭去水珠珠，声中带哄：“子期，好名字。”
“母亲给我取的，”崔子期说：“子期父归的意思。”
“那你父亲呢？”
“死了。”
“......”谢九微腹诽，还真是个“好名字”。
老者忽问：“崔淞是你什么人？”
崔子期仰首，似震惊老者竟然知晓这名，张张嘴，如实答：“早死的爹。”
“早死是没错，”他牵上崔子期的手，边走边说：“乾城之祸，崔将军以一己之力救下全城百姓，是英雄，更是荃国之幸。若非他，莫说乾城，整个荃国都难逃其手。”
“只是，”老者顿了顿，像是权衡话该不该说，半晌道：“荃皇非明君，非明君者，自听不进良臣之谏言。也是我的错，不应贪那杯酒之欢......”
短短几句，谢九微听明白了，崔子期他爹崔淞，死不算，死后又遭荃皇忌惮，于是乎呢，荃皇派人来杀崔子期。斩草除根，人世常见伎俩，他知。至于慕清弦的师父，估摸是个酒鬼，贪杯之下这才致全村百姓惨死。
多简单。
就是老头的错。
偏崔子期大人大量，不与他追究来晚一事，还拜其为师，晨昏定省侍奉前后，简直吃饱了撑的。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随幻境时间的推移，崔子期渐渐长大。一日，行至荃国古都，都城繁华他视若不见，径直去了崔淞墓，去就去吧，毕竟是亲爹。可他非要哭上场，其声悲怆让谢九微没忍住到碑后一观。
好家伙，崔子期哪里是什么将军之后，他爹分明是荃国安筠王，先帝之子，怪不得崔淞死后荃皇要杀去那村。
“哭个屁！”谢九微冲崔子期踢了脚，回城啊，杀他个片甲不留，白瞎一身精湛修为。
“徒弟？”
“徒弟？”
慕清弦拍谢九微的脸，谢九微紧蹙眉心，愤愤然骂道：“活该后来被人做成傀儡，软蛋！废物！！”
跟着，啪一声巨响，谢九微脸上多了个五指印。他睁眼，入目不是慕清弦关怀有加的俊颜，而是黑成炭的秦炎的脸。
生怕谢九微不知是谁扇了他，秦炎慢悠悠甩手，声音冷得似隆冬卷起的风，风中冰凌旋转，对准谢九微，“醒了？”
压迫感瞬间充斥房间，外面弟子打了个寒颤，里面慕清弦缩缩脖，魏野退后一步。
谢九微？
谢九微立马跳了起来，扑过去。他全身的毛炸开了，眼冒绿光，俨然被激怒的獒。什么尊师重道，忍辱负重，他全部抛诸脑后了。
秦炎！秦炎他怎么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