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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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永年接道：“仙宗有传崔山子是因纪怀安而死，也有说崔山子是被纪怀安所杀，事实究竟如何无从得知。但崔山子一死，纪怀安和温艳钰都现了身，那之后，又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秦炎没说话，魏野握住的手轻轻捏了捏。谢九微撑船身往下看，与鸦对个正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鸦居然冲他笑了。
“它......”
慕清弦问道：“什么？”
谢九微说：“没什么。”
鸦是否云渺遇到的那只谢九微不知道，不过他身边总有它的影子，或在枝头或站屋檐，也许......抵达安排的住处，谢九微找去鸦的那边。他个高，抬手可够枝，鸦在上面，如见老朋友般地点点头。
预料之中，谢九微边拉下枝，边并指压鸦首，将碰上，又一脸嫌弃地移开了。枝骤然失力，弹了出去，上面的鸦抓得紧，弹动间竟没掉下去，也没振翅。待枝不再动，谢九微背手往外走，“回你主子，排个时间。”
西江在地理位置归属玉清门，其却与凌霄剑阁相接壤，是以事发的第一时间凌霄就派了人来，此时两家集聚，魏永年说起瑶光城，秦炎略作补充，议至一半，打外来了一群人。
他们服饰统一，蓝底紫衫，袖滚金边，同色腰封同色线，唯一区别在冠，为首金镶玉，顶部立玄鸟，后者无鸟不说，其玉中杂质肉眼可见。
第一反应，谢九微看去慕清弦那边，一反常态的，慕清弦对那人所戴的冠并无兴趣，且一副爱答不理的姿态。
魏永年起身，礼貌性地拱手：“建修兄。”
“永年兄，”东郭建修回礼，眼瞟去慕清弦那里，以玉佩辨，云渺掌门无疑，依脸，东郭建修在心里打起鼓。
慕清弦穿的一袭墨色衣，对襟袖口绣有卷云，发半束，戴有冠，冠不似东郭建修那般张扬，而是偏内敛的鹤纹。重点不在此，在慕清弦肤实在白，细腻得如同剥壳的蛋，再加一双圆目，若非眼尾那点红增了些许别样的魅，根本是个小少年好吗？
但当慕清弦开口，东郭建修立马改了看法。仅三字，玄音谷？
慕清弦声音阴冷，阴冷中带着几分算账的意思，只听声儿，还小什么少年，他威压都用了。再看脸，清澈双眸顿变凌厉扫视，眼尾的红成了难以抵御的诘问。
从纯然天真到上位者的威慑，明明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谢九微再度被慕清弦震住。
东郭建修答:“是。”
答完不禁愣了愣，他为玄音谷谷主，慕清弦是云渺峰掌门，地位相同，他不该这么说，何况……
慕清弦先道:“我崔师兄惨死你们玄音谷之手，东郭谷主，冤有头债有主，杀我崔师兄，不合适吧？”
非慕清弦挑事，更非慕清弦与崔子期师兄弟情深，纯属魏野刚刚溜来找他，道秦炎因此事心情极差，叫他以掌门口吻压上玄音谷一头，给秦炎出闷气罢了。
魏野的话慕清弦自不会听，可涉及秦炎就不一样了，和崔子期没感情，和秦炎有呀。
恰谢九微不在，稍一思索，慕清弦便应了。
东郭建修说：“慕掌门，此事在当年已经说清，是崔山子化身纪怀安才致大家......而且，卜掌门在世时，已言不再追究。”
“我崔师兄所习与纪师兄完全不同，但凭身法便可知。还是说，你玄音谷这点能力都没有？既没有，东郭谷主可以带人走了，我慕清弦不和无用之人合作。”
“慕掌门，”凌霄弟子起身，对慕清弦行上礼，解释：“事出突然，几大宗门尤玄音谷离此地最近，故我家阁主先去信请了东郭谷主援手，还望慕掌门见谅。现下魔域未开，魔骨现世，弟子斗胆，过往之事可否待日后再议？”
慕清弦本低头观盏，闻言看向魏野，那赤裸裸的眼神明显在说：怎么办？还帮秦师兄出气吗？
旁人不解，秦炎解。慕清弦入门晚，来时纪怀安和崔子期早不在云渺了，他算哪门子的账？又如东郭建修所言，他们师父在那时说过不予追究。慕清弦向来听师父的话，于外人面前又一向端得稳重，怎会在这会儿说起这事。
他不动声色地踢魏野一脚，除这混蛋，没谁能想出三方会面为难玄音谷讨自己欢心。
有凌霄剑阁给台阶，东郭建修顺阶下，说道：“映溪贤侄说的是，往事提来无用，不若先想想如何解决眼前事。不知慕掌门是何想法？”
慕清弦乃魏永年所请，再加秦炎对其爱护有加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自不能将担子分到慕清弦身上，立道：“方才我们正在商议，瑶光城异变，西江，都与黄泉教有关。再有，云渺看守的魔域封印并无异常，魔骨由何而来势必得查个清楚。”
“魏门主所言极是。”东郭建修坐到椅子上，弟子奉上茶，他没接，一双眼在慕清弦身上打量。继任大典他没参加，只听回来的弟子说新掌门年纪小，长得颇为好看。今日一观，岂止长得好看，实力亦不容小觑，只是为何继任前从未听人提过这号人？
东郭建修试探道：“卜掌门能得慕掌门这般弟子，当真让人羡慕，不像我那几个弟子，勤学苦练几十载，毫无精进。不知慕掌门年岁几许？”
“关你屁事。”慕清弦尚没答，谢九微抢了先，那表情跟要吃人似的。
他烦这老头已久，从进门起就贼眉鼠眼地盯慕清弦，慕清弦不给他好脸还上赶着问东问西，什么东西！凭他也配！！！
秦炎斥道：“九微，不得无礼。”
你才无礼，谢九微扭过头，梗脖子赏屋外景。要说这景，实在没什么可赏的，天空阴沉沉像在积蓄力量下场大雨，树嘛，光秃秃，谢九微侧过脑袋，还是他家小清弦有趣。
别人聊黄泉教聊得热火朝天，他聚仙力于指尖，将杯中叶搅得忽左忽右。
慕清弦垂着头，谢九微站位偏后，他看不到其表情又不能旁若无人地低下身看，心中猜测慕清弦是冷脸摆谱还是露了本性。不想慕清弦刚好抬首，与他碰个正着。
他眼底既没有装淡漠，也没有纯然无知，有的全是出来玩的欣喜。
真是孩子气。
正慨，慕清弦伸手挡住侧颜，无声对他说：“能走了吗？”
这话不该问他自己？他俩到底谁是师父。谢九微咳上声儿，“那什么，魏公子，秦师伯，我一人害怕，能不能叫师父陪我如个厕？
多文雅，还如个厕，秦炎剜他一眼，点了头。余光路过慕清弦，慕清弦起得风度翩翩，背手，大步一迈，领谢九微出去了，全程庄重，丝毫没失掌门的派头。
魏野瞧着着实好笑，轻碰秦炎，秦炎装不知，对屋里几人道：“诸位继续，回头我会禀与掌门。”
屋外几家弟子各占一方，见慕清弦出来，拱手行上礼。如他师所教，亦如刻进骨子的理所应当，慕清弦没有言语，头高抬，出院离他们视线，一蹦三丈高，拍上谢九微的肩，不吝赞赏：“还是我徒弟靠谱。”
哼，谢九微在心里冷哼，不看看他是谁，堂堂魔尊大人，当过三界之主的魔，带他出屋罢了，区区小事。若有镜，谢九微会发现他獠牙在外，得意的嘴角上扬，那不屑的神情与魔尊的形象一点都不相配。
住处孟映溪安排在了出事村落，出村不远便可见西江，大浪翻滚，礁石伫立。岸边无沙，细软泥土一踩一个脚印，慕清弦没穿鞋，光脚在上面行走，其实他更想化作龙身，龙爪比人的脚威风多了。
还想翱翔在江的上方，冲江水怒吼一声，定能吓退里面所有的鱼虾。
谢九微跟在后面，提着慕清弦脱下的鞋袜，视线凝在前面人身上。慕清弦没幻其他容颜，还是一头银发，裤脚上卷，皙白脚踝沾了不少土。他是那么的快乐，他的快乐如此简单，回眸，目光相对间，谢九微忘记了天界、忘记了复仇。
慕清弦太过美好，太过真实。
深秋近冬的天挺冷，谢九微却像置身暖春，慕清弦的笑如阳光穿过云层，阴天不再，霾不再，世界犹如盛景，星月同辉，光芒万丈。
嗤，谢九微别开脸，风将水面掀起波，他在波里暗暗地想，欲擒故纵，没心的龙，连手段都使不高明。
岸那边，纪怀安牵崔子期散步，崔子期走不利索，腿僵硬硬抬起，落下之际在土上留下直直的线。
“别气了，过两日带你回去看那群孩子。听吴嫂说，小彦娃儿相看了一个对象，长得还行，为人也勤快。还有陈老伯的孙子，说是过了乡试，指不定日后能当个大官，为民请命，也算幸事一桩。”
崔子期好似没听见，他跟他的腿过不去了，一个劲踢起滑下，弄了满身的土。
纪怀安没施术，他蹲到崔子期面前，按住还想抬起的腿，自袖袋掏出帕，轻轻地擦。身后不远，慕清弦唤了声：“纪师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