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人》霏童话

11、第 11 章

　　张凌发了定位，让人来取证，然后和章华一起，顺着洞外的一条小道往福利院的方向走。
　　“你觉得福利院里谁是内应？”
　　章华想也没想，说道：“院长。”
　　“怎么说？”
　　“院里的买卖手续，日常开销，有哪一件事能越过院长。”
　　说的是，张凌认同。内应不是院长，院长多少也应该能察觉出不对劲，更何况那么多条人命到现在也没人阻止，这院长不是主犯就是从犯。
　　从洞口出来，没几步就算出了村子，路面从青石板变成了水泥。这水泥路是个弧线，走了一半才看到福利院的围墙，院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远远的飘过来，两人心里顿时感到一丝沉重。
　　“院里有多少孩子。”张凌问。
　　“十八人。这几年生育率下降，孤儿也少了许多。”
　　“从这福利院出去的呢？”
　　章华看向张凌，没说。或许被正常收养的有那么几个，可与那十几个柜子里的名字相比，简直微不可知？章华又想到肖天，好在肖岚没放弃及时将他领了回去，不然肖天的命运可想而知。他刚看了李明辉的匹配报告，和李明辉匹配的只有肖天和李凤两人，两人匹配率都相当的高，特别是李凤免疫兼容性很高，就像是自己给自己匹配一样。这异常高的匹配率或许与他们特殊的身份有关，他曾看过江城那边的资料，夏天的血几乎是万能血，能和任何生物相融，所以夏天才能将徐芳芳、肖强、沈芬的头安置在自己身上，夏天的儿子肖天显然是继承了她的能力；至于李凤，特殊性应该就是她那颗心脏上面，依照李明辉员工所说的，李凤的那颗心目前应该完全匹配了李明辉的身体。可如果李明辉需要的不是心脏而是其他器官，或许手术不一定会成功。
　　“想什么呢？”两人已经走到福利院的围墙。
　　章华回神，“我在想这里会不会有后门。”
　　“是看到一个，”张凌指了指后面，“我们拐弯的那里，另一面墙不就有一扇门。”门虽然不显眼，但两人在拐角的地方还是能一眼看到的。
　　章华这才想起想事情的过程中，确实看到过一扇门，“也要看看还有没其他出入口。”
　　“应该不用这么麻烦。王琳琅说张强都是以合规途径将人带走，那走的必定是大门，只是这合规途径最有可能就是收养。”
　　福利院里，一个三岁的男孩耳朵贴着院墙，悄咪咪朝身旁五岁左右的女孩说：“盼盼姐，墙里有人在说话。”
　　“嘟嘟不许乱说，墙哪会说话。”盼盼赶紧制止，被院里的阿姨知道了又要被骂了。
　　“你听嘛，它在说收养。”嘟嘟急着让小女孩相信他，指着墙面让她听。
　　盼盼打了下嘟嘟的手，“不听。”
　　打得不疼，但嘟嘟觉得委屈，瘪了瘪嘴，哭了起来。
　　院长助理陈竹正要去厨房，路过院中，看见两个小家伙在墙边争执，较小的还哭了，只好过去问问，“大家都在房间，你俩在外面干什么呢？”
　　嘟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回答，盼盼倒是有些委屈的说，“嘟嘟说谎，他说墙会说话。”
　　“就、就、就是……呵、呵、是、说了。”嘟嘟一抽一抽的反驳。
　　“那它说什么？”陈竹耐心地问。
　　“他说墙要收养我们。”盼盼指着嘟嘟说。
　　“哦～”陈竹将盼盼指着的手抚下了，“那嘟嘟可能没说谎啊，墙外应该有人，那人可能是来收养你们的。”
　　“是吗？”盼盼半信半疑，眼里闪着星星。她出生后就被遗弃了，一直都在福利院长大，她一直渴望有个家有爸爸妈妈，可是来这里收养的夫妻看他们的眼神都很淡漠让她感到害怕，倒是收养天天那个小魔王的的那个大姐姐不一样好漂亮好温柔，她想要那样的妈妈。
　　“啈、是的、是的。”嘟嘟抽了一下，直点头。
　　正说着，章华和张凌进了院门，“请问。院长在吗？”
　　陈竹转头看过去，“你们找院长干嘛？我是她助理。”
　　“我们想问问收养孩子……”
　　张凌的话还没说完，陈竹就急忙打断，“院长现在不在。我们这里只接受正常的夫妻来收养孩子。”说完朝两小家伙说道，“去，回房间去。”
　　两孩子乖乖听话，手牵手朝一楼的一个房间跑去。张凌和章华看着俩孩子跑开后，再看向陈竹正好对上她奇异的眼神，两人互看一眼，有些懵。
　　刚刚两小家伙的话，接着这两人就出现，陈竹不由分说就判定这两人是来收养孩子的同志。“你们要不改天再来，最好只一个人来。”
　　吃了闭门羹，两人惺惺地往外走，“什么情况？”
　　章华脚步突然一顿，“呀！”与张凌拉开点距离，“误会了。”
　　“误会什么？”
　　“没什么。福利院这边准备如何行动。”
　　“本来说先看看，既然这样，让大龙他们直接拿着证据将几个主要负责人抓了审呗。”
　　“嗯。不过这助理的可能性估计不大。”

　　程大龙、周正、朱辉三人前脚刚抓了李明辉，后脚就将陈佳华福利院的几名负责人押到了警局。福利院负责人其实就三人——院长陈佳华、助理陈竹和主任刘苗。三人进警局时的表情各异，陈佳华沉稳看不出在想什么，陈竹一脸茫然，刘苗则表现得战战兢兢。
　　负责经济案的田佳佳从三人旁边经过，顺手拉了走在最后面的朱辉，“你们在查什么案子？”
　　“你知道的。”
　　田佳佳朝后看去，“想不想知道这三人谁最可疑？”
　　朱辉有些意外，“你知道她们是谁？”
　　“不知道啊，但有些东西看得出来啊。”田佳佳打着哑谜。
　　朱辉一脸愿闻其详。
　　“那我有什么好处？”
　　“一顿饭？”
　　田佳佳抿了抿嘴，有些不太满意，“算了，就一顿饭。”
　　“说吧。”
　　“那前面第一个，她耳朵上的红珠子是孔克珠，就是海螺珠，这东西贵，她的这对大小成色绝对不下于800万。”
　　八百万！朱辉瞪大了眼。
　　“她这是低调炫富呢，这玩意稀少，一般人哪看得懂。”
　　一个小小福利院院长，就算她买得起这八百万的珠宝，带的起吗？
　　“她这么大的太稀有了，她买得到也算本事。”
　　“谢了！”朱辉拍了拍田佳佳的肩膀，“等着我的大餐。”说着就跟上了自己的队伍。
　　朱辉依据陈佳华那对稀有高额的海螺珠耳钉，申请了对她家的搜查，并叫上了田佳佳同志做参谋。
　　这一番搜查，简直开了众人的眼界。
　　“受贿、贩卖人口的罪名没得跑了。”张凌将搜查出来的物品明细递给章华。
　　章华随便翻了翻，“都充公了吧。”
　　“放心，这次你的特邀费不会低的。”
　　“嗯。陈佳华确定是福利院这边的主犯了，那刘苗呢？”
　　“刘苗不知情，陈佳华有些资金是从福利院的公账上走的，刘苗帮她做了假账，她已经移交给经侦那边了。”
　　“那剩下的就是器官集团的核心团队了。”
　　“这次参与得这么深入是为什么？”
　　章华避而不谈，“案子不是还没结束吗，况且目前就张强王琳琅这一条线，全国那么多条线还有Q团都还没落网。李明辉审得怎样了？”Q团便是他们对器官集团头目直接领导的团队的简称。
　　“证据在手，他什么都认了，除了……怎么联系上Q团的没说。”
　　“看来对方很棘手。”

　　为了跟案子，章华最近几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警察局，并且和张凌形影不离。因为李明辉不愿透露器官集团的信息，案子呈胶着状态，章华打算休息几天。其实这几天他每天都有去侦探社，因为他发现李凤自从清醒后每天都有很大的变化。
　　章华到了侦探社，首先给自己冲了杯手冲咖啡，然后坐在窗户前，悠闲的晒着太阳。
　　肖岚带着肖天李凤来到侦探社，看到章华将腿搁在窗户上喝着咖啡，眼都没眨，让李凤带着肖天去小房间，自己撸起袖子准备打扫卫生。
　　待到肖岚将地面拖干净，章华还稳稳的在那喝咖啡，“咖啡不凉？”
　　章华看了眼手中的杯子，“双层的，保温。”
　　肖岚皱着眉，看着他。
　　“想说什么。”
　　“器官的案子查完了？”
　　“没。还在审问。”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章华扬眉，她这小助理倒管起他这老板来了。他正想正一正他老板的威严，手机电话响了。
　　电话是在张强家蹲守的人打来的。“兄弟，这边又冒出来一个人，要不要抓？”
　　“这不该问你们张队吗？”
　　“张队说我俩这边都听你的。呵呵。”
　　章华翻了个白眼，“什么样的人？”
　　“额……”电话那边的王猛望着张强家院子里一身粉色休闲服、皮肤蜡黄的中年男人，找不到什么形容词，然后看向身旁监听的何胜。
　　何胜看了王猛一眼，接过他手中的电话，“来人据说是张强的远房亲戚，好像是张强拿了他什么东西没给钱。”
　　远房亲戚可能是伪装，要钱的话……张强那状态啥都甭想，“先别妄动，看看情况……”
　　“张强将那人砸出去了。”王猛突然道。
　　“鬼、鬼、你和她都是鬼—啊———”张强惊恐的咆哮远远的传来。
　　隔了个电话，章华没听清张强说的什么，只能判断出他的反应很大。“那人呢？”
　　“骂了几句，被张强的妈赶了出去。”何胜答。
　　“你们俩其中一个，跟着他。”
　　何胜和王猛互看一眼，何胜起身。
　　章华记得王琳琅说过，客户是最先和Q团联系的，钱也是直接打到Q团给的账户上，Q团再找人以买卖的形式将钱打到或送到张强开的一家皮包公司账上，这钱一部分用作器官提供者的封口买卖费用，剩下的张强和王琳琅两人分。照理，来人应该是给张强送钱才对，怎么会是要钱？
　　见章华接电话忙案子，肖岚没打扰，去小房间换李凤出去买菜。
　　“章老板不出去？”李凤问。
　　章华摇头。
　　李凤点点头，拿了小菜篓往外走。
　　章华盯着李凤的背影，突然想，李凤是没死，那要是死了呢？尸体如何处理的？埋了？埋哪？扔海里？从哪扔的？还是烧了？在哪烧的？
　　章华想了一阵子，又给王猛打去电话，“你能弄到张强的手机吗？”
　　王猛朝张强的院里看了看，盘算了下拿到手机的路程方法，“估计得等到晚上。不过，张强的手机丢没丢？”
　　“没。但是手机应该在张强身上，你小心点。”
　　“是。”
　　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王猛偷到了手机，“手机到手了，是给你吗？”
　　“给张队，让人查查张强都去过哪些地方。”
　　“可是，”王猛有些迟疑的看看手上的老爷机，“张强这手机款式太老，估计定位不准。”
　　“先查查，有大致位置就行。”
　　等人来换班，王猛便将手机带回局里。
　　另一边，何胜跟这张强的远房亲戚，一路跟到了护国寺，又从护国寺跟到山下不远的一家私人旅馆。30块钱的住宿费，这人硬是砍到25块才住了进去。
　　怎么说？这一天跟下来，何胜觉得这人就是穷亲戚，和器官组织一点关系也没有，倒是牵扯了些私人恩怨情仇之类的。
　　这人脚步虚浮，眼眶深暗，明显被□□掏空了的身子。他跟了一路，面对面眼神都交流了好几次，这人硬是一点都没发觉的样子，眼神不好耳朵还背。
　　这人在路上走的时候，时不时嘀咕几句，也不算嘀咕吧，何胜跟在他身后三米外，他说的每个字都进了何胜耳朵里。
　　“这臭娘们，生不了蛋还赚不到几个钱……”
　　“什么破心脏病，跟她妈一样，至少她妈还生了她，她倒好……当初就应该让她把儿子生下来再说，好好的偏就给流掉了……”
　　“强子这个王八蛋，装疯是吧，装疯就可以不还钱了。你把我老婆搞走了，钱也不想给是吧……”
　　“求神仙让玲玲赶快生个儿子，阿弥陀佛，神仙保佑……”
　　“五万块，不行，我得涨价，你拖了这么久，总得有利息吧，七万，不不不，十万，强子想要我老婆得出十万……”
　　……
　　这穷亲戚进了旅馆，何胜终于觉得耳边清净了。
　　“刚才进去的人叫什么？”待穷亲戚上楼去了房间，何胜走到前台。
　　“酒店有……”前台开口要拒绝。
　　何胜塞了二十块钱出去，“就一个名字，其他都不用说。”
　　前台朝一旁的监控瞟了一眼，将钱拿过，塞了一小包餐巾纸，“张发，弓长张，发财的发。”
　　“谢谢。”何胜拿了纸巾便出去了。
　　何胜出了旅馆，便给章华发了短信，“此人叫张发，目前住在保国寺山下的大华旅馆。听他自言自语了一路，估计是张强抢了他老婆，答应给的钱没给。”
　　在章华眼里，这都是破绽，谁自言自语会让人听到？被跟了一路怎么会没有感觉？“先继续跟。”
　　可到了晚上，章华躺在床上，整理思路，突然想到——张强没有情人也没有想找女人的打算，接触最多的就是王琳琅，两人间也必然看不上眼，张强为什么要抢别人老婆？而且抢了还要给钱？这人是张强的远房亲戚，外地有来往的远房亲戚。李凤的丈夫就是张强的远房亲戚，难道……
　　章华猛地坐起，给李凤打了电话。
　　李凤正在看庄严带来的《黄帝外经》，接到章华的电话有些意外。
　　“李姐，你老公叫什么？”
　　“张发。”
　　“弓长张，发财的发吗？”
　　“是。他怎么了？”
　　“他今天去找了张强，被当做器官组织的人了。”
　　“他应该没有干系。”
　　“我知道，就是确认一下是不是他。”
　　“嗯，给你添麻烦了。”
　　“记着，你已经不是以前的李凤了。”章华说完便挂了电话，紧接着给何胜发消息，“张发不用跟了。”
　　章华的语气一点也不温柔，李凤却觉得心里暖暖的，眼睛也有点发酸。
　　肖岚刚给肖天换了尿布，出来喝水，看见李凤眼睛红红的抱着书坐在沙发上，于是走了过去，“李姐，怎么了？”
　　“没事。看书看累了。”
　　肖岚看了看她手中的《黄帝外经》，自从庄严拿来这本书，李凤空闲时间基本都在翻看它，“难吗？”
　　“刚起步，多少有点。”李凤淡淡一笑，“新的生活最要有所改变，先学点什么吧。”
　　《黄帝外经》这本书对肖岚而言还挺难的，隔行如隔山，这中医更是云里雾里，李凤能看懂，她觉得特别厉害，“李姐当初为什么没继续读书了？”
　　“家里穷吧，后面怀了第一个孩子后脑子就不太好使了，这就是一孕傻三年吧！”李凤说得很平淡，可心里想到那七个月已经成型的孩子，还是感到痛惜。要是没有产检，要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许那个孩子就生下来了。李凤的手摸了摸书页，书正翻到《小心真主篇》，她的手指着此篇最后一句“鬲盲之上，中有父母者，言三焦包络也，非言小心也，小心在心之下，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