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他想要去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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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教学楼的走廊上，风吹动窗外的旗帜，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一切都静得像一幅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画。
——直到“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这幅画的宁静。
教务处的门被人一把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震得墙上的校训牌都微微晃了晃。
“把人打成这样，你们学校还管不管了？”
一个中年女人怒气冲冲地冲进来，脚踩恨天高，手里还拎着个名牌包，上面的金属配饰叮当作响。
女人身后还站着一个怯怯懦懦的男生。
——圆滚的身形缩在宽大的T恤里，脸上两处淤青，膝盖与手肘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低着头，嘴唇发白，半边身子躲在母亲身后，整个人像一只被欺负到快哭出来的仓鼠。
房间的另一边——
黎瑞冰半倚在桌边，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拨弄着解开领口上的几颗纽扣。
身后落地窗透进午后的金光，顺着他银灰色的短发泼洒下来，细碎的发梢被光线勾得发亮，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他神情懒洋洋的，眼尾轻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像是在等一场无聊的戏落幕。
教务处的郑主任听着家长在一旁喋喋不休，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位主任四十多岁，头发稀疏，鼻梁上的眼镜往下滑，整个人都写着“操碎了心”的疲惫，他看了眼黎瑞冰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眉头皱的更紧了。
当初招生办光说抢到了省理科状元，但也没说这个省状元是个一言不合就打架的混子啊……
“黎瑞冰。”
“到。”黎瑞冰回答地干脆，嘴角却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
“又打架了？”
黎瑞冰懒懒地“嗯”了一声。
郑主任脸色铁青地看着黎瑞冰，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女人立刻拔高了声音，“听见没有？他自己都承认了！光天化日就敢动手，这种人怎么进的大学？”
郑主任看了黎瑞冰一眼，头更疼了，他深吸一口气，轻咳了一声，“没什么想说的？”
黎瑞冰抬起眼，视线越过女人，落在她身后的男生脸上。
对方和他对视了一瞬，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阿姨，您好。”黎瑞冰唇角一弯，声音不紧不慢，“您的儿子是我打的。您要是气得不行——报警吧。”
郑主任：“……”
“你你你……简直无法无天！”女人气得脸色涨红，“你家长是怎么教的？！”
“我又没打死他。”黎瑞冰地脸上露出一丝看傻子的表情，“而且，我父母教的很好。”
郑主任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又正义的切入点，“你以为打架是什么光荣的事？！”
黎瑞冰被震得往后靠了靠，他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额头，笑意更深，眸光亮得像是碎金落入湖面。
“光荣谈不上，”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慵懒又嚣张，“不过——挺解气的。”
郑主任的双眼里像要喷出火星，刚要再义正严辞地再次开口教育，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的动静不大，却带着节奏——
“笃、笃、笃。”
不像刚才那样狂风暴雨，反而彬彬有礼。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女人一身剪裁合体的套装，低调却昂贵的珍珠耳环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男人穿着深灰西装，袖口的表带在光下反着冷色的金属光泽，举手投足间带着多年商场沉浮的沉稳与分寸。
“瑞冰，你没事吧？”
黎妈妈一进门就快步走向黎瑞冰，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蜜。
黎瑞冰认命地叹了口气，抬了抬眼，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健在，放心。”
黎爸爸紧随其后，看到黎瑞冰安好的站在那里，才敛去了紧张的神色，“郑主任，又见面了。”
旁边的女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上前一步，双手叉着腰，“你们就是黎瑞冰的父母吧？别的话我也懒得多说，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医药费您放心，至于其他责任，学校调查清楚以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黎爸爸点了点头。
女人见他如此好说话，又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更加强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加一起你给三万吧。”
黎爸爸点了点头，当即就拿起手机扫了码转了帐。
女人看他如此干脆，心下有几分后悔应该多要一点儿，但紧接着放好手机，便又指着黎瑞冰开口，“我要你公开给我儿子道歉。”
黎瑞冰想也没想地直接开口，“不可能。”
郑主任眉头一皱，刚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冒了上来。
“黎瑞冰！你——”
话还没说完，门再次被敲响了。
一个女孩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来。
她迎上黎瑞冰的目光，紧张得嘴唇抿成一条线，却还是点了点头。
“郑主任，我是文学一班的李梦瑶。”她开口时声音发颤，说到第二句却稳了一些，“今天的事和我有关。”
女人身后的男生猛地抬起头。
李梦瑶下意识退了一小步。
“是他……”李梦瑶指着那个依旧躲在女人怀里的男生，“是他先对我动手动脚的，黎……黎瑞冰同学是为了帮我才动手的。”
“你胡说！”女人立马反驳，“你一个女孩子，张口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要不要脸？”
黎瑞冰脸上的笑淡了，他从桌边站直，往前走了一步。幅度不大，却恰好挡住了女人看向李梦瑶的视线。
“您再骂她一句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听不出怒意。
郑主任却立刻起身，“都冷静一点！”
黎瑞冰没有再往前，只看着那女人，眼底最后一点漫不经心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们不信……可以去调监控。”李梦瑶站在黎瑞冰的身后，眼睛里裹着泪水，但是仍旧坚定地开口，“我没有撒谎，也愿意配合学校调查。”
郑主任神色一肃，立刻拿起座机，让保卫处封存对应时段的监控。
方才一直躲着的男生终于慌了，“妈妈，我——”
女人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剩下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黎爸爸听到这里，不急不缓地接着道，“如果李同学所说属实，这就不只是学生打架。对李同学的骚扰、对我儿子的责任认定，也请学校一并调查清楚。”
女人原本气势汹汹的表情一滞，嘴唇张了张，愣是没发出声音。
郑主任也怔了几秒，额角的青筋在跳。半晌，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这是当然。”
“那就麻烦您了。”
黎爸爸礼貌地笑了笑直接打断郑主任的场面话，话里却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
郑主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心几乎攥出了汗。
“您看。”黎瑞冰看向那对儿母子，嘴角一弯，懒洋洋地笑了，耸了下肩，“这下，还用不用报警，让警察帮助郑主任再核实一下这件事的经过？”
银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微微晃动，他看向那对母子，那双眼里带着一点不屑、一点玩味，还有少年人天生的骄傲。
话音落下，屋内几乎听得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空气再次凝滞，而那束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黎瑞冰的肩上，亮得过分。
转瞬间，那抹阳光就被车窗隔绝在外，只剩柔和的光线落在米色真皮座椅上。
车内静得只能听见引擎低沉的呼吸。
迈巴赫的内舱宽敞得像个移动的小型私人会客室，香氛是黎妈妈特意定制的白茶木兰，淡淡的，却压得住一切杂乱气息。
车门刚一合上，外界的纷争便彻底被隔绝。
黎妈妈把黎瑞冰的手抓得紧紧的，目光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五遍，直到确认他真得没受什么伤，这才稍稍地松了口气，“今天这些乱糟糟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有爸爸妈妈在。”
黎爸爸坐在前排，刚结束一个电话，“处理好了，你没事儿就行。”
车内陷入短暂的宁静。
黎瑞冰靠在座椅上，腿随意翘着，神情懒散又张扬，他玩着手上的戒指，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
几秒后，他忽然抬眼，语气轻得像说一句不重要的小事，“我要出国留学。”
一句话落下，像午后困意十足的课堂上老师突然重重的拍向黑板——
脆生生地直接把空气敲得粉碎。
黎妈妈的眉心猛地皱了起来，“瑞冰，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黎爸爸的动作也顿了一下，眼神从后视镜里投来，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是临时起意？”
黎瑞冰慢慢抬眸，嗓音慵懒，却带着属于少年的固执，“只是想换个环境。”
这几个字落进车厢，比刚才那句留学还沉。
车厢瞬间又静了。
黎妈妈急了，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意，“你是哪里过得不好吗？谁惹你了？是不是学校那边？还是老师？你跟妈妈说，让爸爸妈妈来解决。”
黎爸爸语气压得更稳，但同样坚定，“出国不是件小事儿，我们不同意。”
车厢内的空气有点压抑。
黎妈妈忍不住伸手捧着他的脸，像是捧着全世界仅剩的珍宝，语气急切，“冰冰，宝贝儿，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闹脾气。但这是要出国，不是找地方度假散心，国外那里人生地不熟，你吃不吃得惯？住不住得惯？谁照顾你啊？”
黎妈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越说越委屈，甚至眼眶都慢慢红了起来。
“成年了也还是我的儿子！”黎爸爸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但后知后觉又把声音压了下来。
“你哥哥已经……不在我们身边了，要是你再出点儿什么事，我和你爸爸该怎么办？”黎妈妈的眼泪“啪嗒”一声落下来，“我们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哥哥。
黎瑞冰指尖绕着戒指的动作一顿，“不是你们一直说哥哥哪里都好，我这个黎正骁的弟弟不就是应该处处向哥哥学习的吗？”
“家里什么条件你不是最清楚？你想学什么，我们都能给你最好的资源。你真要学国外那一套，老师我们请过来。你要环境，我们给你环境。你要换节奏，我们重新安排。”黎爸爸也沉声哄他。
“唯独你一个人跑那么远——不行。”
“你们就是怕我像哥哥一样，对吧？”黎瑞冰一瞬间敛去了所有的慵懒和嚣张，脸上突然染上了一片阴影。
车厢一片死寂。
他哥哥死在了大洋洲彼岸，最后寄回来的只有一封冷冰冰的死亡证明信。
没人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也没人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想要去那个国家，想去寻找哥哥曾经的痕迹，也想把自己的呼吸找回来。
黎瑞冰侧过脸，看向窗外的街景，那双眼里有难得的认真，也有藏了太久的压抑，“你们对我的关注，我真的……真的快喘不过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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