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雪》书沿

13、吃瓜 这个梗是过

　　完了，天又被聊死了，季衡都不做声了。萧湘别过脸去，拍打自己的嘴。

　　瞧到她的小动作，季衡挑眉轻笑，“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

　　引火烧身了还。
　　萧湘哭笑都不是，只狠狠白了季衡一眼。

　　季衡敛起笑容，直直地盯着萧湘的眼睛，样子非常认真：“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没有，不骗你。”

　　季衡说着，还举起了手，做出要发誓的姿势。

　　萧湘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她挞下他举起的手，故作轻松地说：“没有最好了。本女侠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可不想被那什么什么牵绊。”

　　“嗯，我也是，暂时对那什么什么不感兴趣。”季衡学着萧湘的语气。

　　“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颇有江湖儿女一笑泯恩仇的味道。

　　明明都是假笑，却都以为彼此对自己深信不疑。

　　“你冷不？”萧湘指了指季衡湿漉漉的一身问。

　　季衡展开双臂，拥抱阳光，闭着眼睛，“不冷，我可以用内力蒸干它。”

　　“哈！你真棒。”

　　萧湘冲他竖起大拇指。余光里忽然闪过一对举止亲密的男女，萧湘不觉扭过头。

　　看清两人的动作后，她猛然捂脸。
　　他们……他们竟然在马路上拥吻！

　　画面直击少女荷尔蒙，羞得她小脸通红。

　　这可是在屏幕里才能看到的场景呀，现场直播耶，够够大饱眼福啦！萧湘瞥了一眼身旁还在接收太阳能量的中二少年，轻咬下唇，心想着，多好的学习机会啊，得好好学习学习，将来和他用起来就不难了，嘿嘿～
　　少女猥琐一笑，张开遮挡眼睛的两根手指，透过指缝继续追视那二人的衔接处……

　　许久没有听到萧湘吭声，季衡睁开眼睛。瞧着她像是见了什么想看又不敢看的东西，他轻轻点了下她的脑袋，好奇地问：“看什么呢？”

　　萧湘对着那对拥吻的男女戳了戳食指。

　　季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淡然看去，下一秒，少年骤然回头。

　　但见萧湘还在看，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季衡润了下嗓子，收起心思，微微侧身，双手掂在萧湘的鬓边，将她扭到将近90°的脑袋掰正过来，手指一翻轻轻地敲她的额头，“小孩子，非礼勿视。”

　　小孩子？这可把萧湘给整笑了。她抬起手薅他的头，像撸一只乖狗狗，“你这家伙！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连话都讲不清呢！你是不是不记得了，当年可是本女侠教你说话、带你打架的。就你，也好意思叫我小孩子？哼～”

　　是吗？季衡眼神忽的一沉。
　　这些，他还真不记得。他是从十一岁那年开始记事的，而前十年的记忆就像是被清空了一般，只隐隐约约有点印象。唯一清晰的只有初见那段，那也是前不久突然浮现在脑海里面的，也不知道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臆想的。

　　季衡哼哼一笑，“呵！哥只是成熟得比较晚，但哥熟得比较透。”

　　哥？
　　哥！

　　“哈哈……”萧湘忽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呀！没想到你也用这么油腻的自称，哈～”

　　“油腻吗？”季衡嘴巴撇撇，“那好吧，我！我只是熟得晚，但我熟得透。”

　　萧湘上身往后一缩，“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这个中考状元是抄来的哟！”季衡拍了拍胸脯骄傲地说。

　　这倒是说到萧湘世界观里去了，她冲他假假一笑，“好吧，我信你了。”

　　“谢谢！”季衡回她同样性质的微笑。

　　不对，好像被他转移了话题。萧湘恍然大悟，又扭着脑袋看了过去。只见那两人已经停止亲吻，退场的那一刹那，萧湘恰好看清了他们的侧脸——竟是舒蝶和那个被关水龙头的混血男。

　　天呐！
　　萧湘瞳孔震惊。

　　“人都走了，还看。”

　　季衡的声音将萧湘宕机的脑瓜子惊醒。她转而直视季衡，瞧他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她好像知道他为什么闷闷不乐了。毕竟那个女生是舒蝶，是他季衡曾经捧在心尖尖过的人。
　　看到她和别人亲热，他的心里能不难受么？推己及人，要是那个男生是季衡，自己也会同样伤心。

　　萧湘拍了季衡的肩膀，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季兄。”

　　季衡当然懂她意思，他温柔扫开肩上的魔爪，“瞎说！”

　　“是吗？”萧湘撇嘴，不信。

　　“我曾经确实重视过她，但纯粹只是为了感恩。就像……咳咳～”

　　季衡说着，喉咙莫名卡顿。

　　萧湘微笑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就像我对你。你看你，你比她长得好看，人品和性格都比她好，是吧？我对你都没有那个意思，她何德何能让我上心？”

　　说完，季衡狠狠吸了一口气。
　　话确实是他的心里话，可就是感觉有点心虚。他不自觉地摸了摸心口，确实有些躁动。

　　“……”

　　他这是妥妥的明褒实贬呐！萧湘美美地赏他一个白眼。

　　季衡眉心蹙蹙，“还不信？”

　　萧湘没有做声，但给了他一个不信的眼神。

　　季衡轻挑眼尾，邪魅一笑，“好吧，那这么说吧，就算当时救我的是头猪或者是条狗，我也会好好报答它们。你说是不？”

　　“……”

　　这猪和狗的梗是过不去了，竟然还反弹到自己身上，萧湘垂下脑袋抱拳认栽。

　　得赶紧把话题转走才行，萧湘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目光落在季衡的胸前。

　　“小……季衡同学，你的那个魔咒破除了吗？”

　　季衡是他爸妈奋斗了将近二十年的产物，从小不仅体弱，还发育极其迟缓，甚至被人误诊成脑瘫。爸妈为求他健康平安地长大，于是当起玄学信徒，重金为他求来这块护身紫玉。
　　所谓魔咒，便是赐玉大师的嘱咐——玉须戴到十八岁，在此之前不能话太多，不能吃禁果。这是萧湘知道的，她知道还有一些是她不知道也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季衡笑着轻轻地敲萧湘的头，拾起身旁的花生米和二锅头，在她面前掂了掂。

　　他不想说！萧湘秒懂。
　　也是，一直拉着他聊天，特地带过来的小酒小菜，还没有给那两个男生送过去呢。

　　“一起？”萧湘问。

　　季衡点头，“嗯，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到江岸边。

　　季衡洒小酒，萧湘撒花生米，过程中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祭奠那两个生命永远定格在十六岁的溺水少年。

　　送完食物，两人默契地注视江面默哀。

　　那一刻，世界静止。

　　突然，一道歌声从季衡口袋里蹦了出来，吓得少男少女差点栽下去。

　　季衡下意识抓住萧湘的手臂，见她安然无恙地站着，那只手慌忙地松开极速躲进响铃的口袋里。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他妈妈杨淑华。

　　“抱歉，接个电话。”季衡扬手示意。

　　萧湘还沉浸在他刚才抓他手臂几个意思的设想里，现下又见为接个电话而感到抱歉，莫不是什么神秘电话？萧湘点头笑应，并且主动退开几米距离。

　　季衡窃笑，划开接听。

　　杨淑华：“季衡，回学校了吗？”
　　季衡：“嗯。”

　　“最近没有什么事不要出学校，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强出头，也不要……”杨淑华顿了一下，放低音调继续说：“也不要为他人强出头。”

　　季衡怔了几秒，回道：“好。”

　　“那就这样，你好好学习，别的什么都不用管，爸爸和妈妈会帮你打理一切。”
　　“好。”

　　挂断电话，季衡提着东西去到萧湘身旁。

　　“打完了？”
　　“嗯。”

　　萧湘心想，也不是什么神秘电话嘛，看他就动了三下嘴巴，表情还冷得可怕。

　　见她似乎有很多疑虑，季衡主动告诉她：“是我妈妈的电话。”

　　妈妈？那他为什么那么冷淡，比对陌生人还要冷。萧湘不敢相信。
　　他在他们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看他一脸深沉，回想先前她关人家水龙头的时候他的那番说教，感觉他确实很成熟，像是被社会毒打过的样子。
　　怎么可能呢？他可是权利和财富的结晶，谁能毒打到他？

　　“想什么呢？”季衡走到萧湘身边问。

　　萧湘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觉得你现在和小时候很不一样。不，应该是完全不一样。”

　　季衡又情不自禁地伸手，甩了甩萧湘的马尾辫。

　　“嘶～你干嘛？”

　　“萧湘同学，喜欢怀旧是件好事，但人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

　　他这话，似乎话里有话。
　　又好像……是在装X。

　　他眸光澄澈，能有什么深沉的心思呢？

　　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忽然间，萧湘看他的眼神充满同情，她将投光投向江面，“要不我们在这里种棵树吧，每年花开的时候就来看他们，给他们送吃的喝的。”
　　“好。”

　　“种什么呢？”
　　“栀子花吧！”

　　打断了萧湘的话，季衡立即咽下后面的字，示意她先说。

　　萧湘本想说请他当导游带她到处走走，谁知他直接都说了“走”，她便不好意思强留。

　　“那走吧，回学校去。”萧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你确定？”
　　“嗯，确定。”

　　用鱼竿轻轻地戳了戳她的头，语调温柔：“你刚才想说什么？你说出来就是。时间还早，晚自习前回学校就行。”

　　他好像对自己很不一样，他对同班同学甚至他的妈妈都那么冷淡，偏偏对自己这么特殊。是不是意味着……萧湘摆了摆头，努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

　　姑姑那句“穷人家的孩子不配谈情说爱”的观点，虽然她嘴上不认同，心里却深有感触。毕竟是见过案例的，萧家大家族里曾经出过一位恋爱脑亲戚，以为嫁给了爱情，结果过得凄凄惨惨戚戚......

　　萧湘微笑摇头，“我想说的是，要不我们回学校讨论一下月考试卷吧！我入学考试虽然考的全班第一，但是却在你们这些本地生里排倒数第一。你跟我对一对答案，我好心里有个底。”

　　“没问题。”季衡冲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并肩齐步，打道回府。

　　突然，萧湘腹腔一痛，热流随之而出。
　　这是……亲戚又来了！
　　幸好这次记住了时间，早有准备，不然又要糗大了。可是尽管有所准备，还是得去卫生间一趟看看情况才行。该死的，刚好也有点想上厕所了。

　　萧湘捂着肚子，神色慌张地瞄了瞄季衡，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

　　看到她扶腰的动作，生物学满分的季衡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扫了眼周遭，挠了挠头，装作四处张望且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萧湘反过来关心他。

　　季衡指着马路对面拐角处的小平房对她说：“突然肚子痛，想去那里出个恭。”

　　“......”

　　萧湘想笑，但又不敢笑。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耶，那小平房好像就是一座公共厕所。

　　太好了！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别憋坏了。”
　　“……”

　　萧湘迫不及待地往前冲。
　　季衡匿着笑，紧随其后。

　　马路对面有一片围挡，圈着一个停了工的工地，走过围挡拐个弯就是公厕。萧湘急忙急地往前赶，没有留意到这烂尾的工地里面竟正在安装室外摄像机。

　　公共卫生间还比较干净，女厕一共六个“包厢”。

　　萧湘解手完毕，刚要开门，忽然听到隔壁“包厢”传出舒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