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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见面会 你以后会想 ...
周五这天,天气放晴,体育课上姜柚见和叶若慢吞吞地跑在队伍最后面。
老化的塑胶跑道被初春的太阳晒得微微发软,散发着刺鼻的塑料味。
叶若跑得气喘吁吁,双手痛苦地叉着腰,脸颊憋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柚见……我真的觉得我这辈子要完了,这可能是我离零仁最近的时刻了……”叶若拖着沉重的步子,一边喘一边吐槽。
“天杀的黄牛啊啊!好不容易拿到去北城研学的名额,连场馆路线都研究过了,但现在官网的票已经告罄,贴吧里都是黄牛在出票,贵不说,还真假难辨,世上怎么会有黄牛这种生物啊!完全是破坏娱乐圈生态。”
姜柚见仰头看了眼日头,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节奏,侧过头安静地听着。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等高考好了就好了。”
她们从进入学校的第一天开始,就被所有人灌输高考后的一切美好,好像高考之后,人就可以升维,不再是高中生这种物种了,而是别的获得快乐而幸运的物种……
叶若绝望地仰头哀嚎:“这日子太苦涩了……星云娱乐现在乱死了,高层估计为了赚钱准备直接推三代男团出来。Zero现在的处境超级危险,随时可能被雪藏!”
“这可能真是我最接近零仁的时刻了……”
“放心吧,Zero不会被雪藏的……”姜柚见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场上的脚步声淹没。
——因为奚临,他会回去的。
只是,她不能说。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无情地打断了叶若的哀嚎,戴着鸭舌帽的体育老师摘下口哨,瞪大双眼训斥道:
“叶若、姜柚见,你俩散步呢?跑快点!”
叶若立刻噤声,和姜柚见小心翼翼地对视一眼,下一秒莫名都一起笑了起来。
青春期的末期,她和叶若仍然会为了莫名的小事将自己逗笑,尽管他们可能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发笑。
总之呢,姜柚见回忆起自己的中学时代,她脑海里仍然长久地驻留着这些画面……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黄昏时分,日暮西沉,太阳的余烬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漫无边际的温度仿佛将她轻轻拥抱。
这日的黄昏极美,西边的山脉似乎在缓缓侵吞着一枚圆润的鸡蛋黄。
姜柚见作别叶若之后,心中不由得生出今天不妨可以适当放慢脚步的念头,她沐浴在霞光里,特意绕路从河上穿过,在桥上驻足远眺,看河水奔流,看春风拂柳。
待河灯亮起,天色黑沉下来,脸上的暖意消逝,她这才心满意足地下了桥。
却发现今天的骊镇分外热闹,路人在岸边席地而坐,安安静静地听着从河岸对面轻声流淌的美妙旋律。
是有什么活动吗?
姜柚见也看向河对岸。
河滩的浅水区旁燃着一堆并不算旺的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春夜的微风中毫无章法地跳跃,将周围几个人影拉得老长。
那是一个有些不和谐,甚至有些草台班子的组合。
拉二胡的是镇东头拉了一辈子的瞎眼老张,敲堂鼓的是退休老教师李大爷,旁边还站着一个脖子上挂着红领巾手里捏着一把旧唢呐的半大孩子。
而在他们正中间,背对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坐着的,是一个姜柚见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奚临。
他卓然出尘,气质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身上只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单薄衬衫,淡蓝色条纹,十分熨帖,袖口被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结实冷白的小臂。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架从镇小学杂物室里搬出来的老式脚踏风琴,踏板都有些生锈,琴声也有些走音。
姜柚见随意找了个人问了一句,“请问这是什么活动吗?”
被问到的大娘转过头,压低声音,满脸新奇与激动地对她说道:
“镇上文旅委的说是要录个什么宣传片,想把咱们骊镇那首老民谣改改调子。几个人折腾了一下午都不对味儿,结果惜春馆那个住客小伙子刚好路过,顺手指点了几下。哎哟,你听听,弹得那叫一个神了!”
话音刚落,一句中年男声在扩音器中响起:
“都静一静,要开始录制了,这关乎镇上的荣誉,大家保持克制,等录制完了再讨论。”
“喂喂,后排先别说话了啊。”
人群随着大喇叭里的喊话,渐渐安静了下来。
春夜的河畔,一时间只剩下河水拍打岸边鹅卵石的白噪音和轻柔的风声,远处那堆篝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在这个不寒冷也不炎热的黄昏时分,镇上的观众都在等待着一场被外乡人入侵的音乐盛宴。
拿着手持DV机的文旅委主任半蹲着,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夜幕中开始规律地闪烁。
“预备……起!”
“嘟——”
半大孩子鼓起腮帮子,吹响了第一声略带劈叉的唢呐,瞎子老张的二胡紧跟着拉出了一段极其荒凉、破碎的地方民谣调子。
这原本该是一场荒腔走板的闹剧,但就在下一秒,奚临修长的手指落在了泛黄的琴键上。
新来的几个观众正欲发笑,却在奚临加入的瞬间止住了笑意。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被琴键上的手给吸引了去。
听说这台琴走音很久了,每一年都从外地邀请工匠来调音,也不见起色,倒是今天……
奚临利用原本就走音的特性,重新编排出一段反常规的旋律,初听时觉得有些异域风情,但是没过多久,琴声就此将众人裹挟着进入那片荒凉的白雪皑皑又极度神圣的北山,音符穿越在春日冰雪交融的水潭下……
沉寂、古老、辽远、寥落……
一段关于骊镇的史诗,被人遗落在角落的往事,又重新被人轻柔拾起。
那是一段姜柚见此生为数不多目睹的直击灵魂的时刻。
风琴原本浑浊、漏风的音色,流淌出一种宏大而苍凉的质感。
奚临用极其精妙的和弦,将这些粗糙的市井之声稳稳融入其中的。
晚风起,篝火燃。
音乐声顺着水面静静地铺陈开来,再无窃窃私语的路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姜柚见站在桥头,隔着一条并不宽阔的河,定定地望着火光中的那个男人。
跳跃的火苗映亮了他那张骨相绝佳的侧脸,他微微低着头,没有戴那副冰冷的金丝眼镜,眉眼在此刻被夜色和旋律柔和到了极致。
这仿佛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让音乐走下高雅殿堂,任由自己的灵魂随风的漂浮。
这一刻,姜柚见终于真切地想到了那些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他能让千万粉丝疯狂,让资本不惜代价也要找回来的音乐天才。
他究竟驾驭着怎样的灵感和天赋。
哪怕坐在河滩上,弹着一架破旧的琴,也能轻而易举地让今日最美的黄昏沦为他的陪衬。
风琴的声音渐渐拔高,旋律中那种属于骊镇的悲悯渐渐变得壮阔……
举着DV机录像的委员会主任,激动得瞳孔颤抖,又不住逼迫自己强忍住起伏的内心。
那时,谁都未曾预料,这段画质粗糙还带着风噪的摇晃影像,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收录进奚临的个人音乐纪录片里,被无数顶级导演致敬,成为华语乐坛最不可复制的神级现场。
而那首在这个春日夜晚、在这片泥泞河滩上即兴诞生出的曲子,后来有了一个广为流传的名字《无名乡》。
这是一曲无关情爱,只关乎这座小镇远离俗世的存在,和辽阔古老的雪山……
莫名地,姜柚见的心脏猛地一悸,突然感到一种莫大的酸涩和悲凉。
她内心仿佛空了一块,像是目睹了一场盛大而决绝的告别。
一曲终了。
瞎子老张的二胡拉出最后一道长音,消散在潺潺的河水中。
对岸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甚至有些淳朴的掌声。
姜柚见双眼一湿,低头间,两行清泪已经挂在脸上。
奚临没有起身谢幕,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风琴前,隔着篝火明灭的烟尘,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投向了桥头的方向。
两人隔着一条河,在夜色中遥遥相望。
他,真的要走了。
/
次日,姜柚见起了大早,她将自己的行李压缩进了一个书包的大小,起了个大早。
她昨晚到后半夜才勉强陷入睡眠,又醒来很早,却一点都不困,坐在车厢里的时候,她怀里抱着书包,讷讷地看着窗外消逝的景色,目光像是透过群山看向无限的远方。
她紧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显然暴露了自己心里的紧张。
直到手机发出震动声,她才猛然回过神。
屏幕亮起,幽是叶若发来的短信,因为字数太多,在这个千禧年初的通讯网络下,被硬生生截断成了两条接收:
(1/2) 柚见,我出发要去北城研学了!虽然这次肯定去不了零仁的见面会,但没关系,我打听到了内部消息,打算提前去机场蹲守!石兆不放心,非要陪我去,烦死了。
(2/2) 这段时间我们不在,你晚上千万别出门,放学走人多的地方。等我从北城给你带烤鸭回来!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像素字体,叶若的语气跃然屏幕,姜柚见胸口涌起一阵暖意,手指在坚硬的键盘上慢吞吞地按下回复:“好,注意安全。我这周末刚好也要出一趟远门。”
她犹豫了一会儿,思索自己是否应该告诉叶若,但是她想不到会有什么更坏的结果,所以还是按下发送键。
姜柚见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尖,心里有种隐秘的酸涩在悄然流淌。
叶若给了她最好的一切,她却始终没能回馈什么。
原本想给叶若一份很用心的成人礼礼物,最终也只能花费大量时间来制作一个两人的相册。
她不追星,无法完全共情这种将喜怒哀乐全部寄托在一个陌生偶像身上的狂热,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叶若真正想要什么。
零仁,她想见一次零仁,这是叶若当下最清晰的愿望。
即便自己不理解,但是她想让叶若得偿所愿。
可这对于自己的少女时代,是何等奢靡的一件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越野车轮胎碾过省道柏油路面的轻微胎噪。
姜柚见将手机塞回牛仔裤口袋,转过头,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
奚临今天穿了一件质地硬挺的浅色风衣,鼻梁上重新架起了那副隔绝情绪的眼镜,从镜片后的形变程度很难判断出他双眼的度数。
姜柚见犹豫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问的话,在这个人面前显得极其无知且不自量力,但一想到叶若红肿的眼睛和那句绝望的哭诉,她还是鼓起勇气,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奚……林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缺乏底气的试探,“您知道……Zero这个周末在北城……还有别的什么活动吗?”
奚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他偏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客气感到干怪。
那眼神极其敏锐,仿佛能瞬间洞穿她心底所有的秘密。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平静地问道。
“叶若今天去北城研学了。我想……”姜柚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书包带子,声音越说越小,“我想买一张他们其他活动的票,送给她当礼物。如果……如果我买得起的话。”
她知道五万块的VIP票她是绝对买不起的,但她天真地以为,或许会有几百块钱的普通商演,或者便宜一些的看台票,只要能让叶若远远地看一眼零仁,她的遗憾就能少一点。
奚临看着她那副局促又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像是会把钱花在娱乐圈这种虚无缥缈地方的人。”
尽管他自己就身处漩涡中心,奚临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慢慢在山脚下减了速,过了很久之后,才冒出一句话。
“不过,你对你这个朋友倒是真好。”
姜柚见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没有反驳,这也算事实。
“别白费力气了。”奚临有些不忍地戳破了她的幻想,用客观的口吻陈述着事实。
“Zero这种级别的男团,行程都是提前半年排满的。见面会不可能常有,为了维持热度和神秘感,他们也不会接低端的商演。这个周末的见面会结束后,下周他们就要飞去滨城录制一档全封闭综艺,狗仔都进不去。”
奚临虽然此时没有身处娱乐圈,但是对星云娱乐的一些资料还是掌握得很全面的。
言下之意,在北城,除了那场一票难求的粉丝见面会,叶若没有任何正规渠道能见到零仁。
有些可惜,但是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哦。”
姜柚见轻轻应了一声,乖巧地闭上嘴巴,准备继续对着窗外发呆。
一个单音节里,藏着少女对现实无可奈何的妥协,和来自与闺蜜共情的遗憾。
将头转回了车窗那边,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远处的群山在晨雾中勾勒出青黛色的轮廓,如同某种质地特别的修容粉。
她像一只被现实挫败的蜗牛,重新将柔软的触角缩回了壳里,安安静静地抱着自己的书包,融入了车厢角落的阴影中。
奚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启唇道:“……但我会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姜柚见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光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问问?”她怀疑是不是幻听了。
奚临没有看她,只是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部刚开机不久的黑色折叠手机。他大拇指熟练地翻开盖子,按下了一串没有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随后直接按了免提,将手机随手扔在了越野车的中控台上。
“嘟——”
提示音仅仅响了半声,电话就被对面以一种近乎惊恐的速度秒接了起来。
“谢天谢地您老终于用自己的号码拨过来了!黎总那边已经……”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激动到破音的颤声,背景音里甚至能听到文件掉落的嘈杂声。
“李特助。”奚临发出清晰而低沉的一句话,就无声而有力地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屏住,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往外蹦。
“Zero这个周末在北城的粉丝见面会,票务那边是不是还扣着几张内部公关票?”奚临看着前方逐渐散去的晨雾,语速不急不缓。
“啊?……是的!前排还留着两张给赞助商高管的备用名额,您这是……”对方显然被这个跳跃性极强的问题砸懵了。
整个星云娱乐都在为了他突然消失又突然回归的消息急得人仰马翻,他亲自打电话过来,竟然是为了问一场见面会的票?
“抽一张出来。”奚临的语气平淡,“不用走正门的检票口,直接把名字录进后台VIP通道的白名单里。”
“好……好的!那这张票留给哪位贵宾?”
奚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落在姜柚见脸上。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他轻声问她。
“……叶若。树叶的叶,如果的若。”姜柚见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整个人还陷在一种强烈的失真感中。
“听清了吗?”奚临对着中控台上的手机说道,“名字叫叶若。周末让她直接去场馆后面的员工通道,找你拿专属吊牌。”
“明白!我马上亲自去办!另外……”
对方迫不及待想要趁机问点什么。
奚临伸手按下了挂断键。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只有胎噪的安静,但姜柚见的心跳却如同战鼓一般,震得她耳膜发疼。
“谢谢……”她低下头,似乎还在回想着关于普通人和特权阶级之间的关系,她想掩盖住眼底汹涌的热意。
奚临没有再接话。
越野车在初春的晨光中一路向南疾驰。他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骊镇,胸腔里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姜柚见。”他突然开口叫出她的名字。
姜柚见立刻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心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一切都是她太紧张了,奚临略带试探地问:
“你以后……会想来看我的演唱会吗?”
50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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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见面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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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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