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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今夜的 ...

  •   今夜的挪威可以看到极光。

      不知道安敬与看到了没有,总之我是看到了,并坚持认为极光是吉兆,说明我和安敬与的感情会长长久久。没有理论依据,全是感性指导。

      “安敬与?”

      “怎么了?”

      “你看,有极光。”

      “嗯。”

      我们隔着一条走廊,我趴在床上朝她喊话。安敬与的房间门开着,她本人坐在地毯上看书,唱片机还在转着,柔和的曲调偶尔可以传到我这边。

      “你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

      “我祝你天天开心。”

      “那我的回答是这首歌的名字。”

      舒缓的女声适时响起,听到快结束我才想起来用听歌识曲搜一下这首歌。

      《Fall in love》。

      “Angel,你的意思是你坠入了爱河,还是想坠入爱河?”

      “极光之下,当然是想坠入爱河了。”

      “好吧,Angel还蛮浪漫的。”

      她起身穿过走廊,蹲在我的身边,把一枚造型别致但做工很精巧的戒指推到我手指上。

      “如果在挪威我们相爱,那么在香港、上海,或是曼谷、洛杉矶,我们依旧会相爱。无论走到哪我们都会再次遇见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把手腕上的手链取了下来给她戴上。

      “那我们一定要遇见一辈子。”

      “我们两个,这样就好。”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就回了房间。我也渐渐入睡,醒来的时候她房间门开着,电视正在播放气象台新闻,大概的意思是今夜的雪,是入冬以来挪威遭遇的最大的一场雪。

      我走进她的房间,忽地发现除了电视、唱片机,这间卧室什么都不剩了。

      “安敬与?”

      她离开了,消失在了挪威的暴风雪之夜,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她。留给我的只有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Angel?”

      这一刻,我确信她已经离开了我,离开了挪威,甚至早在暴风雪前。

      她大概早就想好了吧?

      后来我走过很多地方。有些地方很像我的家乡,又有些细微的不同,说不上来,那是一种直觉。我们约定好的香港、上海、曼谷,我却一次都没有去过,我怕踏上那片土地,碰到了她与别人同游,那对于我来说,简直是玉石俱焚的伤害。

      从挪威回去,已经大约过了一年。我的作品终于在无尽的沉寂中完成了,甚至还重拾起了搁置很久的长笛。

      在从挪威回来的两年后,我的作品拿到了一个比较有分量的奖,有几个小我几岁的年轻人找到我,说明了在筹备成立杂志社的事,我考虑了很久。

      期间我去过一趟杭州,实则是逃避现实去了。

      大概和白娘子有缘,西湖成了我无数次逃避现实的港湾,回来后我都没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在一个地方一坐坐一整天。晴雨雾雪,无论哪种天气的西湖都被我看完了。

      这次去时在下雨,我打着一把路边商店买来的油纸伞,在长凳上从凌晨坐到了半夜,甚至被书迷偶遇了。就这么颓废的待了几天,终于觉得不行,我去了灵隐寺。

      “斩孽缘吗?”

      “什么?”

      “灵隐寺不是斩孽缘的吗?你回来肯定碰不到她了。”

      陆仅说完,我沉默了。

      上山的时候我一言不发。身边坐着的人 ,老老少少都有,人不少。

      我又在灵隐寺坐到最后一波人离开,工作人员开始赶人。

      这个工作人员,听口音也是北方的,一听我也是北方人,就打开了话匣子,聊了半天发现我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

      “咋的了?姑娘,啥烦心事还能让你一句话不说啊?”

      “分手了?”

      见我终于有一点反应,她开始了常规开导话术,劝的我哭笑不得。

      “没啥大不了的,又不是遇不着别人了。再说我们小姑娘长得多漂亮,还愁没人追啊,放宽心,不然你来灵隐寺干啥?捐钱攒功德啊?那你不如捐几片瓦呢。西湖去了吧,那许仙白娘子还能遇上呢,咱也能。再说了,冬天景也没夏天好啊,人也不少,后来我才知道,人家是来看雪的,那点树人家估计也不稀的看。”

      她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我没太听懂,只好礼貌地笑笑。前面的导游姐姐听乐了,转过来加入这个阿姨,一起开导我。

      “阿姨说话就这样,有时候绕。我讲两句。万事万物都讲究个缘分,你和她缘尽了,跟别人又没尽,是不?这西湖每天人来来往往,那他们走了后就都和西湖缘尽了吗?不见得,还回来的,就不是过客。”

      我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西湖?”

      “西不西湖我不知道。能经得住离散后,再论你是不是吧。”

      “行,谢谢。”

      告别了这两位,我感到一阵轻松,虽然开导我的话我一句没听懂。

      灵隐寺有功劳,更多的是这两位我生命中的过客,下次来如果再见她们,我希望我不是现在这样。

      神奇的是,晚上我去吃饭时,久未放晴的天空,忽然可以看见星星。

      陆仅劝过我很多次。

      最后在听到本部要定在上海的时候,毅然决然地加入了这个年轻的计划。没出息如我,还是想从她说出口的城市中,找到她的身影。

      起初这个计划只有三个人,似乎我走到某个城市,小组就会多一个新人。我不注意,他们也没有强求我。

      于是杂志社渐渐有了雏形。

      我们一起出去采风、交流学习,一群搞文学的人坐在一起互诉衷肠,酒和泪一起泼洒在七月的草原上,杂志社的名字在我的乡土上诞生:

      “野草。我们是一根根的野草,凑在一起就是一片草原。”

      “敬野草杂志社的未来。”

      我跟着碰了碰杯,橙黄色的液体里装满的是我的过往,和还有时时刻刻都在穿梭的未来。我不知道杂志社到底会落户在哪里,我会离她近一点吗?

      可真是糟糕,从有这个计划开始,到目前为止,我从未中断过想她。然而已经过了好几年,那张去挪威的机票都已经泛黄,时间已经流转了六年,我三十一岁了。她呢?对于我的年龄,自己有些犹豫,而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她的年龄、生日。她已经二十五岁了。她到了我遇到她的年龄。

      “白老师?”

      “哎。怎么忽然这么叫我。”

      “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有点晕了。”

      几个人笑作一团,手忙脚乱地送我回房间休息。临走前,最初拉我入伙的陆仅靠着我的房门,很认真地告诉我。

      “姐,有什么事影响你心情,可以跟我聊聊。”

      “嗯,我知道了。”

      落地上海时,正是九月份,我们的杂志社旁边就是一家酒吧,最近的一所学校是国内知名高校,平常学生会到这条街上溜达。

      “好地方啊,不愁文创没人买了。”

      “这地可是我陆仅挑的。”

      “陆社长不得了啊。”

      “那是。姐,你觉得呢?”

      我环视四周,最后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陆仅立刻眉开眼笑。

      “看着没,我们白老师觉得好,那就是真的好。”

      他们提议到旁边的酒吧坐坐,跟老板搞好关系,以后办活动的饮品供给就不愁了。刚好这家酒吧在上海还挺有名的。

      我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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