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水清墨美

2、拦路虎（上） 被女友以穷

　　林烨在李锐那个只有三十平米，堆满了电脑零件和泡面盒的“公司”里，开始了炼狱般的创业生活。
　　李锐接的那个“棘手活儿”，是为一家新开的高端俱乐部做一套集会员管理、线上预约、消费结算于一体的智能系统。甲方要求极高，工期却压得极短，报酬相对于工作量来说，并不丰厚，但对于他们这种初创团队，却是活下去的关键。
　　林烨负责的是最核心也最繁琐的后台架构和数据处理。他几乎住在了公司，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靠着浓咖啡和廉价香烟硬撑。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进去，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能学到的知识，解决着一个个棘手的难题。
　　只有在这种近乎自虐的忙碌中，他才能暂时忘记苏晴带来的伤痛，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在真实地活着，是在向上攀爬。
　　一个月后，系统开发进入尾声，需要进行实地硬件调试和最终数据对接。李锐忙着去催另一笔尾款，这个跑腿的苦差事，自然落在了林烨头上。
　　那天下午，林烨带着存有系统程序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大包调试工具，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又步行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来到位于江城远郊，那个传说中的顶级私人俱乐部——“云顶”。
　　“云顶”坐落在一片山水之间，环境清幽至极，巨大的仿古门楼气派非凡，隔着高大的围墙，都能感受到里面低调的奢华。与周围未开发的荒凉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烨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格子衬衫，深吸一口气，朝着大门走去。他需要找到俱乐部的后勤管理部门。
　　然而，他还没靠近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就被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朵上别着通讯耳麦的保安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保安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略显陈旧的电脑包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林烨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从容：“你好，我是‘锐创科技’的，来给俱乐部做智能系统的最后调试和数据对接。”他说着，从包里拿出李锐准备好的工作函。
　　保安接过工作函，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又递还给他，下巴朝旁边一扬：“员工通道在那边，绕到后面去。正门是会员和贵宾通道，不是你走的。”
　　那眼神里的轻慢，让林烨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默默按照指示，朝着围墙侧面那条狭窄的小路走去。
　　员工通道更加隐蔽，环境也差了很多，堆放着一些杂物。好不容易找到入口，又是一个保安岗亭，又是一番盘问和登记。
　　等林烨终于进入俱乐部内部，找到后勤部的办公室，完成对接前的沟通，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负责接洽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有些刻薄的中年男人，态度不冷不热，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指了个方向让他自己去设备间。
　　俱乐部内部极大，装修极尽奢华，走廊迂回曲折，如同迷宫。林烨按照指示牌寻找设备间，却在穿过一片室内景观竹林时，被一阵奇怪的“嘶嘶”声吸引了注意力。
　　他下意识地偏头望去，只见竹林旁的一个开放式休息区内，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他，坐在一张藤椅上。
　　那人身姿挺拔，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高腿长。穿着一身看似随意，但剪裁用料都极为考究的浅灰色休闲装，脚上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他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
　　而吸引林烨目光的，是男人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白皙得有些晃眼。而那只手的腕部，此刻正缠绕着一条色彩斑斓、婴儿手臂粗细的蛇！蛇信吞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男人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小镊子，正小心翼翼地，从旁边一个打开的精緻恒温箱里，夹出一只粉嫩的老鼠幼崽，递到那蛇的嘴边。
　　林烨瞬间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涌。他从小在山村里长大，蛇虫鼠蚁见得不少，但并不代表他喜欢，尤其是把这种东西当做宠物，在如此奢华的环境里把玩，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危险。
　　他不想惹麻烦，只想尽快离开。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试图从旁边悄悄绕过去。
　　然而，命运似乎偏偏要跟他作对。
　　就在他即将穿过休息区的时候，裤兜里的旧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藤椅上的男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肤色白皙，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双桃花眼本该是多情的，此刻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和……某种被打扰后淡淡的不悦。他的眼神扫过林烨，没有保安那种直接的轻蔑，却更像是一种……对闯入领地的无关紧要生物的漠视。
　　“哪儿来的？”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京片子的卷舌音，懒洋洋的，却有种无形的压力。
　　林烨脚步顿住，压下心中的不适，尽量平静地回答：“你好，我是来调试系统的技术人员。”
　　“技术？”男人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林烨那显得有些寒酸的电脑包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儿不是你该逛的地方，调试完赶紧走。”
　　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让林烨瞬间想起了苏晴，想起了那个雨夜。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但他死死压住了。他清楚，能在这里“养蛇”的人，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加快脚步离开。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还有那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林烨握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却不知道，这只“拦路虎”的名字，叫做江东宇。而他们之间，远不止这一面之缘。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