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水清墨美

3、拦路虎（下） 尊严被无情

　　设备间在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林烨按后勤部那人给的密码打开了门，里面堆满了各种服务器机柜，指示灯明明灭灭，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光映在他有些疲惫但异常专注的脸上。

　　必须一次成功。这笔尾款，关系到他和李锐能不能撑过下个月。

　　连接线路，启动调试程序。一切似乎都很顺利。林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代码一行行滚动。他全身心沉浸进去，几乎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刚才在竹林边遇到的那个玩蛇的古怪男人。

　　就在系统初始化进行到最关键一步，进度条读取到百分之九十的时候——

　　“啪！”

　　头顶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紧接着，整个设备间陷入一片漆黑。服务器运行的嗡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笔记本电脑电池供电发出的微弱风扇声。

　　跳闸了？！

　　林烨心里猛地一沉，几乎是扑到电脑前。屏幕上的调试界面已经卡死，一个红色的错误提示框弹了出来——“数据流中断，初始化失败，连接丢失。”

　　完了。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初始化失败，意味着刚才几个小时的调试前功尽弃，更可怕的是，如果核心数据在中断中受损……俱乐部这套系统的基础架构可能都要出问题！他们这个小公司，根本赔不起！

　　他强迫自己冷静，试图重启程序，连接服务器。没用。服务器似乎也受到了断电冲击，需要更高权限才能重新启动和诊断。

　　后勤部那个刻薄中年男人的脸浮现在眼前，林烨几乎能想象出对方会用什么语气训斥他。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黑暗里摸索着手机，想打开手电筒找电箱。

　　就在这时，设备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进来，毫不客气地打在林烨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光柱后面，一个修长的人影倚在门框上，姿态闲适，仿佛只是路过。

　　“哟，这是……摸黑搞破坏呢？”

　　懒洋洋的，带着点京片子的尾音。

　　林烨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声音……他白天刚听过。

　　光线移开少许，勉强能看清来人的脸。果然是那个玩蛇的男人！江东宇。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边的狼狈。

　　“怎么回事？停电了。”林烨没心思跟他纠缠，直接问道，声音因为焦急有些发干。

　　江东宇没直接回答，晃了晃手电，光在林烨那台破电脑和旁边漆黑的服务器机柜上扫过，慢悠悠地说：“俱乐部备用电源线路检修，通知早发到各部门了。怎么，没人告诉你？”

　　林烨一愣。后勤部那个人根本没提！

　　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江东宇似乎觉得更有趣了，往前走了一步，手电光故意似地照向服务器：“看这样子……数据没了吧？”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林烨心上。

　　“我能处理。”林烨咬牙，不想在他面前露怯。

　　“处理？”江东宇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黑暗里格外清晰，“用你这台……老爷车？”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烨的电脑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知道这套系统里的会员资料值多少钱吗？随便丢几个，把你和你那包卖了都赔不起。”

　　林烨的拳头倏地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又是这种语气！和白天一样，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仿佛他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不劳费心。”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继续去鼓捣那台沉默的服务器，后背却因为那道紧盯着他的目光而僵硬。

　　江东宇也没走，就那么好整以暇地靠在旁边的机柜上，手电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像是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好戏。

　　黑暗和设备故障的焦灼，混合着身后那人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林烨窒息。汗水浸湿了他后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尝试了所有他知道的方法，依旧无法唤醒服务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绝望感像冰冷的潮水般一点点淹没上来。

　　难道他好不容易抓住的翻身机会，就要断送在这突如其来的停电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手里？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江东宇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喂，‘技术’。”

　　林烨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求我一句，”江东宇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说不定，我能让你这堆铁疙瘩动起来。”

　　林烨的脊背猛地僵直。

　　求他？

　　向这个从一开始就带着轻蔑眼神看他，此刻正悠闲欣赏他狼狈模样的公子哥低头？

　　身后的黑暗里，仿佛又响起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以及苏晴那句冰冷的“穷吊丝”。

　　他死死咬住了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