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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秒法则也许是真的 同学聚会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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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正站在了烧烤店的门口，方禾的心情还是不自觉地忐忑起来。
推开门，无可避免地，如她所想象地，她的视线第一眼就对上了最右边的那个人。
沈初，这个她昨晚默念了许许多多遍的名字，和眼前的这张脸缓缓重合，也和七年前的那张脸缓缓重合。他穿着简单的淡蓝色t恤，一头利落的短发，干净且带着淡淡书生气的面庞，正安静地看着她。
而她，感觉心脏在坠落。
“在你初见一个人的8.2秒里，你就能知道你是否真正喜欢他。”方禾突然觉得，李诗予说的8.2秒法则也许是真的，即使他们并不是初见。
烧烤店里人声鼎沸，而此刻她的耳中却只有心脏的跳动声。
“方禾，方禾，这儿。”路哥朝他招手。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落座，许久不见的同学们都开始询问她的近况。毕竟玉福这个小县城总面积仅400多平方千米，初中与高中加起来都只有那么几所，所以大家彼此之间很难说完全不见面，只有方禾是个例外。
“方禾，你小学时可也是数学老师的心头肉呀，后来在湖州是不是也驰骋四方呢？”路哥打趣道。
面对大家热情的关心，方禾甚至有些想逃避。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她身上的标签从活泼开朗变成了沉默寡言，从乐观自信变成了敏感拧巴。
这七年，在她漫长的少女时代里，不够优秀的成绩成为了她最重要的少女心事。是永远记不住的方程式，永远做不对的最后一道大题；是再也没出现在的第一考场和张贴在校门口的光荣榜；是向老师提问时胆小怯懦到难以听清楚的声音；是曾经最拿得出手的数学成绩如今也一次次地发挥失常；是到后来，她对自己也抱着半放弃的状态，心想随便考个学校算了，反正自己不行。要不是爸妈坚持鼓励她复读，她根本都不可能踩着最低分数线进入湖州大学。
“后来成绩就很一般了，还复读了一年。”方禾羞愧地笑着。
“路哥说你和沈初都在湖州大学呢，优秀啊。”
沈初居然……也在湖州大学吗？
方禾望向斜对面的沈初，从进门到现在，她再也没敢和他对视过。
“很巧，我在理学院，你在哪个学院？”一直在安静吃东西的沈初先说话了。
“信电院，学通信工程。”
“没想到你会对这个专业感兴趣。”沈初笑着说。
“想过转专业来着，只是分不太够……”
“转专业的机会大一下期还有一次，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
湖州大学转专业的机会一共有两次，第一次是大一上学期期末，学校会组织一次转专业的统一考试，第二次是在大一下学期，如果在意向专业相关的竞赛中获得省级以上成绩，也可以再次提出申请。
这些方禾确实听说过。
“但是我……”但是她，胆小又没信心，只能看机会一次次溜走。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玩点小游戏吧。”路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逛三园大家应该都玩过吧？果园里有什么？”
这个游戏的玩法非常简单，就是一人说一个主持人指定的“园”里的东西，直到有人说不出为止。
一时间欢声笑语，“苦果”、“笑果”等千奇百怪的答案层出不穷。各种令人社死的大冒险也是让人忍俊不禁。
而很不幸的是，方禾在第三轮就成为了那个卡住的人。
“方禾，班长就不让你大冒险了，问你一个真心话吧，怎么样？”
“好。”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啊，没有。”方禾对这个有点突然的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班长你……”旁边的同学们立刻开始吃瓜。
“别八卦了，方禾就是我邻居妹妹，我替别人问的！玩游戏玩游戏……”大家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新一轮游戏上。
只有方禾还微微有些尴尬。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学校？”快散场的时候，沈初坐到了方禾旁边。
“可能正月初十去吧，有个室友留校了，我早点去陪陪她。”
“那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啊？”
“我要早点去学校准备美赛。”沈初解释道。
“美赛”全称“美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是他们理学院比较看重的赛事之一，每年参赛的人数仅次于国赛。而今年的美赛在正月二十一，就在开学后不久。
“好，那初十见。”
“初十见。我家离你家有点距离，到时候我打车过来，我们一起去车站可以吗？”沈初查着车次信息，“我们加一下微信吧，方便联系。”
方禾突然觉得，他也没有网络上那么冷冰冰嘛。
*
一起坐在通往湖州的高铁上，方禾才忍不住用余光真正打量起沈初。
他的眉眼是好看的，眉峰轻佻，眼尾带点自然的弧度，像浸了温水的棉线，比从前多了很多温和。
“你室友过年没有回家吗？”
“她爸妈在外地打工今年没回家，家里又没有其他人，所以她就选择留校了。”方禾突然想起来室友何菁菁也是理学院的，“对了，你也许也认识她，是数据计算专业的，叫何菁菁。”
“有点印象，是我们数模社的社员吧。”
“嗯。”
“上次说的那个转专业的事，我想问问，你想参加数学建模比赛吗？”沈初又怕自己有些唐突，“我记得你以前是喜欢数学的。”
“嗯，我之前确实是想转到应数或者信科专业，但是，去年连最基本的转专业考试都没通过，我可能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吧。”方禾声音越来越低。在经历高中时无数次无法达到理想成绩的挫败后，她已经习惯对自己一次次地的自我否定。
“不，你很优秀。”沈初说得很坚定，“我看过你的数学分析卷子，那道曲面积分的计算其实很复杂，但你是为数不多完全答对的人之一。”
方禾彻底懵了。
他怎么会看到她的卷子？
他早就知道她在湖州大学吗？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她？
他们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好朋友的情谊在吗？
“我的班主任是李清教授，他也负责管我们院今年的转专业事项，我期末有帮他干一点活。”沈初看出了她的疑问，“你的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成绩是高的，只是英语这种公修课的分数拉下去了一些，再加上理学院今年名额确实不多，所以……”
理学院的专业考试科目有四门，数分、高代、英语和思修，感觉科目设置和考验差不多，但难度却不算很大。
“你不用安慰我，我很清楚我自己是什么水准。”方禾苦笑。
“你有这个能力。”沈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对数学的热爱，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家长们常说，小学阶段太简单了，不能看出一个人的成绩和发展。但那时候12岁的沈初，凭借着“希望杯”竞赛全市第一的成绩，让每个人都不得不感叹他是顶级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比起那些耀眼的成绩成绩，方禾更敬佩的，还有他对数学的热爱。
六年级有一次班里组织读书角活动，所有人都被《名侦探柯南》、《百变小樱》这样的漫画所吸引，只有沈初对最角落的《数学之旅》爱不释手。
那时的沈初整日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他不喜欢说话，不喜欢运动，不喜欢在课间嬉笑打闹，只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安静看书，在杂乱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那时的方禾喜欢跳皮筋，喜欢抓蝴蝶，喜欢一切新鲜的事物。她的成绩也很不错，热衷于帮老师同学干活，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小话唠。
在沈初研究数学时，她也在研究沈初。
那时小小的她想，这个同桌每天都只能和那些枯燥的数字打交道，实在是太可怜啦。
所以她尽心尽力地“帮助”他，藏起他的数学科普书，在他的笔上贴hello Kitty小贴纸，亦或是偷偷帮他报名趣味运动会……
想起之前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方禾不由地浅笑。
“按照学校规定，如果在美赛上获奖的话，转专业应该是没问题的。”沈初还在继续劝说，“我们队的一名大四学长要去实习了，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根据方禾对他的了解，他这么说的意思一定是他很有把握能获奖，所以邀请她。
但是，她想了很久，还是拒绝了，“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没有任何数学建模的基础，这样做无疑是蹭了一张进入理学院的入场券，我并不喜欢。”她考虑清楚了，“如果我真的有能力转专业的话，我更应该公平地去比一场。”
“你说得对，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很感谢你。”方禾并不介意，“只是我这个人，又菜又固执。”
“在我看来，固执其实是个褒义词。”沈初笑道，“正月十二到赛前，李教授都会在二教608上赛前辅导课，是面向所有爱好者的，如果有空的话，你可以来听一听。”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