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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归处 归处 ...

  •   归处

      从印尼回深城,是谢疏桐订的票。

      她没告诉向意菀,直到登机前才说:"我们回去。"

      向意菀愣了一下:"公司呢?"

      "远程,"谢疏桐说,声音很轻,"印尼的事解决了,刘董事的人进去了,项目重启,当地政府和家属都满意。我们……"

      她顿了顿,像某种终于承认的疲惫。

      "我们可以休息了。"

      向意菀看着她,很久。谢疏桐瘦了,眼下的青黑更深了,像某种长期失眠的痕迹。她想起深城的公寓,想起便利店的关东煮,想起她们说"后天再说"。

      "好,"她说,"回去。休息。"

      ---

      深城的公寓,还是那间一室一厅。

      向意菀推开门,愣住了。屋里变了——多了书架,多了绿植,多了猫砂盆。一只橘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胖胖的,眼睛很亮,像某种终于到岸的东西。

      "你……"她看向谢疏桐。

      "我养的,"谢疏桐说,声音很轻,"你出国那年,我在深城捡的。流浪猫,很小,快死了。我……"

      她顿了顿,像某种终于承认的脆弱。

      "我想,如果我能养活它,就能……"

      就能活下去。向意菀没说完,但懂了。

      她蹲下去,伸出手,橘猫蹭过来,很软,很暖。她想起自己说"谢老师,我喜欢你",想起谢疏桐说"好好高考"。原来那时候,她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试图活下去。

      "它叫什么?"她问。

      "没名字,"谢疏桐说,"我……我不太会取名字。"

      向意菀笑了,抱起橘猫,像某种终于确认的归属。

      "叫萝卜,"她说,"关东煮的萝卜。你煮的,最好吃。"

      谢疏桐看着她,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到达眼睛,像某种终于承认的幸福。

      ---

      回深城的第一周,向意菀学会了煮面。

      不是谢疏桐那种,是更简单的,方便面加蛋。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厨房里折腾,把蛋煎糊,把面煮烂,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谢疏桐站在门口,看着她,像某种习惯性的担心。

      "意菀,"她说,"我来吧。"

      "不用,"向意菀说,"你教我。学到我会为止。"

      谢疏桐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手握着她的手,教她打鸡蛋,教她控制火候,教她什么时候下面,什么时候关火。

      "这样,"她说,声音很轻,"慢慢来。不急。"

      向意菀靠在她怀里,感受她的呼吸,很暖,很稳。她想起高三那年,谢疏桐握着她的手,教她解数学题。原来那时候,不是只有学习,还有……

      还有某种不敢确认的靠近。

      "谢疏桐,"她说,声音很轻,"我们……"

      "我们什么?"

      "我们是不是,"向意菀顿了顿,像某种终于勇敢的试探,"是不是该有个家了?"

      谢疏桐僵住。她想起初三那年,火灾,她失去的家。想起福利部门,想起助学贷款,想起所有"一个人"的时候。

      "我们有家,"她说,声音很轻,"这里。公寓。便利店。萝卜……"

      她顿了顿,像某种终于承认的渴望。

      "有你。"

      向意菀转过身,看着她。谢疏桐的眼睛很亮,但很怕,像某种终于到岸却不敢上岸的东西。

      "不是这种家,"向意菀说,"是……"

      她顿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房产证,深城老城区的一栋小房子,两层,带院子,门口有棵榕树。

      "我买的,"她说,声音很轻,"用我自己的钱,不是向氏的。我……"

      她顿了顿,耳朵发红。

      "我想和你住。不是公寓,是房子。不是暂时,是……"

      她说不下去,把房产证塞到谢疏桐手里。谢疏桐看着那张纸,手指发抖。

      "意菀,"她说,声音发颤,"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向意菀说,"你可以想,可以等,可以……"

      她停住,因为谢疏桐抱住了她。很紧,像某种终于确认的归属。

      "我答应,"谢疏桐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用想,不用等。我答应。"

      她抬起头,看着向意菀的眼睛,眼泪掉下来。

      "但我想,"她说,"我想有个条件。"

      "什么?"

      "我想,"谢疏桐顿了顿,像某种终于勇敢的试探,"想有个房间,给你奶奶。放她的照片,她的东西。让她……"

      她说不下去,声音发颤。向意菀看着她,心脏疼得像被人攥住。

      "让她知道,"谢疏桐终于说,"我们好好的。让她放心。"

      向意菀的眼泪掉下来。她想起奶奶说"可以休息了",想起她说"把意菀交给你"。原来谢疏桐都记得,都懂,都在……

      都在用她的方式,爱她。

      "好,"她说,声音很轻,"有个房间,给奶奶。还有……"

      她顿了顿,像某种终于勇敢的试探。

      "还有个房间,给柳眠眠和周野。她们来,有地方住。"

      谢疏桐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到达眼睛。她伸出手,帮向意菀擦眼泪,动作很轻,像某种习惯性的照顾。

      "好,"她说,"给奶奶,给眠眠和周野。还有……"

      她顿了顿,耳朵发红。

      "还有给萝卜。它胖,需要大地方跑。"

      向意菀笑出声,眼泪还挂在脸上。她抱住谢疏桐,像抱住某种终于到岸的东西。

      窗外,深城的阳光很亮,像某种不真实的梦。但她们知道,这不是梦。这是开始,是"家"的开始。

      ---

      搬家那天,柳眠眠和周野来了。

      柳眠眠开着一辆旧皮卡,后面堆满了东西——吉他,唱片,还有一只猫,黑的,瘦瘦的,眼睛很亮。

      "搬家礼物,"柳眠眠说,把黑猫塞到向意菀怀里,"周野捡的。和萝卜作伴。"

      周野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笑。那笑容很野,但到达眼睛,像某种终于承认的幸福。

      "谢谢,"向意菀说,"房间准备好了,二楼,朝南。"

      "不是给我们住的,"柳眠眠说,"我们住阁楼。周野喜欢高的地方。"

      她看向周野,眼睛很亮。周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在所有人面前,十指相扣。

      "我们住阁楼,"周野说,声音很轻,"但每天下来,吃早餐。柳眠眠煮,我……"

      她顿了顿,像某种终于承认的柔软。

      "我弹吉他。给你们听。"

      谢疏桐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到达眼睛。她想起自己说"有个房间,给奶奶",想起向意菀说"有个房间,给柳眠眠和周野"。原来家是这样的——

      不是两个人,是更多人。不是封闭,是开放。不是"我的人",是"我们的人"。

      "好,"她说,"每天下来,吃早餐,听吉他。我们……"

      她顿了顿,看向向意菀,眼睛很亮。

      "我们一起。"

      ---

      新家的第一晚,向意菀和谢疏桐坐在院子里。

      榕树很大,枝叶繁茂,像某种终于扎根的东西。萝卜和黑猫在树下追来追去,很胖,很瘦,很和谐。

      "谢疏桐,"向意菀说,声音很轻,"我们……"

      "我们什么?"

      "我们是不是,"向意菀顿了顿,像某种终于勇敢的试探,"是不是该有个仪式?"

      "什么仪式?"

      "公开的,"向意菀说,"让所有人知道。不是'我的人',是'我们'。不是秘密,是……"

      她顿住,耳朵发红。

      "是承诺。"

      谢疏桐看着她,很久。她想起高三那年,向意菀说"谢老师,我喜欢你",她说"好好高考"。她想起董事会上,向意菀说"谁动她,就是动我"。她想起所有"秘密"的时候,所有"不敢"的时候……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公开。承诺。但……"

      她顿了顿,像某种终于勇敢的试探。

      "但我要先,给你一样东西。"

      她站起来,走进屋里,很久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很小,很旧,像某种珍藏多年的东西。

      "打开,"她说。

      向意菀打开,愣住了。是一条围巾,灰色的,很软,和她高三那年送的那条,一模一样。

      "你……"

      "我织的,"谢疏桐说,声音很轻,"你出国那年,我开始织。织了拆,拆了织,一直……"

      她顿住,像某种终于承认的脆弱。

      "一直织不好。因为我手笨,因为我想你想得……"

      她说不下去,眼泪掉下来。向意菀看着那条围巾,手指发抖。她想起自己说"我会忘了你",想起她说"像忘了其他人一样"。原来她没忘,原来谢疏桐也没忘,原来……

      原来她们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

      等一个"后天"。

      "现在织好了,"谢疏桐说,声音很轻,"我想,在公开之前,先给你。不是礼物,是……"

      她顿住,像某种终于勇敢的试探。

      "是道歉。为当年说'好好高考',为让你走,为……"

      她说不下去,向意菀抱住了她。在院子里,在榕树下,在萝卜和黑猫的注视里,很紧,像某种终于确认的归属。

      "不用道歉,"向意菀说,声音很轻,"你来了,就够了。你留下,就够了。你……"

      她顿住,像某种终于勇敢的试探。

      "你爱我就够了。"

      谢疏桐在她怀里,笑了,眼泪掉下来。她回抱向意菀,像抱住某种终于到岸的东西。

      "我爱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从高三就开始了。不是因为你需要我,是因为我需要你。需要你让我想留下,需要你让我想……"

      她顿住,像某种终于承认的渴望。

      "想活下去。"

      向意菀看着她,心脏疼得像被人攥住。她想起自己说"我会忘了你",想起她说"像忘了其他人一样"。原来她们都在说谎,都在等,都在……

      都在爱。

      "我也爱你,"她说,声音很轻,"从高三就开始了。不是因为你教我数学,是因为你教我……"

      她顿住,像某种终于承认的柔软。

      "教我勇敢。教我等,教我不跑,教我……"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

      "教我相信,有人会来。"

      她们相拥而吻,在榕树下,在月光里,像某种终于到岸的东西。萝卜和黑猫在旁边,胖胖的,瘦瘦的,很和谐。

      远处,柳眠眠和周野在阁楼窗口,看着她们。柳眠眠靠在周野肩膀上,周野弹着吉他,很轻,很慢,像某种终于写完的歌。

      "周野,"柳眠眠说,"我们……"

      "我们什么?"

      "我们是不是,"柳眠眠顿了顿,像某种终于勇敢的试探,"是不是也该有个仪式?"

      周野笑了,那笑容很野,但到达眼睛。她放下吉他,捧起柳眠眠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很久,然后吻了她。

      不是额头,是嘴唇。很轻,很快,像某种终于确认的归属。

      "有,"她说,声音很轻,"每天。每天亲你,每天抱你,每天……"

      她顿了顿,像某种终于勇敢的试探。

      "每天说'你好'。说到老。"

      柳眠眠笑了,眼泪掉下来。她抱紧周野,像抱住某种终于到岸的东西。

      窗外,月光很亮,像某种不真实的梦。但她们知道,这不是梦。这是开始,是"我们一起"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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