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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朝 他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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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真的就这样任由自己牵着了?黎鸢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只是想看着这人面对自己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甚是好玩罢了,可他怎么真的就这样任由自己牵着了?
黎鸢一时被那人过于温热的掌心烫的有些坐立难安,她眼睫微动,怎么也忽视不了那感觉。
可到底是自己先抓的人家的手,如今在收回来岂不是显得像她怕了?
黎鸢心一横。
算了算了,无所谓...合法夫妻,牵就牵吧。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牵着凌淮的手,下一瞬,黎鸢又猛的头皮一麻。
这人...这人在干嘛?
她柔软的掌心被生了些武茧的手指划过,粗粝的触感让她浑身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他...他到底在做什么?黎鸢不可置信。
不是人淡如菊吗,不是面冷心冷吗?这是干什么!
黎鸢几乎有些想跳起来,却强撑着面上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直到凌淮又在她的手心划过一笔,她终于恍然大悟。
悬着的心骤然放回了肚子里,啊...原来这人是在她掌心写字啊。
只是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而已。
事急从权,凌淮只能压下心头的尴尬和恼意强撑着一笔一画在黎鸢手心落笔。
她的手心软,却实在很凉,在最上等的宣纸上写字想来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像丝绸一样,又像棉花一样,同自己习武的手截然不同。
凌淮匆忙落笔收手。
黎鸢有些冰凉的手同他握了这么久,终于染上些热气,她收回心思,心头默念凌淮刚才写在她掌心的二字。
“有人”
她心头一阵发毛。微不可察朝凌淮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后右手悄然探向腰间香囊,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继续在房中四处寻找。
那人躲在暗处,说明暂时不想被他们发现,那必然不是徐家人,否则肯定第一时间就要将自己和凌淮抓住。
既然如此,先不要打草惊蛇,看看那人想做什么。
黎鸢环顾四周,朝那雕花的黄梨木梳妆台走近了些,她视力甚好,在昏暗的夜间也能将周遭看的一清二楚。
梳妆台上放着一台极为精巧的妆奁,半开的妆奁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露了一个角出来,那东西上的图案十分妖冶华贵,黎鸢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伸出左手探向那妆奁,将里面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她细细观察那盒子上的纹路,原本平静的神色被严肃取代。
这纹路怎会出现在此?
她伸手撕开黑衣的一角,正欲将这盒子包进去,一丝极轻微的破空声却忽然自身后袭来。
她并无武功,反应不快,却五感敏锐,因而虽能听到这一声细微的动静,却根本来不及避开。
一黑衣女子冰凉的手指钳制住她的脖颈,黎鸢脖子瑟缩了一下,她右手眼疾手快的抓了一把药粉,却被那钳制住她的人敏锐察觉,那人空着的手用力一抓,将黎鸢的手腕反剪住。
凌淮身影极快移到黎鸢身旁,正欲解救她,却忽然被黎鸢一个眼神止住。
此人虽胁迫了她,黎鸢却能感觉到她却并无杀意。
深更半夜出现在案发现场,不是凶手也定是与此案有关的人,兴许能套出些话来。
黎鸢眼中飞速闪过一抹狡黠,她脖颈微微向后一仰,瞳孔骤缩,眼神震颤,一副大为惊骇的样子,声音都颤抖了几分。
且令凌淮讶异的是,黎鸢竟然连说话的音色都变了,她嗓音带了几分沙哑,听着也比她如今的年岁年长了一些。
她竟然还有这口技?
黎鸢瑟瑟发抖:“女侠饶命!妾身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请手下留情!”
手无缚鸡之力?
那挟制住她的黑衣人似乎朝她腰间瞥了一眼,只冷冷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黎鸢揣摩着那人的神色,眨了眨眼睛,试探地开口:“女侠...你也知道,这苏府的主君主母平日总给百姓施粥,给慈幼院捐钱,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善人。”
黎鸢试探的夸了苏正则和徐珠两句,观察那黑衣女子露出的眼中划过一抹嘲讽之色,她顿时话锋一转。
“但只有我知道!苏家的这两个人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那黑衣女子微微抬眉:“怎么,你也跟他们有仇?”
黎鸢一听这个也字,顿觉十拿九稳,她一垂眸,再抬眼时眸中已经暗含水色,看的凌淮瞠目结舌。
好一个变脸比翻书还快。
黎鸢已是眼泛梨花:“他们两人简直就是禽兽!”
那黑衣女子似乎来了兴味:“哦?说说,他们两个是怎么得罪你的?”
黎鸢一顿,抬眸同那女子对视上。
她唇瓣动了动,半真半假义愤填膺道:“他们二人仗着位高权重陷害妾身的夫君,害妾身的夫君锒铛入狱,妾身实在余恨难消,加之妾身夫君入狱,家中如今清贫,想着反正苏家如今的富贵背后都是我家夫君的血泪,就来取些财物...”
那女子黑色的眼瞳注视着黎鸢:“是吗,那你身旁这人是谁?我还以为他是你夫君呢。”
黎鸢:“...那是妾身青梅竹马的大哥。”
黑衣女子转头看向凌淮。
凌淮凤眸微阖,深吸一口气:“...嗯。”
那女子又盯着黎鸢问:“你既说你手无缚鸡之力,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黎鸢抬了抬下巴指凌淮:“他是吃官粮的,有些功夫傍身,多亏了他带我进来。”
那女子眉毛一挑,不可思议看着凌淮道:“瞧着沉默寡言,竟然还是个情种。”
凌淮:“...嗯。”
黎鸢动了动脖子:“好女侠,我脖子实在酸了...要不你先放开我?”
那女子冷冷瞥她一眼:“我叫姚初朝。”
黎鸢:“姚姑娘,你这样一直抓着我也不是个事儿啊,这样,你想让我做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姚初朝并未说话,只是动手将方才被黎鸢装进袖口里的盒子抽了出来,又将黎鸢向前一推。
黎鸢顺势站到凌淮身前。
黎鸢神色微动:“姑娘想要这个?这盒子可真好看,上面的花纹精致繁复。”
她语气一顿:“瞧着倒不像是大乾的玩意儿。”
姚初朝顿时神色一凛:“你知道什么?”
黎鸢后退半步:“姚姑娘别生气,妾身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黎鸢:“只是姚姑娘,你又为何深夜出现在此?”
姚初朝冷嗤一声:“不该问的不要多问,不该管的不要多管。”
凛冬寒风吹过木窗,吹出阵阵咯吱轻响。
风声掩映的刹那,黎鸢眼底那抹刻意装出的惊慌与柔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而锐利的审视。她微微偏头,与凌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抬眸看向姚初朝:“那恐怕不行。”
她声如清泉泠泠:“姚姑娘,苏大人和徐夫人乃是我大乾的子民,在天子脚下出了这样的意外,我只怕不能不管。”
她毫不犹豫伸手一挥,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凌淮的口鼻。
烟尘弥散中,姚初朝不可置信地倒地。
凌淮身躯紧绷,黎鸢柔软的手死死挡着他的口鼻,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
似是带了些常年浸淫在药材中的清苦,又有几分冬雪般的冰凉。
见姚初朝晕倒,黎鸢挥了挥袖子将烟尘散开,指了指姚初朝。
凌淮上前到姚初朝身侧。
从黎鸢洒出药粉开始到现在不过三息,这药效着实恐怖...
他又盯着黎鸢看了片刻,声音低沉:“你今日太过莽撞。”
制止他出手救她,将自己的脖颈送到陌生人的手上,实在是太过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
凌淮:“你是受我牵连。若有下次,还是让我出手。”
黎鸢:“哪有什么牵连不牵连?查清这桩案子本就是我心中所愿,既有冤案,哪有任由凶手法外的道理?”
凌淮漆黑如墨的瞳直勾勾锁着黎鸢那双狐狸眼,这是黎清风的女儿能说出的话吗?
怕不是什么迷惑人心的手段,他冷冷别开眼。
凌淮又道:“方才那个盒子有问题。”
黎鸢这下真有些诧异了:“你也看出来了?”
凌淮:...他也不是白做这个大理寺卿的。
凌淮看了看姚初朝在地上的身影略有些顾虑。到底男女授受不亲。
“你去拿回那盒子吧。”
黎鸢看他这副模样实在有些好笑,她伸手将那盒子从姚初朝的腰间扒出来放到凌淮手里。
凌淮细细端详那纹样:“你认得它?”
黎鸢点点头:“嗯。”
凌淮:“是什么”
黎鸢:“西羌纹样。”
凌淮抬眸:“你为何识得?”
黎鸢随手挑了缕自己的头发到想放到凌淮手心,却被他向后一避。
这女人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防?青丝这等重要的东西也是可以随手放到自己掌心的吗?
黎鸢:“我阿娘是西羌人。”
凌淮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的头发有些卷翘,瞧着像是西域的胡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