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他为何这样》super娄

3、85度咖啡

　　薪资上调百分之二十的喜悦，在苏晓心头盘旋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就被“专属下午茶快递员”这个新身份带来的巨大压力给冲散了。
　　这根本不是殊荣，这是架在火上烤！
　　第一天执行这项“新任务”，苏晓端着那杯按照顾衍变态要求——八十五度热水冲泡、顺时针搅拌五圈、加一粒半方糖——的蓝山咖啡，以及一碟据说来自瑞士某个海拔一千米以上农场、每年只产一百公斤的手工巧克力，走向总裁办公室时，感觉手里捧的不是下午茶，而是点燃引线的炸药包。
　　沿途遇到的每一位同事，都向她投来了含义丰富的目光。那目光里混杂着好奇、探究、羡慕（？）、以及一种“我们都懂”的默契。苏晓甚至听到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
　　“看，送下午茶去了……”
　　“啧啧，贴身服务啊。”
　　“顾总的腰……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苏晓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手里价值不菲的咖啡泼出去。她强行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进，内心早已万马奔腾。
　　站在那扇该死的檀木门前，她做了足足三次心理建设，才抬手敲门。
　　“进。”
　　推门进去，顾衍依旧保持着那个面向落地窗的深沉姿势，仿佛一座凝固的思考者雕像。
　　苏晓将咖啡和巧克力轻轻放在他办公桌的特定位置，低声道：“顾总，您的下午茶。”
　　“嗯。”顾衍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苏晓如蒙大赦，转身就想溜。
　　“等等。”
　　苏晓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来了，要找茬了？
　　顾衍缓缓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咖啡杯上，修长的手指端起，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水温高了零点五度。”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晓：“……” 您是人体温度计吗？！
　　“还有，”他的视线转向那碟巧克力，“今天的巧克力，香气不够醇厚，储存温度可能偏高零点五度，影响了口感。”
　　苏晓看着那几块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巧克力，内心疯狂吐槽：您是巧克力品鉴大师吗？！零点五度？！您怎么不直接说它们今天心情不好影响了风味呢！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抱歉顾总，我下次会注意。”
　　“出去吧。”顾衍挥挥手，重新转向落地窗，只留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苏晓憋着一肚子槽无处可吐，默默退了出去。
　　第二天，苏晓动用了温度计、秒表、电子秤，严格按照“八十五度”、“顺时针五圈”、“一粒半方糖”的标准，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一位。至于巧克力，她甚至跑去问了行政部负责采购的同事，确认了今天的储存温度和湿度都在标准范围内。
　　她信心满满地再次端着下午茶走进办公室。
　　顾衍照例是那个姿势。
　　放下东西，苏晓准备接受检阅。
　　顾衍转过身，端起咖啡，品尝，放下。整个过程面无表情。
　　就在苏晓以为今天终于过关时，他开口了：“搅拌的力道不均匀，影响了咖啡油脂的融合。”
　　苏晓：“……” 力道不均匀？！您有透视眼还能感知我搅拌时的内力波动？！
　　“巧克力，”他拿起一块，端详片刻，“切割的边缘不够光滑，影响了视觉美感。”
　　苏晓看着那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巧克力边缘，第一次产生了想把咖啡杯扣在他头上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看在钱的份上。
　　“是，顾总，我下次会……更注意力道和切割。”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第三天，苏晓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以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挑出什么花来”的心态，走进了办公室。
　　照例放下下午茶。
　　顾衍照例转身，品尝。
　　他端着咖啡杯，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苏晓，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就在苏晓以为他终于要憋出个“杯子的弧度不符合人体工学”之类的终极挑刺时，他却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苏秘书，你昨天……是不是没休息好？”
　　苏晓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用了双倍遮瑕才勉强盖住的黑眼圈。她能休息好吗？连着两天晚上做梦都在用不同的力道搅拌咖啡，研究怎么把巧克力切出艺术感！
　　“还好，顾总。”她含糊地回答。
　　顾衍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挥挥手让她出去。
　　苏晓一头雾水地离开，感觉顾衍的脑回路比她搅拌了五圈的咖啡漩涡还要难以捉摸。
　　第四天，苏晓已经麻木了。她机械地完成冲泡、搅拌、取巧克力的流程，端着托盘走进办公室。
　　放下，转身，准备离开——流程熟练得让人心疼。
　　“今天没什么要说的？”顾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晓停住脚步，回头，面无表情：“顾总，咖啡是八十五度，顺时针搅拌五圈，力道均匀得像机器，加了一粒半方糖。巧克力来自瑞士海拔一千零五十米的农场，储存温度十六点五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切割边缘光滑如镜。您还有何指示？”
　　她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报菜名机器。
　　顾衍看着她，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今天……”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还行。”
　　苏晓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行？
　　折磨了她四天，挑刺挑得她快要神经衰弱之后，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还行”？
　　她看着顾衍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满意？（也可能是她的错觉）的俊脸，突然福至心灵，悟了！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在挑剔下午茶！
　　他是在享受这种“找茬”的过程！享受她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应对他各种无理要求的状态！享受这种……该死的、扭曲的、霸总式的“引起注意”后的互动！
　　他压根就没指望她真的能泡出什么惊为天人的咖啡，他就是闲得慌！或者说，他腰可能还疼着，心里憋着股邪火没处发，又拉不下脸来直接报复，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折腾她！
　　想通了这一点，苏晓看着顾衍的眼神，瞬间从“敬畏的老板”变成了“看待大型疑难杂症患者”。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顾总满意就好。那我先出去了。”
　　这一次，她转身离开的步伐，坚定而有力，甚至带着点“看透你了”的悲壮。
　　办公室门关上后，顾衍靠在椅背上，终于放松了挺直一天的腰背，轻轻“嘶”了一声。他揉了揉后腰，目光却落在门口方向，眉头微挑。
　　这个女人，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怎么感觉……像是在看智障？
　　他拿起一块切割边缘“光滑如镜”的巧克力，放进嘴里，浓郁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嗯，今天的巧克力，味道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