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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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耳朵也太尖了吧。”莫杉的声音带着点被抓包的窘迫，脚步顿在廊下。
何沂慢悠悠转过身，那缕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在头顶上晃了两晃，指尖还捏着半片刚摘下的花瓣，唇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哦对了，下次想偷袭，先把鞋底下的泥蹭干净——脚步声大得能惊飞檐下的雀。”
莫杉噎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尖，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焰族又动了。最近三次进犯边境，虽都被周边门派挡回去了，但……”
“焰族？”何沂捏着花瓣的手指猛地收紧，那片嫩白的花瓣瞬间被揉皱。他脚步顿在原地，眉峰蹙起，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寒意，“他们倒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阁主让我现在去大殿，”莫杉抬眼看向他，语气凝重，“其他门派的人也会来，估计就是为了这事。”
何沂抬眸，眼底的漫不经心褪去，只剩一片冷光：“带我去。我倒要看看，这群人又想搞什么鬼。”
二人抵达若水阁大殿时，殿内已聚了不少人，虽未到乌泱泱的地步，却也比往日热闹得多，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让让，让让。”莫杉领着何沂，拨开挡路的人，径直往殿中走去。
“若水阁到底是怎么管的！焰族次次都往你们地界钻，害得我们门派弟子也被牵连！”一个粗嗓门的汉子率先发难，语气里满是指责。
“话不能这么说，”一道清润的声音插了进来，说话的是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浪荡，“边境异动本就难测，怎好全怪若水阁？”
何沂的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幻月宗，池青竹。这时候的他，还没褪去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他没跟着莫杉挤去人群中央，反而靠在一旁的盘龙柱上，微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尖，有意无意地听着众人的谈话。
“都给我静一静！”一声沉喝骤然响起，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何沂抬眼望去，只见若水阁阁主莫向松缓步走上主位，他微咳两声，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近期边境及若水阁周边发生的事，我已尽数知晓。此事关乎各大门派安危，我若水阁定会全力调查，给各位一个交代。”
“交代？”一个冰冷的声音立刻反驳，说话人身着玄色剑袍，看样式便是天剑宗的人了，“焰族频频进犯，多门派出现无头尸，甚至有弟子来若水阁后离奇失踪——所有线索都指向你们若水阁！莫阁主，这可不是一句‘全力调查’就能搪塞过去的！”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莫向松：“今日，莫阁主必须给我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公子，有什么事值得这样大动干戈，好好说话嘛，”莫杉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莫向松身前，眼神冰冷地回视着他，“事情尚未查清，你便一口咬定是我若水阁的错，未免太过分了！”
莫向松抬手按住快要炸毛的莫杉，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周公子所言，我自然明白。但‘线索指向若水阁’，究竟是真凭实据，还是有人故意引导？”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若水阁立派几百年，从未与焰族勾结。诸位若是真心想解决问题，不如拿出确凿证据，而非在此空口指责。”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声音都带着颤：“阁主！不好了！山下又发现一具无头尸……身上……身上也有之前那种印记！”
莫向松瞳孔一缩，沉声道：“赶紧把尸体抬上来！”
何沂听闻此言，终于抬起头来，眉头蹙了蹙，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无头尸……印记……上一世倒好像没有类似的事啊……”
没一会儿，两个弟子抬着担架匆匆进来，上面盖着块白布，隐约能看出底下的轮廓，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莫向松亲自走过去，伸手掀开白布一角——尸体脖子上的切口切得平平整整，胸口赫然印着个交叉的印记，只是其中一道的头端和尾端向上勾起，像是两道剑痕叠在一起，又透着点诡异的图腾味儿。
“呕……这味可够大的……”有人不禁用帕子蒙了蒙口鼻。
“这印记……”有人倒抽一口凉气，“跟之前那些无头尸上的一模一样啊！”
“又是若水阁干的？”
“不好说吧，这印记看着像是特意刻上去的，不像是打斗时自然留下的……”
“莫阁主，”一个衣服样式和周溯一样的青衣修士开口：“这样式倒是新奇，容在下一问，不会之前出现在若水阁的无头尸都有这个印记吧。”
还真让他说对了。
何沂认得他，
天剑宗宗主，凌棠。
议论声还在嗡嗡地响，跟一群苍蝇似的，搅得人脑袋发疼。
何沂依旧靠在角落的盘龙柱上，脑袋微微低着，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尖儿。一开始他还耐着性子听两句，可看着这群人要么互相甩锅，要么瞎猜一气，压根没人真正盯着那具尸体和印记的细节看，眼底渐渐掠过一丝不耐。
再在这儿耗着，纯属浪费时间。
何沂不动声色地直起身，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黏在担架和印记上，脚步放得很轻，一步步往后退了退，然后转身，悄没声儿地走出了大殿，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廊下。
他走得太安静，几乎没人察觉——除了一直绷着弦，留意着殿里每一点动静的周溯。
周溯刚才就注意到这个靠在柱子上的年轻人了。这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却总给人一种局外人似的疏离感，偏偏又透着股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劲儿。此刻见他在这种节骨眼上悄悄溜走，周溯心里顿时打了个问号。
这人不对劲。
这人是被若水阁公子莫杉带来的，应该就是若水阁的人；但要是换了别的弟子，这会儿要么凑在跟前看热闹，要么急着帮宗门辩解，可他倒好，偏偏在尸体刚抬上来、吵得最凶的时候走了……难道他知道些什么？还是说，他想趁着乱劲儿溜掉？
周溯目光沉了下来。身为天剑宗的人，骨子里的正直和严谨让他没法放任这种可疑的情况不管。他不动声色地跟身边的同门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留在这儿，自己则悄悄跟了上去。
何沂一路穿过回廊，脚步没有半点犹豫，脚步径直朝着宗门深处——藏书阁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