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无期徒刑》光洄

2、白骑士 “你笑得好

　　曲羽的少女时代有严重的白骑士综合症。

　　她知道班上有同学会犯低血糖,因此她的口袋里经常备着草莓味的糖。

　　她会偷偷翻阅女同学的朋友圈,然后默默记下她们的生日,送出一份精致的礼物,即使她们并不熟。

　　她经常做一些无意义的事,在同学弯腰捡东西里时,用手护住桌角;在递给同学剪刀时,将尖端对着自己;帮生理期的同学值日,安慰伤心的女同学,无法拒绝她们的请求。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内里太悲伤了吧,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幸福,除了她。

　　父母永远都在吵架,然后在她面前假装甜蜜。

　　母亲永远都在假装开明,实则控制欲强得让她窒息,情绪时好时坏。

　　她其实不一点儿不开心,一点儿也不想笑,她像个小丑,固执地逗其他人开心,自己却做不到。

　　高一开学那天,她看见楼梯间蹲着一个女生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她认得她,新生代表,刚刚还在上面发言。

　　曲羽翻了翻口袋,将一颗糖塞进她手里:“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吃颗糖。”

　　对方睁开眼睛,睫毛长长的,很漂亮。

　　她吃了糖,垂下眸子,轻声道:“…谢谢。”

　　曲羽又追问着她是哪个班的,要送她回去，那女生却都摇头拒绝了:“我没事了,你回班吧,我…再缓一下…”

　　她态度坚决,再次闭上眼不去看她。

　　曲羽只好点点头，去找自己的班级了。

　　她站在门口看座位表。

　　叶非河。

　　曲羽在心中默念,奇怪的名字。——她的同桌,是否也像她的名字一样奇怪呢?

　　曲羽震惊地看着那楼梯间遇到的女生走进她们班,然后面无表情一步步向她走来,在她边的空位。

　　坐下哎?这不对吧?

　　那个新生代表就是叶非河?

　　“是你啊…”曲羽悄悄戳了戳自己的新同桌，压低了声音:“好了点了吗?”

　　叶非河整理新书的动作一顿,发丝掩住了她大半张脸,曲羽看不清她的表情:“…嗯…刚刚…谢谢你。”

　　——

　　叶非河确实有些古怪。

　　她很听话,很安静,这倒是老师喜欢的类型。

　　但曲羽觉得她有些过了。

　　桌洞永远干净整洁,明明发了一堆试卷,曲羽找得快要崩溃了,她却早就抽出来放在桌子上。

　　不乱带发夹,手饰,短发剪得很标准。

　　开学考也是第一,体育也还过的去。

　　她真要怀疑。叶非河是个机器人了。

　　经过她的死缠烂打,叶非河对她的态度总算松动了些,至少不像对别人一样冷冰冰的。

　　“非河，你喝不喝奶茶，我请你。”

　　“曲羽，你一直这样吗?”叶非河淡淡开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什么?”曲羽愣了一下。

　　“一直在付出,一直在讨好别人,你真的开心吗?”

　　叶非河的声音很轻，却在喧杂的校门口人群里格外明显,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那句看似平淡的“你真的开心吗?”

　　曲羽答上不上来。

　　她,开心吗?

　　开心的定义是什么?

　　幸福的定义又是什么?

　　谁都没有解释它的权利,谁又都有解释它的权利。

　　叶非河见她愣在原地,笑了笑:“再见,明天见。”

　　“明天见。”

　　叶非河又转过头来:“曲羽,其实你笑得很假。”

　　脸上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曲羽摸了摸,都笑得有点僵了。

　　她尝试再次扬起一个笑容。

　　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