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不要搞了》多依多

76、北境棋局

　　顾千帆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噼啪。宋弘烨并未立刻动作，他重新坐回案后，目光落在北境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上。
　　抚仙城的意外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不致命，却持续散发着令人不悦的警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能让他手下的“夜枭”吃亏，这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但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权衡，不能将全部精力耗费在一根“刺”上。
　　“来人。”他沉声道。
　　一名身着黑衣的书记官悄无声息地入内，垂首听命。
　　“传令给顾千帆，”宋弘烨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对抚仙城那个‘倪竹’，以监视为主，摸清其底细、目的，以及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没有本王的明确指令，不得再贸然行动，以免打草惊蛇，或落入他人圈套。”
　　他怀疑这可能是太子，或者其他对手抛出的诱饵，意在试探他的反应，或分散他在北境的注意力。在情况未明前，谨慎是必要的。
　　“是，王爷。”书记官迅速记录。
　　“另外，”宋弘烨继续道，“让我们在漕运总督衙门的人，给太子那边制造点麻烦。他不是想从漕运入手吗？那就让他处处碰壁。工部侍郎崔琰……找个由头，查一查他族中子弟是否有不法之事，不必伤其根本，但要让他分身乏术，没那么多精力替太子出谋划策。”
　　他要让太子知道，在北境乃至关联的漕运事务上，谁才拥有真正的话语权。这些手段无关痛痒，却足以表明态度，延缓太子的步伐。
　　“属下明白。”
　　处理完皇都方向的干扰，宋弘烨的视线再次回到北境舆图，最终落在代表黑戎部王庭的标记上。和亲……黑戎部的这个要求，既是一个麻烦，也可能是一个契机。
　　“备车，去驿馆。”他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要去亲自会一会那位黑戎部使者，探探他们的底线，也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场交易的主导者。
　　夜色中的云州城，比皇都多了几分肃杀与冷硬。齐王府的马车在亲卫的簇拥下，无声地驶过积雪未融的街道，停在城北一处守卫森严的驿馆前。
　　黑戎部使者兀术早已得到通报，在客厅等候。他身材高大，穿着皮毛服饰，脸上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粗犷与精明。
　　“齐王殿下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恕罪。”兀术操着流利的大晏官话，行礼却带着几分草原的随意。
　　“使者不必多礼。”宋弘烨在主位坐下，姿态从容，“本王听闻，贵部对大晏提出的条件，又有新的想法？”
　　兀术嘿嘿一笑，眼中精光闪动：“殿下明鉴。我部大汗诚心与大晏结盟，共御外侮。只是……空口无凭，若能结为秦晋之好，岂不更能彰显诚意，让联盟坚如磐石？听闻大晏皇帝陛下有一位永嘉公主，聪慧明艳……”
　　他故意提及永嘉，目光紧盯着宋弘烨。
　　宋弘烨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声冷笑。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想通过娶一位嫡公主，不仅绑定他齐王，更试图直接与父皇搭上关系，抬高自身地位，甚至未来可能借此干涉大晏内政。
　　“永嘉乃是父皇爱女，她的婚事，自有父皇圣心独断，非臣子所能妄议。”宋弘烨轻描淡写地将球踢了回去，“不过，贵部的诚意，本王是看到了。只是这诚意，似乎还差了些火候。”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冷：“贵部要求的军械、粮草，数量巨大，筹措转运皆需时日，且风险极高。本王需要看到贵部相应的价值。比如……开春之后，贵部能否在边境有所作为，牵制住镇北军的主力？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所谓的联盟，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他将压力反推了回去。想空手套白狼？没那么容易。
　　兀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听出了宋弘烨话里的威胁和实际需求。“殿下放心，我黑戎勇士的弯刀，从不让人失望。只要殿下的‘礼物’到位，边境定然不会让殿下失望。只是这和亲之事……”
　　“此事关乎国体，非一朝一夕可定。”宋弘烨打断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承诺，“待你我双方合作初见成效，让父皇看到贵部的价值和诚意，届时再议，方是水到渠成。”
　　他不会立刻答应，但也不会完全拒绝。他要吊着黑戎部，让他们为了这个可能的目标，更卖力地为自己做事。
　　兀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此事急不得，能得到这样一个表态，已算不错。“那就依殿下所言。我部期待与殿下的精诚合作。”
　　离开驿馆，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宋弘烨闭目养神。抚仙城的刺，太子的扰，黑戎部的贪……这一切都需要他一步步梳理、应对。
　　马车外是北地凛冽的寒风，车内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当务之急，是确保与黑戎部的交易顺利进行，借助他们的力量削弱镇北军，从而进一步掌控北境军权。至于抚仙城，只要严密监视，不让他搅乱大局即可。而太子和永嘉……他自有手段慢慢收拾。
　　棋局才刚刚开始，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这北境的阴影，终将完全笼罩在他的意志之下。而任何试图闯入这片阴影的变数，无论是谁，都必将被他毫不留情地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