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不要搞了》多依多

73、水鬼与刀

　　黑鱼帮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卑劣。
　　次日清晨，黄兆安像往常一样早早开门，却见门口被人泼了满地秽物，臭气熏天。写着“崩云货运”的招牌上，也用红色染料涂了个狰狞的鱼头标记。
　　几个原本约好一早来拉货的力夫，远远看着，都不敢靠近。
　　宁拙闻声出来，面不改色。“打水，冲洗干净。”她对黄兆安道，随即亲自搬来梯子，用湿布一点点擦去招牌上的污迹。她的动作平稳有力，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寻常的洒扫工作。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她浑不在意。
　　清理完毕，她跳下梯子，对远远观望的力夫们扬声道：“活儿照接，钱照付。‘崩云’的门，脏了能洗，垮不了。”
　　她的镇定感染了部分人。老耿头第一个拉着板车过来，闷头开始装货。有了带头的，陆续又有几个胆大的力夫跟了上来。生意虽受了影响，但总算没有完全停滞。
　　然而，真正的麻烦在午后浮出水面。
　　一个为“崩云”运送一批绸缎的力夫，哭丧着脸空车跑了回来，身上还湿漉漉的。“倪、倪小哥！不好了！货……货被‘水鬼’拖走了！”
　　“水鬼？”宁拙眼神一凝。她在云州查案时，就听老账房提起过这个名号。
　　“就在三岔河汊那段！”力夫惊魂未定，比划着，“船刚到河心，水里就冒出几个人，一声不吭就把两箱货给拖下水了！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模样！”
　　黄兆安脸色发白：“姑娘，那批绸缎是送往‘周记绸缎庄’的，价值不菲，若是赔起来……”
　　宁拙抬手止住他的话，问那力夫：“人没事？”
　　力夫一愣，摇摇头：“那倒没有，他们只抢货，没伤人。”
　　“只抢货，不伤人……”宁拙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不像黑鱼帮那群地痞的风格，他们更倾向于□□和伤人立威。这种水下作案、精准抢夺的作风，更像是一群有特定目的、且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
　　是合盛记那条线上的人？因为自己调查云州的事，被盯上了？还是单纯黑鱼帮请来的外援？
　　“黄先生，按章程，该赔多少，赔给货主。”宁拙做出决断，“告诉周掌柜，货是我们丢的，我们认赔。另外，今日所有走水路的力夫，佣金照发，外加五个铜子的压惊钱。”
　　黄兆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宁拙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点头应下：“是，我这就去办。”
　　这一下，原本因“水鬼”事件而惶惶的人心，稍稍安定下来。东家担事，不亏待出力的人，这比什么空口保证都实在。
　　但宁拙知道，光赔钱和安抚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不揪出这些“水鬼”，崩云货运的水路就等于被掐断了。
　　她回到后院小屋，关上门，从行囊底层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她前几日置办“小玩意儿”时，顺手买的几样东西——一小包磷粉，一束韧性极佳的浸油细绳，还有几枚边缘磨得异常锋利的铜钱。
　　她需要设一个局，看看来的究竟是“鬼”，还是装神弄鬼的人。
　　是夜，月黑风高。三岔河汊靠近“崩云货运”仓房的一段河面，格外寂静。一条满载着空木箱的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河心，船上只有一个模糊的、披着蓑衣的身影，似乎是守夜的力夫在例行巡河。
　　河水冰冷刺骨。潜伏在岸边芦苇丛中的宁拙，屏住呼吸，将“惊蛰”用油布仔细包好，藏在草丛深处，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只留出口鼻，借助一根空心芦苇换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河水冰冷，几乎要将人冻僵。
　　就在月亮被乌云彻底遮住的刹那，河心小船附近的水面，突然泛起几道极其细微的涟漪。三四条如同大鱼般灵活的黑影，从水下迅速接近小船！
　　来了！
　　几乎在黑影触碰到船帮的瞬间，宁拙猛地扯动了手中连接着小船的细绳。船底某个机关被触发，一小包磷粉炸开，幽绿色的火光骤然一闪，虽不持久，却足够照亮那几道黑影惊愕的面孔和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分水刺！
　　不是鬼，是人！而且是精通水性、带着兵器的人！
　　与此同时，宁拙手腕一抖，三枚磨利的铜钱破水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取离她最近的两个“水鬼”的肩胛和手臂！
　　“噗！”“呃啊！”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一枚铜钱嵌入一人的肩窝，另一枚划破了另一人的小臂，鲜血瞬间在河水中弥漫开来。第三人反应极快，一个猛子扎入深水，消失不见。
　　被铜钱所伤的两人又惊又怒，试图反击，但宁拙已如游鱼般逼近，手中虽无长枪，但拳脚在水中依然凌厉。她深知水下搏斗不宜缠斗，目标明确——夺回被抢的货物，或者，留下活口！
　　她避开刺来的分水刺，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一人持械的手腕上，另一只手已抓住对方腰间捆扎货箱的绳索。那人吃痛松手，宁拙用力一拽，一个沉甸甸的木箱便被抢了回来。
　　另一人见状，无心恋战，捂着流血的肩膀就想遁走。宁拙岂能让他如愿，双脚猛地蹬水，身体前冲，五指如钩，直抓向其脚踝！
　　就在此时，岸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剩下的那个“水鬼”如同得到指令，毫不犹豫地舍弃同伴，全力向河对岸游去。而被宁拙抓住脚踝的家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反手就将分水刺刺向自己的咽喉！
　　宁拙瞳孔一缩，松手后撤。终究是晚了一步，锋利的刺尖划开了那人的喉管，鲜血汹涌而出，很快染红了一片河水。
　　呼哨声也戛然而止，岸上再无动静。
　　宁拙拖着那只抢回来的木箱，和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游回岸边。河水冰冷，她的心更冷。
　　不是黑鱼帮。这些人，是死士。任务失败，便毫不犹豫地自尽。
　　她抹去脸上的水珠，看着幽暗的河面。合盛记的背后，水比这冬日的河水还要深，还要冷。
　　但至少，她撕下了“水鬼”的一层伪装。下一次，她不会再让他们轻易脱身，或者……死得这么痛快。
　　她弯腰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那柄分水刺，冰冷的金属上，似乎刻着一个模糊的、不易察觉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