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不要搞了》多依多

45、残局与启程

　　回到旧书铺后院时，天色依旧沉暗，离破晓尚有一段时间。
　　两人身上都沾了些许尘土与打斗的痕迹，宁拙肩头的布衣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所幸未伤及皮肉。沈清言的青衫下摆染了几点深褐色的血渍，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被弩箭擦伤所留。
　　书铺老仆如同幽影般出现，沉默地递上热水和干净的布巾，又看了眼沈清言肩头的细微血痕，转身取来一小罐金疮药，放在桌上，便再次隐入黑暗。
　　屋内，油灯重新点亮。
　　沈清言褪下半边衣衫，露出肩头一道寸许长的皮肉伤，自己熟练地清洗、上药、包扎，动作一丝不苟，显然对此习以为常。宁拙同时也转过身检查了自己的铁枪，确认无损后，也默默清理着枪尖和枪杆上沾染的污迹。
　　“今晚之事，你怎么看？”沈清言系好衣带，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神比以往更深沉。
　　宁拙将擦拭干净的枪放在手边，沉吟道：“他们准备充分，目标明确。杀你的老友是首要，若能顺手除掉你，则是锦上添花。”她顿了顿，看向沈清言，“他们似乎很确定，你的老友掌握着关键东西，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已经交给了你，所以宁可错杀。”
　　沈清言颔首，眼中寒光一闪：“没错。这说明两件事。第一，我查的事情，触及的核心比我想象的更深。第二，我在察事司内部，恐怕还有‘老朋友’在特别‘关照’我的动向。”他自嘲地笑了笑，“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我的行踪，可不是一般外围眼线能做到的。”
　　“接下来，你待如何？”宁拙问。贫民窟的线索已断，抚仙城对他而言，已成了龙潭虎穴，危机四伏。
　　沈清言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缓缓道：“抚仙城不能再留了。他们这次失手，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这些外围雇佣的亡命徒，而是真正的青衣番子。”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宁拙身上，“宁姑娘，我们的合作，恐怕要提前结束了。我需即刻离开，另寻他路。”
　　这个决定在宁拙意料之中。她与沈清言的联盟本就脆弱，建立在临时的利益交换之上。如今他身份彻底暴露，目标线索中断，留下已是弊大于利。
　　“一路小心。”宁拙说道，语气平静。她从他这里得到了关于察事司的初步信息，履行了保护的承诺，这场交易算是两清。
　　沈清言看着她，忽然道：“虽然不知姑娘追寻的是什么，但察事司这潭水，深不见底。姑娘日后若再与之有所牵扯，务必万分谨慎。”这话带着一丝真诚的告诫，或许是对她今晚出手相助的回报。
　　“多谢提醒。”宁拙点头。
　　沈清言不再多言，开始迅速收拾他那简单的行装，不过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碎物品，很快便打包完毕。
　　“后会有期。”他对着宁拙拱了拱手，又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老仆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闪，便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如同从未出现过。
　　宁拙独自坐在屋内，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第一声鸡鸣。
　　沈清言的离开，让她松了一口气，但也带来了一丝空茫。刚刚触及到关于仇家的一角，线索便再次中断。她依旧不知道青霖观因何被灭，不知道观主托付的玉珏究竟有何含义，不知道大师兄和伙伴们如今身在何方。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她并没有太多时间感伤。天光渐亮，她也该离开这个暂时的落脚点了。沈清言走了，那些追杀他的人很可能还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盘缠和行李，将铁枪重新用厚布裹好。抚仙城对她而言，也已不再是安全的久留之地。是时候继续上路了。
　　去哪里？
　　她想起在茶棚听到的，关于北境黑戎部犯边的消息，想起了可能在那里从军的石守。也想起了漕运上的纷乱，以及那不知流向何方的《清河学堂》画册带来的微妙影响。
　　或许，该向北走走。
　　打定主意，宁拙不再犹豫。她结算了房钱，向那沉默的老仆道别，牵着“老青”，驾着板车，再次汇入了抚仙城清晨渐渐苏醒的街道。
　　晨光熹微中，少女的身影显得单薄却坚定。她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会有什么在等待她，但她知道，停留在原地，永远找不到答案。江湖路远，她唯有继续前行，在纷乱的线索中，寻找那一道能照亮过去的光芒。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两名作寻常商贩打扮的人来到了悦来客栈，看似随意地打听近日入住的可疑人物，特别是独行的年轻女子。得到“早已离开”的消息后，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几乎同时，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从抚仙城某处不起眼的院落飞起，带着关于“目标已失去踪迹，疑似有不明身份少女曾与之接触”的简短讯息，振翅向北而去。
　　抚仙城的水面，因宁拙与沈清言的闯入而泛起涟漪，又随着他们的离去缓缓平复。但暗流，却已流向更远、更不可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