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亦花·吾亦雾》米诺儿

6、『游玩』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热闹。

　　雪冰清漫无目的地观游着，不经意间，看见一个约为五岁的小女孩拉扯着一对夫妇的衣角，嘴里不停撒娇道：“爹~娘~！你们就给我买下这个波浪鼓嘛！”眼里充满着希冀的光彩。“好，好！”中年妇女敌不住自己的女儿，点头同意买下了那波浪鼓，一家子便其乐融融地离开了摊位。雪冰清仿佛着了魔一般，向那小摊位走去。她呆呆地举起波浪鼓，嘴边不经意流露出温馨的笑容。

　　而凝寒，不知何时已到了她的身边，凑在她脸胖，低声问：“你很喜欢这个吗？”从嘴里呵出的热气，轻吹在雪冰清的脸上，暖暖的。

　　雪冰清没有反应，还是呆呆地站着。怎么又失神了？最近总失魂似的，这对于江湖上的人来说，可是个忌讳！尤其是她，沾了这么多人的血……沉浸的思绪使她脸上的表情揣摩不测，无法辨别。

　　凝寒见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便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给摊位的卖家一锭银子。

　　卖家连忙道谢：“谢谢公子！谢谢您！”他欣喜地捧着手中的银子，呵呵傻笑着。

　　“走吧。”凝寒执起雪冰清的手，迈步离开了那个摊位。

　　雪冰清一脸惊讶地望着凝寒，好似欲言又止。他的手好冰……雪冰清在心里嘀咕着。

　　凝寒挽着雪冰清的手，嘴角微微上扬。他拽着她，在集市上游荡着。

　　街上的人们不住地回望他们：“哇！那公子好英俊！”、“那女的也很美啊！像仙女一样……”赞美声源源不断。

　　可是人们的赞美，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当他们听到称赞他们两个有夫妻相时，两人同时都惊呆了几秒。

　　转悠了好久，终于来到河边。此时，已是暮至黄昏。

　　凝寒拉着雪冰清的手，坐在河边的浅草堆上。他们静静地坐着，彼此间任何一人都没打破这份静谧。

　　夕阳的光辉洒在嫩绿的青草上，湖面反射着耀眼的清澈，使人陶醉其中，不免沉沦。雪冰清一手轻摇着波浪鼓，另一手不动声色地试图从凝寒手掌中抽出。她轻轻抽了下，没能抽脱出手。凝寒似乎感到了她的异样，手掌更加大力度地覆盖在雪冰清的手上。青青的草被压在她手底下，细碎的触感。侧头望向凝寒，而他只是直直地眺望那对面的湖水，眼神迷离。

　　当斜阳射下最后一丝余辉，凝寒握着雪冰清的手站起身，打算回客栈。

　　突然，雪冰清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怔在原地不动。她低着头，不知所措地拉着自己的手指。而掌心，因方才用力过度，而有些微微泛红。

　　“清儿……？”凝寒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雪冰清咬了咬下唇：“我……我想说……谢谢你。”她的头更低了。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再像往常那样冰冷。

　　时间凝固了许久，凝寒的嘴角轻轻上扬。他踏着步子，朝雪冰清走去。他再次执起了她的手，而她也不再那么僵硬了。凝寒轻拉起她的手放在脸边，闭上眼。他感到她的手很嫩皙，他不禁怀疑这双手真的杀了无数人吗？“手还疼吗？”他温柔地问道，语气里有些自责。

　　雪冰清摇了摇头，继而眼里流露出一股悲伤感，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但这个故事却是与她相关的：“你知道吗？我是雪家的千金，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对那时的我来说，笑是我最喜欢的表情。可是……”说到此，眼中的悲伤又转为凌厉的杀气，“可是秦阳那老贼看我爹不顺眼，派人杀了我全家。那天我恰巧在外边玩，才得以幸免于难。”她闭上眼，深呼吸了下。“于是，才17岁的我便在江湖上大肆杀人，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杀了他！而当昨日我手仞他的时候，看着那些血，我竟觉得很空虚，我是不是没有存活的价值了……？”她抓着凝寒的手，眼里有层淡雾，却遮不住那如同小孩般的迷茫、无助。

　　凝寒轻轻地将她拥入怀，在她耳边喃喃细语：“不会的，我会和你在一起的。过去的你已承担太多了，那只是一场恶梦。现在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他抚慰着雪冰清不安的心情。

　　渐渐地，雪冰清呼吸恢复了平稳，她望着凝寒，眼里有股欣慰。她抱紧了凝寒，声音带有些害怕地说道：“凝寒……不要离开我。”头深深地埋在他怀里，手则围着他的背。现在的她，似乎只是一个担心玩具被抢去的小孩子，而不是已深涉江湖的雪冰清。

　　湖面，水波静止不动，颇有明镜之貌。

　　梅花枝头的花瓣偶尔落下几片，随着风……

　　“禀告右护法！京城里有信鸽传来消息，已有一些门派联合意欲叛乱攻入我门。虽情况突发，但应该足以应付。请右护法发落施令！”一名男子单跪在地，毕恭毕敬地对正在弹琵琶的何沁绫说道。

　　何沁绫轻闭双眼，悠闲地弹着琵琶。悠扬，婉转。

　　音色忽然加重，在急骤之中结束了这曲子。

　　“右护法？”男子抬起头疑惑地问。

　　“回去施令，全力扫除那些残余帮派！”她收起琵琶厉声下令。

　　“是！”男子退去，关上了门。

　　这个机会，不能放过了！得阻止他们两个人继续单独在一起。倘若回到寒冰宫，宫主必会被繁务缠身，便也没时间去顾及雪冰清了吧……何沁绫心生一计，嘴角挂上了一丝不可琢磨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