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长情》长子末花

9、我想你… 春寒料

　　春寒料峭。

　　谢祈桉刚从书店下班，走到小区门口，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住了。为首的是住在隔壁单元的张姓Alpha，眼神黏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谢先生，一个人啊？”男人笑起来露出黄牙，信息素带着劣质烟草的味道，霸道地侵入鼻腔，“你家那位呢？好些日子没见了，是不是跑了？”

　　谢祈桉皱紧眉，侧身想绕开，却被对方伸手拦住。“别急着走啊。”男人往前逼近一步，信息素陡然变得具有攻击性，“听说他是谢家三少？放着金窝不待，跟你住这破地方，怕不是玩腻了就扔了？”

　　周围传来几声哄笑，像针一样扎在谢祈桉心上。他攥紧了手里的书，指节泛白：“让开。”

　　“脾气还挺倔。”男人嗤笑一声，伸手想去碰他的脸，“不过也是，Omega嘛，就得有个Alpha疼着。他走了，我来照顾你怎么样？保证比他会疼人。”

　　谢祈桉猛地后退一步，避开那只油腻的手，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滚。”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信息素的威压像块巨石压过来：“给脸不要脸是吧？一个被丢下的Omega，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以前是谢家……”

　　“闭嘴！”谢祈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可以忍受别人议论自己，却不能忍受他们诋毁谢鹤言——那个把他护在身后、说要永远陪着他的少年，绝不是他们口中“玩腻就扔”的人。

　　他转身就走，身后的嘲讽和哄笑声像潮水般涌来，混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烟草味，几乎要把他淹没。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后背抵着门板，心脏还在狂跳。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是被陌生Alpha信息素刺激的反应。

　　这不是第一次了。

　　谢鹤言失踪后，小区里的闲言碎语就没断过。有人说谢鹤言是被谢家抓回去了，撇下他这个“麻烦”；有人说他根本留不住Alpha，毕竟是寄人篱下的出身；更有人像张姓Alpha这样，觉得他没了依靠，就可以随意拿捏。

　　起初谢祈桉只当没听见，可恶意像藤蔓，只会越缠越紧。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他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刚走到货架尽头，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熟悉的烟草味裹着酒气涌过来，张姓Alpha的声音贴在他耳边，黏腻得让人恶心：“小Omega，别躲了，跟我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谢祈桉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猛地挣扎起来，手里的购物篮摔在地上，罐头滚得满地都是。“放开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因为恐惧而显得微弱。

　　“别挣扎了，这里没人……”男人的手开始不安分地乱摸，信息素像有毒的烟雾，让他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货架被猛地撞开，一个苍老的声音怒喝：“你干什么！放开他！”

　　是住在楼下的李奶奶，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老人显然是吓坏了，却还是举起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在男人背上：“光天化日耍流氓，我报警了！”

　　男人吃痛，骂骂咧咧地松开手，瞪了李奶奶一眼，转身跑了。谢祈桉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李奶奶蹲下来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叹气：“傻孩子，怎么不早说……”

　　那天晚上，李奶奶把他带回自己家，煮了碗姜汤。老人看着他苍白的脸，叹着气说：“那些人就是闲的，见不得别人好。鹤言那孩子我知道，实心眼，不会丢下你的。”

　　谢祈桉捧着温热的姜汤，眼眶又红了。李奶奶是看着他们搬来的，知道谢鹤言每天早上会帮她提菜篮子，知道他会把修坏的收音机修好送回来，知道他看谢祈桉的眼神，满是藏不住的珍视。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李奶奶这样。

　　谣言愈演愈烈。有人说他在书店勾搭男顾客，有人说他发情期在小区里勾三搭四，甚至有人在他门口扔垃圾，用红漆写难听的话。谢祈桉把那些话擦掉，把垃圾扫走，像一只被围猎的兽，默默舔舐着伤口。

　　他不敢告诉警察，怕这摊浑水会惊扰到寻找谢鹤言的线索；也不想麻烦李奶奶，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他只能把自己武装起来，每天绕路上下班，尽量避开人群，把所有的恶意都咽进肚子里。

　　这天晚上，他整理谢鹤言的东西时，从那件黑色外套的内衬里掉出一张纸条。是谢鹤言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哥，姓张Alpha好像在打听你，离他远点，等我回来收拾他。”

　　纸条的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摩挲过。谢祈桉捏着那张纸，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字迹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有人不怀好意，知道他可能会受委屈，所以提前写下纸条，像只护崽的兽，在看不见的地方为他竖起屏障。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素描本里，然后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疲惫的自己。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可握着素描本的手，却渐渐有了力气。

　　他不能倒下。

　　为了谢鹤言留下的纸条，为了那句“等我回来”，为了总有一天，能笑着告诉那个找到他的少年：“我没事，等你很久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的奶糖罐上——里面已经攒了不少糖纸，都是他这两个月一点点收集的，像在积攒着等待的勇气。

　　谢祈桉拿起一颗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奶香味漫开来，甜得恰到好处，像少年从未离开过。

　　恶意再多又怎样？我更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