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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 开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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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时候,露台上的月季开了第一朵花。
谢祈桉蹲在花盆前浇水,指尖刚碰到花瓣,就被身后伸来的手按住。谢鹤言从背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发顶,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烟火味,却笑得像偷了蜜:“别碰,刺扎手。”
他放下水壶,转身去掰谢鹤言的手指——少年指腹上有道新的划伤,是昨天修变速箱时被零件蹭的。“说了让你小心点。”谢祈桉皱着眉拉他进屋,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棉签碰到伤口时,谢鹤言“嘶”了一声,却故意把脸凑得更近。
“哥吹吹就不疼了。”他眨着眼睛撒娇,像只耍赖的大型犬。
谢祈桉被他逗笑,无奈地低下头,轻轻吹了口气。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谢鹤言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泛着光,内侧刻的“桉”字被摩挲得发亮。
日子像老座钟的摆锤,不疾不徐地晃着。谢祈桉在书店熟了,常有老街坊来聊天,说他“性子好,像春日里的风”;谢鹤言在汽修厂成了师傅,带了两个徒弟,却总在午休时跑回家,塞给谢祈桉一包刚买的栗子,说是“附近摊子的,比别处甜”。
变故是在一个雨天来的。谢母突然出现在书店门口,烫着精致的卷发,拎着名牌包,与满墙的旧书格格不入。她看到谢祈桉时,嘴角撇出惯有的嫌恶:“果然在这里混日子。”
谢祈桉正在给书盖章的手顿了顿,平静地抬头:“您有事吗?”
“鹤言呢?”谢母扫了眼四周,声音尖细,“让他跟我回去,他爸病了,公司不能没人管。”
“他不会回去的。”谢祈桉把章盖在借书卡上,油墨的香气漫开来,“您找错人了。”
“你以为他真能跟你过一辈子?”谢母笑了,笑得刻薄,“一个孩子的,能给你什么?跟着我回去,让鹤言认祖归宗,你还能做你的谢二少,不比守着这破书店强?”
谢祈桉盖完最后一本书,把借阅本合上:“我叫宋无忧,不是谢二少。”他看着谢母错愕的脸,声音轻却坚定,“我现在的日子很好,不用您操心。”
谢母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你别给脸不要脸!鹤言是谢家的种,就得担起责任!”她突然抓住谢祈桉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你要是识相,就自己离开他,别耽误我们家鹤言”
“放开他。”
谢鹤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还攥着把滴水的伞。他脸色阴沉,眼神冷得像冰,一步步走近时,身上的雪松信息素骤然翻涌,带着Alpha的威压,逼得谢母下意识松了手。
“谁让你来的?”谢鹤言挡在谢祈桉身前,像头护崽的兽,“我早就说过,谢家的事与我无关。”
“鹤言,你怎么能……”
“滚。”谢鹤言的声音低得吓人,“再敢来骚扰他,我不保证会做什么。”
谢母被他眼里的狠劲吓到了,踉跄着后退几步,撂下句“你们会后悔的”,转身踩着高跟鞋跑了。书店里静下来,只有雨声敲打着玻璃窗,谢鹤言转过身,握住谢祈桉的手腕,看到上面的红痕时,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疼吗?”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片红,声音发颤。
“不疼。”谢祈桉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别生气,不值得。”
那天晚上,谢鹤言把自己关在阳台抽烟,烟蒂扔了一地。谢祈桉走出去时,看到他望着远处的钟楼,肩膀绷得很紧。“我是不是很没用?”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连让你安稳过日子都做不到。”
谢祈桉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肩胛骨上,闻到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雪松信息素。“不是的。”他轻声说,“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安稳的。”
少年的肩膀颤了颤,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回抱住他,勒得很紧:“哥,等我再攒点钱,我们就去别的城市,离这里远远的。”
“不用。”谢祈桉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安抚一只委屈的大型犬,“我们在这里很好,为什么要走?”他顿了顿,笑了,“而且,我相信你。”
谢鹤言的呼吸顿住了。他看着谢祈桉眼里的信任,像看到了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突然低头,吻住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唇,雨水的凉意混着少年的热度,像场迟来的告白。
雨停的时候,月亮出来了。谢祈桉靠在谢鹤言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槐树下说“我保护你”的少年。原来有些承诺,真的能穿过岁月,长成参天的树,为他遮风挡雨。
第二天早上,谢祈桉在窗台发现只奶糖,透明糖纸被雨水打湿,却依旧裹着奶白色的圆块。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漫开来时,看到谢鹤言在楼下修车,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书店的风铃响了,有老街坊来借书,笑着说“今天天气真好”。谢祈桉应着,心里却比阳光还暖——原来安稳的日子从不是逃离,而是身边有这个人,是他眼里的光,是檐下的暖阳,是无论风雨都握紧不放的手。
以后的路还长,但只要能这样走下去,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