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见昭阳》夏西洲

4、结婚？

　　“所以，我谁都没说，包括表哥。”刘子轩眼巴巴的看着秦昭，“小昭姐，接下来要我做什么，你只管吩咐我，我保证没二话。”说着还做了发誓的手势。
　　秦昭没有说话，很认真的看刘子轩手机里的视频资料，刘子轩老实的不敢出声，秦昭抬头看了眼刘子轩，笑道，“你先吃，不用等我。”
　　秦昭将刘子轩手机的资料转发到自己手机上，等所有资料发送完毕后，秦昭将刘子轩手机里的资料点了删除，刘子轩下意识的想要阻止，没敢动作，等秦昭操作完毕，把手机递给刘子轩，叮嘱道，“将云盘里的也都删了。”
　　“为什么呀？”刘子轩不解，想到一种可能，“小昭姐，你该不是想让我……”
　　“子轩，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了，”秦昭淡淡说道，看着刘子轩掩饰不住的失望，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这桩案子本身是很简单的案子，但是它背后牵涉的关系就让这案子变得很难，要想打赢这场官司，光靠你手上的这些资料根本起不了决定性作用，反而还会将你拖入危险之中。子轩，这已经不是你仅凭一股路见不平的热血和嫉恶如仇能解决了，听我一句话，从现在开始，你要保持沉默，不要对这桩案子发表任何言论，也不要私下偷偷做些什么，更重要的是，你不要跟任何人去说你跟我在今天谈论的事情。如果有人问到你，你就说担心坐牢，找我来要解决办法了。我之前教你的，逃避测谎仪的方法都还记得吗？”
　　刘子轩点点头。
　　“那从今天开始训练起来，有备无患。”
　　“好，那小昭姐，先吃饭。”刘子轩拉住准备离开的秦昭，“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你先吃饭吧，不然待会儿你忙起来又顾不上吃饭了，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秦昭没有拒绝刘子轩的好意，夹起碗里的虾仁，“嗯，味道不错。”
　　“是吧，”刘子轩顿时眉飞色舞了，殷勤的不停的往秦昭碗里夹菜，还不停的介绍。
　　酒店地下停车场，刘子轩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秦昭手机亮了，刘子轩眼尖的看到秦昭手机上来电显示，飞快的下了车，朝秦昭挥挥手，往电梯方向跑去。
　　秦昭好笑的摇摇头，点了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李东川质问的声音，“秦昭，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你还是我女朋友吗？这么晚了也不在家里也不在律所，你今天一天到底干嘛去了……”
　　秦昭木着一张脸，听着电话那头滔滔不绝的抱怨。
　　李东川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见对方没有回应，火气更大了，提高了嗓门，“秦昭，我跟你说话呢，你好歹也吱个声吧，你这是在做什么？表达你的不满吗？”
　　“我在听着呢。”秦昭显得有气无力，颇为冷淡的回了一句，“我有公事，不方便接电话。”
　　李东川被噎住了一般，脸色变得通红起来，喘着粗气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到底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压了回去，稍微平复了一下之后，语气也格外冷漠的命令，“你现在到我家来一趟，我有事跟你商量。”
　　秦昭并没有被李东川的态度激怒，反而依旧冷淡，“如果你要跟我谈子轩的事，很抱歉的告诉你，我帮不上你什么，这件事就到此打住。”说完不等李东川反应，秦昭补充道，“我刚跟子轩在一起吃饭，前因后果他都跟我说清楚了，作为专业律师，从法律层面上来讲，这件事牵扯不到子轩身上；而且子轩是可以作为关键证人的，他的证言对案件判决会有一定影响。子轩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这个做哥哥的最清楚不过。你让他去做王睿的被告证人去指证一个无辜的被侵犯的女孩让人去质疑她的道德品行，以此来改变这桩案子的性质，他做不到的。如果你们想要借此从王睿的家人那里去获取某种好处，我只能说这个如意算盘你们打错了。王良顺在滨城或许能一手遮天，眼下这个时机他还不敢大张旗鼓去干扰司法公正，否则滨城法院也不会接手这个案子并加速进程了。”
　　“东川，”秦昭语气依旧一板一眼道，“现在信息在网络上传播很快的，网友的猎奇的好奇心和敏锐度你是无法想象的，尤其这个案子还有好几个热点。一旦此事在网络上发酵，其带来的后果你是无法想象和承担的，王良顺他的权力还没有大到能控制网络的程度。现在是反腐倡廉的时期，不然也不会找到你们来施加压力了。你们若想从此事中安然脱身，眼下最好的办法是保持沉默，等待法庭审理，除此之外，不要再向外界透露此事的一点一滴。说实话，你们应该庆幸子轩没有对那个女孩做什么不轨之事，反而还警方积极主动的录口供提供线索，说明事情经过。不然，子轩就该是被推出去的那只羊了。”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跟舅舅他们说的。”李东川没有了之前的怒火滔天，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那你会去做盛梦甜的辩护律师吗？”
　　秦昭并没有回答李东川的问题，语气稍微软了一点，“东川，我要出差几天，这几天就不要联系我了。”
　　李东川跟秦昭从高中开始到现在谈了十多年的恋爱，其实说是十多年，但期间两人经历过了异地、异国和分手数次，虽然分手时限最长不超过一年，但实际算起来两人相处时间并不长，而秦昭几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业和事业打拼上，对于李东川了解和认知还停留在了多年相识的情分上。反而是比秦昭先见识到现实生活李东川看着越来越出色的秦昭，加上男人的那点儿白月光情怀，对秦昭也是极其用心，可以说把秦昭的性格和行事摸得透透的。
　　李东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冷的扯起嘴角，眼神中透露出失望和悲哀来，“所以，你给盛梦甜做辩护律师了！”
　　秦昭沉默，她自然是知道她此举定然会引来李东川的不满，但眼下她还不想因为案子的事情继续跟李东川争执下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秦昭听见电话那头“砰”的一声，有些忍不住，“东川，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就不要再管了。”
　　李东川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头燃起的越来越旺盛的火，竭力保持冷静，他很清楚他不能在这个关键时期跟秦昭起争执，但是再怎么安抚自己，始终盖不住委屈和不满，“小昭，在你心里头，我李东川到底算什么？”
　　秦昭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慢的说道，“东川，你是知道的，和你结婚，是我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除你之外，再无其他人。”
　　“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李东川并无激动之感，语气反而淡漠了不少。
　　“东川，”秦昭长叹了一口气，掩盖不住语气的无奈，“现在还不到时候，再说我才回来不久，工作还没有稳定。再说……”秦昭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结婚又不是过家家，总得从长计议才是，我人都回来了，你还担心什么了？李东川，我知道我这次的做法可能会惹得你不满，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年华正好的女孩儿的人生就此毁了，有些事情总得有些人去做，有些路总得是要自己走下去。你一直是知道我的志向和目标，你也一直在支持着我。可能现在你暂时还没法理解我，我相信，过段时间你想明白了就会继续支持我的。”
　　李东川闭上眼睛，苦笑，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其实一直都不想也无法理解秦昭的理想，他更不想去支持她为自己的理想去奋斗去拼搏，他不是没有尝试去阻止秦昭前进的步伐，毫无意外，他失败了。
　　双九年华里的一见倾心，到如今即将迈入而立之年，十多年的岁月浸润早已将两人紧紧缠结在一起，秦昭是他的执念，是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他无法想象他未来人生旅途上没有了秦昭他该将如何去走下一步路，秦昭是他认定的妻子，他们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然后会一起慢慢变老，最后一起踏上人生的终点站。
　　在折腾多次之后，李东川无奈的认命，秦昭始终是那个发着高烧也要强撑着考试最后考了第一因为没有拿到满分半夜还在分析原因，然后每天早起半小时去跑步，风雨无阻，只是因为不想再被身体给拖累了。这么多年，本硕博连读同时还修其他学位、出国留学，回国后留在北京工作，从来都是她自己做的决定，自己这个男朋友的意见从来不具有参考性，即便他拿分手做威胁也不能影响她半分。就算她决定回滨城，在选择去律师工作而不是去他家公司上班。李东川他知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无法掌控，不，应该说是左右秦昭的决定。
　　回想过往，李东川始终满怀不甘和失望，也始终感觉到不安。
　　因为，没有他在身边，秦昭依旧也能过得很好。
　　不，应该说，没有他在秦昭身边，秦昭会过得更好！
　　李东川很早就勘破这个对他来说很残忍的真相，但是秦昭从来不会注意到自己生活中的变化，或者说，她不太会去在意对她来说她认为的不太重要的事儿。偏偏，这才是李东川最看重的。
　　放不下的，始终是他；所以，选择退让的，也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