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见昭阳》夏西洲

2、自首

　　秦昭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语气柔和，“子轩，你现在在哪？身旁有其他人吗？”
　　刘子轩是个年轻时髦的潮男，只是此刻的他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气色不太好，似乎遭受过什么重大打击，拿着电话的手不断颤抖，“小昭姐，你帮帮我，我不想做伪证，我根本没做那事……”
　　“刘子轩！”秦昭厉声道，“你先冷静一下，现在，你先深呼吸几下，平复一下，然后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是在家吗？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刘子轩深呼吸了好几下，总算没有那么激动，吸吸鼻子道，“没有，我在酒店房间里，滨城大酒店，就我一个人在。小昭姐，”刘子轩突然忍不住哭出声，“我真的没有对盛梦甜做不轨的事情，我当时喝醉了，我想报警来着，可是手机被他们抢走了。王睿警告我，说要是我敢报警，就让我家在滨城待不下去，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今天跟爸爸说要去自首，我爸他，他居然打了我，我妈说我要是去自首，她就死在我面前，表哥也让我听爸妈的话，我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就跑出来了。莹莹她都不接我电话了，还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小昭姐，我现在该怎么办？”被最亲的人不理解，被爱慕的人讨厌，此刻刘子轩处在极度的痛苦和愧疚中，似乎人生走到了最难处。
　　秦昭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放柔了声线，“子轩，半小时后在老地方见。”
　　“诶？”刘子轩没回过神，“小昭姐，你说的是我们经常去吃饭的那个地方吗？”
　　“是。”
　　“去那里做什么呀？”
　　“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我听。”
　　“好，”刘子轩乖乖应下，擦了擦眼泪，“那我现在出门。”
　　李东川看着手机，脸色有些难看，转过身对着刘家豪道，“舅舅，你放心，子轩肯定会去找秦昭的，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刘家豪脸色并未有半分好转，恨恨的拍了拍桌子，“子轩真是越大也不懂事，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自首，老子先打死了他，省得这个冤孽让老子……”
　　“胡说什么，”刘家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妻子给拍完了，“刘家豪，我跟你说清楚，子轩要是有个不好的，我先找你拼命，刘家可就这一个独苗！”
　　“瞎捏捏啥！个不懂事的娘们。”刘家豪推了一把妻子，用手抹了抹脸，神色暴躁，狠狠的瞪着妻子，“还不快去做饭，你要饿死老子啊。”
　　刘太太畏缩的应下，不自觉的朝李东川讨好的笑，“东川，晚上就在这里吃饭，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牛腩煲。”
　　“还在这里罗里吧嗦的。”刘家豪很不耐烦的朝刘太太吼道，“正事帮不上忙，尽操心些屁事，我外甥来我家不留饭，让人来笑话我啊！”
　　刘太太不敢再说话，生怕一句话不对就惹着了正在火头上的刘家豪，匆匆的朝厨房走去。
　　刘家豪对着李东川，脸色就好多了，语气中夹杂些许的讨好，“东川，下午王秘书打电话说姓罗的那小子让那娘们儿去找秦昭了，你可得好好说她，别接这案子，王书记岂是能得罪得起的？秦昭读书都读傻了，个女娃子就不该读那么多书，天天喊什么权利、自由啥的，社会风气都被搞坏了。你身为男人，要管好自家的女人，不然在生意场上，谁瞧得起你！”
　　刘家豪见李东川颇有些不以为然的神态，忙道，“小子，别不把你舅舅的话放在心上，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是研究生了，瞧不上我这个高中毕业的舅舅，可你也不想想，我一个没学历的人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让那些名牌大学毕业的人来给我打工，靠的是什么？能力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人脉和关系，这要是不到位，能力再高，就是读到博士也都是个屁！”
　　李东川眉头微皱，没有反驳刘家豪的话，好声好气道，“舅舅，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回头会跟秦昭好好说说的，秦昭性子直，人情交际上还生疏得很，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舅舅你也别着急生气上火，跟她好好讲道理就成，她是个讲道理的人。”
　　刘家豪不感兴趣的摆摆手，“算了算了，跟她说不到一块去，张口闭口说的都是道理，听都听不懂，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会跟不懂事的丫头片子计较。”
　　“舅舅不生气就好，”李东川笑着转移话题，“开发区那块地皮谈的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还卡着在。”说道烦心事，刘家豪语气不太好，“这桩事要是不处理好，只怕地皮飞了不说，还会影响到其他生意。东川，回头你也好好跟子轩说说，都二十岁了，家里的生意也该上上心了，哪能还跟以前一样瞎混日子，说到底，还是你爸比我有福气，”刘家豪语气中掩饰不住的羡慕，“从前你犯起混来，气得你爸天天找我喝酒骂你，结果呢？成了你们李家第一个大学生不说，还是名牌大学的硕士，自从你跟着你爸做事，你那些个叔伯就没一个不夸你的，这才几年，生意规模都扩大了一倍。如今你爸甩开了手，天天不是钓鱼就是游山玩水的，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服。你舅舅我就是个操心的命，摊上个不争气的儿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享儿子清福。”
　　对于刘家豪的夸奖，李东川显得“格外平静”，到底是年轻，功夫不到家，还是露出了几分自得和骄傲来，嘴上却在安慰，“舅舅，子轩可比我当年读书的时候争气多了，我高考那成绩就没法看，他一考就是省城211大学，以后不管是考研还是找工作出路要好得多。”
　　刘家豪嘴上“抱怨”儿子不争气，心里还是很看重儿子的，尤其优秀如李东川都在夸奖，自然免不了要显摆一番。李东川能不知道刘家豪的想的是啥，再说刘子轩是他亲表弟，自然也是要配合刘家豪的微妙小心思。
　　秦昭说的老地方，是一家环境幽雅、安静的餐厅，滨城虽说只是个三四线的城市，但这家餐厅的消费水平着实也不低，秦昭在餐厅服务员的带领中到了预约包厢，刘子轩已经在包厢了，见秦昭到了，就吩咐上菜。
　　刘子轩亲热的拉着秦昭坐下，斟茶倒水后，还不放心的拉开包厢门往外探了探，把秦昭给逗笑了，“你这是做什么？又不是在演电视。”
　　“不是要小心谨慎么，”刘子轩大咧咧的坐下，拿着手机东张西望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秦昭说闲话，等菜上齐了才小心翼翼的将手机递给秦昭。
　　秦昭不明所以的接过手机，看完之后，神色严肃的问刘子轩，“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我偷拍的，”刘子轩小心看着秦昭的脸色，忙解释道，“我在手机上装了个监视软件，王睿他们玩很大的，他叫我去玩我又不能不去，我爸还指着我跟王睿弄好关系，他也好沾光，但我也怕跟去了之后跟莹莹解释不清楚情况，就装了这个，也好跟莹莹看，让她也安心些。小昭姐，莹莹很讨厌我跟王睿一起玩的，上次就让莹莹给误会了，我解释了好久她才肯原谅我，这一次事情闹出来，莹莹就直接跟我说分手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去找她，她根本不见我，早知道，我就应该听她的话。”说到这里，刘子轩一脸的后悔和痛苦。
　　秦昭细细的看着视频，暂停了播放，点了视频中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子，“这个女孩子跟王睿是什么关系？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刘子轩很惊讶秦昭的敏锐，解释道，“这是李芸芸，她跟王睿在读高中时谈过一段时间，王睿这个人很花的，人人都知道他爸爸身份，很多人巴结他的，他出手很大方，长得也很招女孩子喜欢，所以他从来不缺女朋友。李芸芸的爸爸是滨城市公安局长，她爸局长之位，都知道是巴结王睿他爸来的，李芸芸一直想跟王睿复合，王睿哪里肯，而且李芸芸脾气很大，王睿谈过的那些女朋友都被李芸芸欺负过。”
　　“盛梦甜有跟王睿谈过吗？”
　　刘子轩摇摇头，“没，我听说王睿以前追过盛梦甜，盛梦甜没答应，我们高中是一个班，盛梦甜她妈妈把盛梦甜看得很紧，盛梦甜也很听她妈妈话，基本上不跟男孩子接触，我跟盛梦甜做了三年同班同学，说话不超过十句。不过盛梦甜长得好看，虽然成绩不太好，学校很多男生喜欢她，私下都叫她一中小龙女。”
　　“你们这次高中聚会，盛梦甜也参加了？”
　　“没啊，高中的时候盛梦甜在班里人缘不太好，她家里没什么钱，从来不会参加班里同学组织的活动的。这一次聚会是李芸芸组织的，”刘子轩补充道，“李芸芸很讨厌盛梦甜，高中的时候还组织班里的人欺负过她，有一次把盛梦甜欺负狠了，直接跟李芸芸打了一架，李芸芸被打得根本还不了手，惊动了学校领导。幸好有老关头，就是我们年级主任关明亮老师，他出面保盛梦甜，所以盛梦甜才没有被逼着退学，不过也是这一架，也就没人敢欺负盛梦甜了。”
　　“李芸芸听说盛梦甜在KTV打寒假工，特意定的聚会场地。”
　　“王睿以前对盛梦甜下手过，不过没成功，他本来没想参加这次聚会，听说盛梦甜在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