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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婚 “虎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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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结实的小腿交叉搁在凳子上,斜飞向上的虎眼中全是不耐,青年面色不怎么好看,“娘……!”
“你这孩子!又急!”
杨春花一把将抹布砸在桌上,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杨虎,“难道你真想这样一辈子一个人,瞧瞧你,这么大个子连碗饭都做不香!”
满脸桀骜的青年一拍大腿站起来,顺手捡起抹布讨好地擦起来,“有娘在嘛,娘做的饭最香了。再说了,杨老师说了,那有的人就是没有天分啊。”
“你数学不挺好的嘛?……不对,又被你小子绕开了。”杨春花拧住一旁坐着闷声喝茶的杨树的耳朵,“你说话!”
眼见话题没有绕过去,杨虎撇了撇嘴,“所以我说的是周云那小子……我才二十呢,才不结婚。”
“好啦,都停了,我跟你娘给你重新见了个好姑娘,绝对能治你。”杨树顶着被妻子掐红的耳朵一锤定音,端着杯子站起踱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太阳烈得人头脑发涨,连空气都变得晕晕乎乎螺旋打着圈,台下宾客热热闹闹,杨虎深吸了一口气刚回过神。
“新郎杨虎,你愿不愿意娶你面前的姑娘作为你的妻子?”
村长老头作为司仪乐呵呵的看着面前一脸懵的杨虎问。
一旁的新娘赵金梅脸上神色冷淡,像是完全没被面前的氛围感染,她垂着眼看着身上浅蓝色的婚服,布料洁净整齐很舒服,像一株亭亭的野百合。
出于礼貌,她轻轻拽了拽杨虎的衣摆,偏头靠近他的耳朵,“我愿意。”
杨虎的心脏砰砰直跳,“我、我知道你愿意。”
赵金梅嘴唇紧紧抿起来,头转向台下。
台下的杨春花一口气没提起来,和自家儿媳妇对上视线忍不住双手合十表达歉意。
“你说你愿意。”
“你愿意?”
“我愿意。”
“我知……”
“……”
好在后面一切都十分的顺利。
杨虎也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只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看见了一汪沉静的湖水,于是他沉了下去,直到婚礼结束他才从湖底起来。
还没来得及打捞起自己那颗被深水俘获的心,一杯接一杯烈酒又倒了进去变得轻飘飘直直飞上屋顶。
红色的蜡烛轻轻摇晃,面前面容模糊的女人是自己的妻子。
睫毛的阴影落在鼓起的颧骨上根根分明,“怎么了?”
赵金梅抬起头一边摘下手上的白色手套,露出修长结实的手。
望着那双手,杨虎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里头小鼓大鼓轮流敲,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里,“……”
冰凉的手贴着杨虎的脖颈,又摸了一下额头,让他打了个哆嗦。
“没发烧。喝多了?”赵金梅在床边坐下,杨虎的衣服是同样的布料,婚服剩下的布料给他多做了一身裤子,导致杨虎的上衣有一点小,在这并不是缺点。
赵金梅可以清晰的看见他胸肌的轮廓,像是一床新弹的枕头,杨虎不怎么认真,她也有些神游视线乱走,比如对方结实的胳膊和大腿。
风吹得窗户呼呼响,红烛轻轻摇晃恢复温柔的静止,赵金梅全家就她一口人,宾客散尽后自然没有其他人了。
“我怎么可能喝多。”杨虎眉毛一拧,下意识反驳又马上收敛了神色,顺手解开衣领上的扣子,“我只是有些紧张而已!”
“嗯。”
视线相对两个人相顾无言,赵金梅回忆起生理课本上的内容,对她来说有些久远,不过本能是按捺不住的。
温热的唇瓣落在杨虎的脸颊上,和冰凉的手一起带起大片鸡皮疙瘩,两个人倒入床帘亲密的拥抱在一起。
雄鸡喔喔,天色泛白,杨虎累瘫了。
“娘,我头疼……”一睁眼,杨虎虚弱地喊。
“喊谁娘?”赵金梅坐在床头喝水。
“你是我新娘。”杨虎讨好道。
“滚蛋,给你做了饭,在桌上。”赵金梅头也不回地走了,丢浑身都疼的杨虎在床上一个人瞎琢磨。
娘啊,嫁出去的是我吧?杨虎不太确定地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桌边。
细细想来确实不对劲,婚礼不是在他家办的,住进去的也不是他家,反倒是自己住进了赵金梅家。
细思恐极。
吃了饭屁股还没闲下,赵金梅来叫他了,一双细长的凤眼瞧着他,看得杨虎脸忍不住红,“你看我做什么?”
赵金梅居高临下瞧着他,“我看你什么时候起来干活。”
“你……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杨虎还记得一点,女人轻轻柔柔地亲吻和蛮横的力气,还有悄悄落在耳边的话,“你要是不想……不想就让你休息。”
“那明天。”赵金梅松了口,目中带点嫌弃。
“光务农又没什么好出路。”杨虎嘀嘀咕咕。
赵金梅面色不改拿起锄头扛在肩头,“你以为谁都像你家一样是纺织厂的?”
杨虎家是干纺织厂的,村里头没人不知道,反正比他们的这些小农要富有得多。不然怎么还能搭得起棚子来结婚呢?
赵金梅站在门口瞅着杨虎,看他那张脸,又看他胳膊上露出来的肌肉,叹了口气,“真跟你娘说的一样,好了,歇着吧。”
“嗯呢。”女人视线直勾勾的,杨虎不敢看她。他心里不禁哀嚎,杨虎啊,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杨春花那头也在想着儿子,那小子一看见赵金梅都头脑发昏了,眼睛都直了,一段时间都魂不守舍跟中了邪似的,独独是听赵金梅的话,指哪儿去哪儿。
赵金梅去了地里闷声把地里照看了后就去村头看报纸了。
“哎。”杨虎没把人盼回来,像条突然没了链子的黄狗,从床上爬起来观察自己的新窝。
房子不大,顶多三十来平,主屋是青砖砌的,旁边的厨房是普通的石砖,木头加泥巴建了个小屋子一看就是后修的。
后修的小房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一些旧书,随手一翻还少了许多页,不同书上画着不同的稚嫩笔迹。
墙角摆着盆芦荟,嫩生的一角被切掉了一块刚成了膜不知道做什么用了,杨虎好奇去掐了一块摸了一手黏腻,脸红了一片赶紧快步远离。
他又往里走了两步,还有个小窗户摆了张小桌子,结构很简单,木工活看起来也不是很娴熟,不过边边角角都用破旧的软布包了起来。
桌上放了好几本书,《资本xx发展路径:……》《外国xxx分析》,还有英文书!
杨虎翻开了看不明白,但角落还写着字迹工整地注脚,字瘦瘦方方像是赵金梅的。
“……x国股市操盘手,华尔街……”杨虎读了两行就眼冒金星了,心生畏惧把书推了回去。
他打了一哆嗦,扭头就看见角落里的《教你如何与人交流》,眼睛一亮,还真开始翻看,这本倒是好理解多了。
不知不觉太阳就低了,杨虎放下书,犹犹豫豫去了厨房,“辣椒,肉,青菜……”炒了一锅大杂烩,还煮了一锅米饭。
他有些寂寞地坐在门前嘀咕,“怎么还不回来,今天不是结婚第一天吗?”
“今天又不用吃饭了?不是昨儿才成婚吗?”村口卖书卖报的老李推了下模糊的眼睛,点起一盏小灯手里捧着铁饭盒还没开盖。
赵金梅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来,应了一句,“嗯,谢谢您,我忘了,我先回去了。”
她放下手中的杂志点头致意,又说了句,“谢谢。”转身离去。
星星挂在浅蓝的天边亮亮的,田边的沟渠里也挂起星河,赵金梅加快了脚步。
“吱呀。”门开了,脚步慢了下来,一个人守着家的青年一只手托着腮,在昏黄的电灯下翻看书。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你做的?”赵金梅刚问出口,看了眼碗里什么都有的菜就得出结论了。
“怎么才回来?”杨虎忍不住抱怨,又觉得语气不对,清清嗓子,“你还拿不拿你男人当回事?”
赵金梅默了一秒,眼神幽幽落在杨虎身上,一言不发就把人气着了。
“你一个人吃吧!”
杨虎恼火地跑出门,刚跑到沟渠边就蹲下了,懊恼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一起吃。”赵金梅的声音像凉水里一同流过的沙粒,凉凉的又给人留下触觉,特别是手垂下来贴着杨虎脸的时候那种触觉更明显了,“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我也不太会做。”杨虎脸一下烧了起来,仰头看着在暮色中面目不清晰的赵金梅,含糊地咕噜了两句站起来。
电灯熄了,微弱的烛火摇晃,吃完饭的杨虎昏昏沉沉地卧在赵金梅怀里,很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不知道什么的香气,惹得他莫名不满,大舌头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看书忘记了。”赵金梅对答如流。
“我也能忘?吃饭也能忘”杨虎不满地抖了一下。
“以后不会了。”赵金梅语气更轻了,“累了就睡。”
“不累。”杨虎把脸埋进赵金梅怀里,抓住了她的袖子,“我信你愿意和我结婚了,停一停。”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