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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明暗双线捕内鬼 萧 ...


  •   萧景渊眸色深沉,杀意与疑虑交织。他接过那枚簪花,触手冰凉粘腻,带着死人的血污。“你的意思是,栽赃?”

      “未必是空穴来风,但定然别有用心。”沈玉娇快速分析道,目光扫过地上杀手的尸体,“或许是想一石二鸟,既灭口阻查,又能将祸水引向凝香坊,让我们内乱。此刻若我们因这枚簪花便冲去质问柳大家,无论结果如何,工坊事宜必受影响,正中对方下怀。”

      萧景渊是战场宿将,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战术意图——这是疑兵之计,旨在扰乱他的后方。他压下即刻提审柳如烟的冲动,沉声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暗中查,明面放。”沈玉娇斩钉截铁,“请王爷立刻派绝对心腹,密查此杀手来历、身上所有特征,以及这枚簪花的打造之处。同时,对凝香坊……外松内紧,严密监视即可,暂不惊动。而我们明面上——”

      她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明亮,仿佛刚才的生死险境和阴谋疑云都未能动摇其分毫:“要比以往更专注地推进我们该做之事。朱砂已得,当务之急是让‘敦煌胭脂’显出它的价值。唯有我们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无惧任何魑魅魍魉的伎俩。老太妃的寿宴,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萧景渊凝视着她,在她眼中看到了超越阴谋的冷静与格局。他心中一动,将簪花紧紧攥入掌心:“好。此事本王亲自督办。你……一切小心,需要什么,直接吩咐暗卫。”

      “谢王爷。”沈玉娇微微颔首。此时,后续人马已开始清理现场,搬运尸体。

      回到王府时,已是午后。沈玉娇甚至来不及更换沾染了矿砂尘土的外衫,便径直去了小厨房旁临时改建的工坊。她将矿坑的惊险和簪花的疑云暂时压在心底,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战场——必须让“敦煌胭脂”在王府内部站稳脚跟。

      工坊内,柳如烟已被请来,正对着那几袋险中得来的上品“箭镞砂”出神……指尖捻开朱砂粉末,眼中重现匠人见到顶级材料时的光彩,,仿佛唯有沉浸于技艺之中,才能暂时忘却云儿之死带来的恐惧与纷扰。

      沈玉娇踏入工坊,敏锐地捕捉到柳如烟眼下的一抹青黑和强自镇定的神态。

      “柳大家,时间紧迫。”沈玉娇洗净手,语气沉着,“母妃寿宴在即,我们必须尽快做出第一批能让人‘眼见为实’的试用妆品。先前提过的‘飞天色胭脂’和‘玉容驻颜膏’,原料既已齐备,可能即刻动手?”

      柳如烟抬眸,看到沈玉娇眼底的平静,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好。箭镞砂纯度极高,需以玉杵轻研九十九下,再以特殊蜜水调和,方能显其鲜红宝光而不伤肌肤。驻颜膏需用紫草、珍珠粉、并少许玉髓粉,以慢火细熬……”

      柳如烟起初有些心不在焉,但很快被顶级材料和严谨流程所吸引。然而,在她转身取玉杵时,沈玉娇拿起一块用于固定香膏模具的、边缘带有缠枝花纹的普通银片,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柳大家,您看这银片上的花纹,是否与您某支发簪上的工艺有些相似?我方才在库房清点杂物,好像见到过一枚花瓣造型极精巧的,可惜被压在一堆矿料下,没来得及细看。”

      柳如烟取玉杵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背影瞬间僵硬。她强压下心惊,缓缓转过身,脸上尽力维持着平静:“王妃为何突然问起?妾身的首饰多是旧物,样式寻常,或许有相似的也不足为奇。”她顿了顿,又似是而非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小物件有时被不小心碰落丢失,也是常有的。王妃若见到,不必在意。”

      沈玉娇将她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疑云更甚,但面上却莞尔一笑:“无事,只是随口一问。我们开始研砂吧。”

      两人不再多言,一个精准配料,一个沉稳操作,工坊内很快弥漫起淡淡的药香与矿物清气。沈玉娇更是将现代实验室的严谨带入其中,要求每样材料称量精确,记录配伍分量和熬制时间,俨然是在建立最原始的产品质控流程。

      次日清晨,沈玉娇带着精心制成的两盒胭脂膏、一罐驻颜膏,来到了老太妃的福寿堂。恰逢几位郡王府的夫人前来走动,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老太妃气色好,其中一位姓林的贵妾(萧景渊一位远房表兄送的“礼物”),言语间更是透着矫揉造作。

      沈玉娇敛衽行礼,奉上锦盒:“给老太妃请安。日前听闻老太妃夜间少寐,晨起面色易倦,妾身与柳大家特意用新得的敦煌方子,制了些润泽容颜的小玩意,特献与老太妃试用。若无效验,丢了便是;若还有些用处,也是妾身等的孝心。”

      老太妃掀开盒盖,只见胭脂膏体润泽,色如红宝石;驻颜膏莹白细腻,香气清雅。她本就对沈玉娇之前“冠名分红”的提议心存好感,又见其态度恭谨,便笑了笑:“难为你有心。如今外面都传你的胭脂要贡给宫里,老身便先沾沾光。”

      林贵妾却用团扇掩着嘴,嗤笑一声:“哎呦,王妃姐姐真是……心思灵巧。只是这市面上胭脂水粉多是铅粉调兑,一时光亮,久了反倒伤肤。我们这等人家,还是用内务府份例的稳妥,虽颜色呆板些,到底不失身份。”话里话外,既嘲讽东西低劣,又贬斥沈玉娇商贾行事,失了王府体面。

      沈玉娇也不恼,只微微一笑:“林妹妹说的是。铅粉确能立时增白,却也如饮鸩止渴,久了肌肤暗沉发青,再难回转。妾身这膏子,用的是敦煌古方,朱砂提纯后仅以花蜜、珍珠粉调和,不添半分铅汞。老太妃若不信,可当场试用,以温水净面后,取豆大一点膏体,均匀敷于面上,静待一刻钟便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贵妾那张敷着厚重铅粉的脸,轻声道:“真正的好东西,从不怕人试。就像真心还是假意,时间久了,总能分明。”

      老太妃被她的话勾起兴趣,又兼几位夫人在旁怂恿,便真让丫鬟伺候着净了面,依言涂上那驻颜膏。起初并无甚特别,但一刻钟后,膏体微微吸收,老太妃对镜自照,竟发现原本有些干燥松弛的面皮,肉眼可见地润泽紧绷起来,透着一种健康的光彩,远非往日油光满面的铅粉妆效可比。

      “这……”老太妃惊讶地抚着自己的脸颊,“竟如此滑腻?仿佛年轻了几岁!”她又拿起胭脂膏,用指尖蘸取少许,点在唇上、晕于颊边。那“飞天色”胭脂果然非凡,着色均匀,红而不艳,将她整个人的气色都提亮了,竟真衬出几分敦煌壁画飞天般的雍容宝相。

      “好!好东西!”老太妃大喜,连声称赞,“比内务府进上的还细腻服帖!玉娇,你有此巧思,实乃王府之幸!”

      几位夫人见状,也纷纷围上来讨要试用,啧啧称奇。林贵妾被晾在一旁,脸色青白交错,眼看沈玉娇竟真的凭这“商贾之物”讨得了老太妃的欢心,甚至隐隐压过了自己,心中嫉恨交加。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也笑着上前:“果真如此神奇?那妾身也来沾沾老太妃的光,试试姐姐的好东西。”说罢,她便用指尖蘸了不少驻颜膏,仔细地涂满了自己的半张脸颊和脖颈,一边涂还一边夸赞:“真是细腻,不愧是柳大家的手艺。”

      沈玉娇冷眼瞧着,并未阻止。

      约莫一炷香后,正当众人还在说笑时,林贵妾突然“哎呦”一声,用手帕捂住刚才涂了膏体的那半边脸,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老太妃……妾身、妾身的脸忽然好痒,好痛……”只见她指缝间露出的脸颊肌肤,竟真的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红疹,微微肿胀起来。

      她猛地伸手指向那盒驻颜膏:“定是这膏子有问题!姐姐,我知你急于求成,可也不能拿这等来历不明的东西害人啊!”

      堂内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玉娇和那盒膏体上。

      沈玉娇眼神骤然冷却。她看了一眼林贵妾那“红肿”的脸,又瞥见她袖口隐约露出的一小截边缘——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凝香坊常用的、铅粉特有的灰白色质地。

      她心下了然,这是眼见打压不成,便行了栽赃陷害的龌龊手段。

      “妹妹言重了。”沈玉娇上前一步,声音清晰镇定,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这膏子所用皆是清白材料,老太妃及诸位夫人用了皆无不适,怎的独独妹妹用了就红肿起来?莫非……”

      她目光如炬,直视林贵妾闪烁的双眼:“莫非妹妹在用我这膏子之前,还用了别的什么‘好东西’,以至于两相冲撞,起了反应?”

      林贵妾被她看得心虚,强自争辩:“我、我什么都没用!就是你这膏子不干净!”

      沈玉娇不再看她,转而向老太妃深深一福:“母妃明鉴。妾身愿当场查验这盒膏体,并与林妹妹今日所用其他妆品对照。若真是妾身膏子之过,妾身愿受任何责罚;但若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栽赃陷害,妄图阻挠王府新业,也请母妃……秉公处理,以正家风!”

      老太妃看着沈玉娇镇定自若的模样,再看向眼神慌乱的林贵妾,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她沉下脸:“既如此,便查个清楚。去请府医!再把林姨娘今日妆台上用的东西,全都取来!”

      福寿堂内的风波正酝酿至顶点,而在沈玉娇吩咐“外松内紧”的凝香坊,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

      柳如烟独坐窗前,指尖冰凉。沈玉娇那句关于“银饰”的问话,如同鬼魅般在她耳边回响,与云儿井边惨死的画面交织在一起。一种巨大的、无处可逃的恐惧攫住了她。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沉吟片刻,落笔写下寥寥数行字,折成极小的一方,塞入一个寻常的香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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