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暗》墨见行

13、京华暗涌 静虚师

　　静虚师太的金蝉脱壳，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从江都荡开，直抵帝国心脏——天京城。

　　韩朗接到沈玦的密令，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以雷霆手段收束江都残局。赵明远、赵贵已死，漕帮周师爷葬身火海，相关涉案吏员、帮众数十人被缉拿入狱，卷宗堆积如山。一场轰轰烈烈的三司会审，最终以揪出“前朝余孽玄鸮卫”作为结论，草草结案。至于那批失踪的黄金与军械，则成了悬案，被归档封存。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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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京城，西市，“醉仙楼”雅间。

　　北溟世子萧景澜斜倚在窗边，看着楼下熙攘人流，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着便服、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正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赵贲。

　　“赵大人，江都的风，总算是吹到京城了。”萧景澜懒洋洋地开口，“听说，为了那条漏网之‘鱼’，枢密院和靖安王府的人，都快把京城翻过来了。”

　　赵贲神色凝重，压低声音：“世子消息灵通。不瞒您说，近日京城内外确实多了不少生面孔，各路人马都在暗中寻人。沈枢密下了严令，皇城司跟疯狗一样，连我们兵马司的辖区都插手过问了几次。”

　　萧景澜轻笑一声，递过去一张银票：“所以，才更需要赵大人您这样的‘自己人’行个方便。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尤其是……关于那位‘师太’的，还望大人及时知会一声。”

　　赵贲不动声色地收下银票，点了点头：“世子放心，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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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靖安王府（京城府邸）。

　　谢珩逗弄着笼中的画眉鸟，听着手下汇报。

　　“……静虚入京后便失去了踪迹，我们的人排查了所有可能与林家有关的旧宅、商铺，皆无线索。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谢珩并不意外：“她能瞒过韩朗从江都脱身，自然有她的本事。不必再大张旗鼓地找了。让我们的人，盯着沈玦和……宫里的人就行了。静虚若有所图，迟早会与他们接触。”

　　他更关心的是，这条“鱼”入京，究竟想掀起多大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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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枢密院，沈玦值房。

　　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韩朗垂首立于堂下，风尘仆仆。

　　“下官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韩朗声音低沉。

　　沈玦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一份密报上：“江都之事，错不在你。对手比我们想的更狡猾。叫你回来，是有更重要的差事。”

　　他放下密报，看向韩朗，眼神锐利：“静虚入京，绝非孤立之事。她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势力。皇城司在明处的动作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本官要你，组建一支‘暗卫’，专司查探此事。人员由你从皇城司亲信中挑选，名单报我，行动只需向本官一人负责。”

　　“是！”韩朗精神一振，这是赋予了他更大的权柄和责任。

　　“还有，”沈玦沉吟道，“边关传来消息，顾千秋将军不日将奉诏返京述职。他常年镇守北境，对朝中局势不甚了解，陛下命我等妥善接待，并……确保其安全。”

　　顾千秋要回京了！韩朗心中一动。这位军功赫赫的“修罗将军”在此刻返京，无疑会给本就暗流汹涌的京城，再添一把干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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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留意的一处僻静宅院内，真正的静虚师太，已褪去绢衣，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锦缎常服，正对镜梳妆。镜中人眉眼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属于贵妇的雍容。

　　一名老仆恭敬地立在身后：“小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通过‘漕帮’的旧关系，将那批东西，混在了贡品之中，不日便可抵京。”

　　静虚，或者说，林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谢家的‘九鼎’……也是时候，该染上些我林家的血色了。”

　　她拿起眉笔，细细描画。复仇的舞台已然搭好，她这个隐匿了二十年的主角，是时候登场了。京华暗涌，即将化为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