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疏影》昭昭穆穆

20、第 20 章 第二天

　　第二天傍晚，林桂穆去得更早了。夕阳的余晖刚刚开始浸染教学楼的窗沿，她几乎是踩着补习班开门的第一时间就走了进去。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个靠窗的位置——空的。

　　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刚漫上心头，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正好看见乔竹昭背着书包走进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都愣了一下。

　　“你今天这么早？”乔竹昭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惊讶，唇角却已自然扬起。

　　“嗯，想早点来占个好位置。”林桂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书包带。

　　乔竹昭笑着走到她旁边的过道，一边放下书包一边说：“我还以为强基班都忙得没空呼吸了呢。”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林桂穆，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不过，感觉你最近是安静了好多。”

　　林桂穆的心猛地一跳。

　　乔竹昭继续说着，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现象：“昨天看你都不怎么说话，和周晓也是埋头学习。我还以为……你去了七班，整个人都变文静了。”

　　原来是这样。不是疏远，不是不在意，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冲散了林桂穆心头盘踞多日的阴霾，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却又拼命忍住，只微微垂下眼睫，轻声解释：“没有，只是……作业太多了。”

　　这时，周晓也风风火火地到了，很自然地坐在了她们中间的老位置。格局依旧，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或许是因为那个小小的误会得以澄清，或许是前一天的沉默已经被打破，无形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隙。

　　周晓依旧是个活跃分子，时不时抛出个话题，或是抱怨一道变态的数学题。但这一次，林桂穆不再只是沉默地听着。她会接过周晓的话头，偶尔，目光会越过周晓，直接看向乔竹昭，加入她们的讨论。

　　“这道题的辅助线好像可以这么添……”林桂穆指着乔竹昭摊开的练习册。
　　“对哦！这样确实简单多了！”乔竹昭眼睛一亮，立刻拿起笔演算起来。
　　周晓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啧啧两声：“你们俩这默契，隔着我都还能联动啊？”

　　一句无心的调侃，却让林桂穆和乔竹昭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瞬，随即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复苏。

　　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多了起来。从一道题的解法，到某个老师上课的口头禅，再到食堂新出的菜品味道如何。琐碎，平常，却像温润的溪流，缓缓冲刷着因时间和距离而产生的生疏感。

　　林桂穆依旧没有说出那个最重要的秘密，但她看着乔竹昭在灯光下柔和的侧脸，听着她清亮的声音，感觉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正一点点、安稳地落回原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教室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温暖。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低声讨论的絮语，交织成一片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隔着一个座位，她们的话语渐渐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轻轻网住了这个寻常又有些不寻常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