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疏影》昭昭穆穆

19、第 19 章 确认心

　　确认心意后的日子，对林桂穆而言，像怀揣着一个滚烫又易碎的秘密。她变得比以前更加留意手机，每一次提示音都让她心跳漏拍，但屏幕上亮起的名字，却越来越少是“乔竹昭”。强基班的学业重压依旧，可那份对成绩的专注，似乎被另一种更纷乱的心绪搅散了。她开始无可救药地担心——担心她们之间那本就因分班而变得稀薄的联结，会在这个关键的高三学年里，被无声地磨蚀殆尽。

　　转机出现在一个寻常的周四。同桌周晓一边整理书包，一边随口问她：“欸，我晚上要去实验楼上个晚自习补习班，听说效果不错，你要不要一起？”

　　林桂穆原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她记得，大概在两周前，乔竹昭似乎也在朋友圈发过那个教室的定位。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快得几乎不像思考过的答案。

　　傍晚，她跟着周晓走进那间灯火通明的阶梯教室。目光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乔竹昭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台灯在她摊开的书页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她低着头，笔尖沙沙作响，神情是林桂穆熟悉的专注。

　　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林桂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跟着周晓走了过去。

　　“乔竹昭？好巧啊！”周晓率先打了招呼。

　　乔竹昭闻声抬起头，看到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是啊，好巧。”她的目光掠过周晓，在林桂穆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你们也来这儿自习？”

　　“嗯，”林桂穆点点头，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听说这里氛围好。”

　　位置最终定下：周晓坐在了乔竹昭旁边的空位，而林桂穆则坐在了周晓的另一侧。她们之间，只隔着一个周晓的距离。那么近，近到能看清乔竹昭睫毛投下的阴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却又那么远，远到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找不到一个自然流淌的出口。

　　整个晚上，她们只进行了寥寥数语的必要交流。
　　“能借支红笔吗？”林桂穆问。
　　“给。”乔竹昭从笔袋里拿出来递过去，指尖短暂相触，一触即分。
　　周晓偶尔会和乔竹昭讨论一两道题目，林桂穆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感觉自己像个小心翼翼的旁观者，守护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晚上八点半，乔竹昭开始收拾东西。
　　“要走了？”周晓问。
　　“嗯，今天任务完成了。”乔竹昭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目光自然地看向林桂穆，“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好，路上小心。”林桂穆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告别显得和往常一样平淡。

　　她看着那个身影背着书包，独自走出教室门口，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心里某个地方，随着那脚步声的远去，悄然空了一块。

　　周晓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翻涌的心绪，依旧埋头苦算。林桂穆也重新将视线投回书本，却感觉上面的字迹都模糊成了一片。她留了下来，陪着周晓直到九点半补习班结束，像是在履行一个承诺，又像是在惩罚自己刚才的怯懦。

　　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微凉。周晓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没解完的题，林桂穆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

　　她终究是去了有她的地方，也见到了想见的人。

　　她们坐得很近，近在咫尺。可最终，什么也没有改变。夜晚吞没了她的叹息，只剩下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