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之琉璃再现》睡不醒的鸟

4、我的法术生效了 “琉璃。

　　观音听到那声音，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心口那股酸胀的热流直冲喉头，她几乎要脱口喊出那个日夜盘桓在心底的名字——

　　“琉……”

　　可后面的话还未出口，一股微暖的气息便极近地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清冽香气，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嘘……晚上，凉亭等你。”

　　那气息与话语如同一个轻柔的咒语，瞬间封住了她所有即将奔涌的情绪。

　　周遭食客的喧嚷、铜钱的碰撞声，甚至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都在这一刻被推远，变得模糊不清。

　　她只能感觉到，那说话的人似乎在她身边极近处停留了一瞬，随即像一阵风，悄然融入了街市的人流中，再无痕迹。

　　指尖还残留着那枚纸月亮擦过的微凉触感。

　　整个下午直到傍晚，观音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里。

　　她机械地做着饼，收着钱，回应着客人的话语，心却早已飞到了那个约定的地方——她常去的那个河边凉亭。

　　那亭子是她来长安后，偶然从邻人闲聊中听说的，说是赏月的绝佳去处。

　　她看不见月光如何倾泻，如何照亮水面，只能凭借感觉去想象。

　　她喜欢那里，因为那里相对僻静，河水流动的声音能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

　　那里，也成了她独自咀嚼思念、与记忆中那个身影无声对话的秘密之地。

　　夜色渐深，铺子打了烊，观音仔细锁好门，拄着细棍，一步步走向河边凉亭。

　　晚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有些凉意，她却觉得掌心微微出汗。

　　她在亭中坐下，面朝着应该是河水最开阔的方向。

　　旁人眼中清辉遍洒的美景，于她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恒久的黑暗。

　　但她能听到微风拂过柳梢的轻响，能闻到水中清荷的淡香，能感觉到周遭万物被月光浸染后那份独特的宁静。

　　她等了很久。

　　虫鸣起起落落，露水似乎渐渐重了，沾染了她的衣襟。

　　夜越来越深，凉意侵骨。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长到让她几乎要怀疑白天的那声呼唤、那枚纸月亮、那句耳语，都只是自己思念疯狂生出的一场幻梦。

　　但她不信。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那枚纸月亮，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旧痕。

　　琉璃说过会来，就一定会来。

　　无论多久，她都等。

　　意识在漫长的等待和疲惫中渐渐模糊，她仿佛打了个盹，头轻轻靠在冰凉的亭柱上。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一声极轻极轻的呼唤，如同羽毛落于心尖，将她惊醒。

　　“观音。”

　　她猛地坐直身体，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手下意识向前摸索，带着急切与不敢置信的颤抖。

　　她的手腕在空中被一只微凉却稳定的手轻轻握住。

　　那触感，如此熟悉。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同样让她心绪翻涌的夜晚——她误会了丑娘与琉璃是男女之情，颇有些气愤，转身便想离开，却被琉璃拦住。

　　琉璃卸掉了身上的伪装，露出了本该就有的女相，小心翼翼的，解释着自己的男扮女装，解释着丑娘错把自己忍成了她那负心情郎一事……

　　那时，琉璃也是这样，抓住了她惊惶失措想要缩回的手。

　　此刻，那只手引导着她的手，缓缓地、坚定地，贴上了一个温热的、真实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轮廓清晰而柔韧，带着夜风的微凉，却能感受到其下流动的生机。

　　然后，她听到琉璃的声音，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沙哑，却依旧含着那独有的、仿佛能化去一切阴霾的暖意，轻轻响起。

　　“我的法术生效了。”

　　刹那间，万般委屈、千种疑问、数月来的担忧与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着冲上喉头。她想问你怎么才来，想问你这几个月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想问那场替嫁究竟是怎样的龙潭虎穴，想问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可所有的话语都在胸口冲撞、堵塞，最终，只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和一声带着哽咽的、包含了所有思念与确认的呼唤。

　　“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