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辣椒酱》x沐

2、冰美式与辣椒酱 "林夏！到

　　"林夏！到黑板解这道题！"

　　数学老师王秃子的吼声把林夏从瞌睡中炸醒。她抹了把嘴角的口水，眯眼看向黑板——那堆扭曲的符号活像被车轮碾过的蜈蚣。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后排男生故意用气音说："转学生要现原形喽。"

　　"不会。"林夏干脆利落地回答，讲台旁饮水机突然发出"咕咚"一声，像是在给她捧哏。

　　王秃子的脑门顿时涨成猪肝色："开学测验就考28分，现在还敢..."

　　"老师。"清冷的声音从教室正中传来，"您写的题目有误，应该是ln(2x)不是lg(2x)。"沈清言举着钢笔，笔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像柄出鞘的小刀。

　　全班寂静。林夏看见王秃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活像吞了只活青蛙。他转身核对教案时，林夏冲沈清言的方向竖起大拇指，对方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行工整的推导过程。

　　下课铃响，林夏一个箭步蹿到沈清言桌前："谢啦学霸！"她故意把冰镇可乐贴到对方脸上，"请你喝..."

　　"不需要。"沈清言"啪"地合上笔记本，封面差点撞到林夏鼻子。前排戴圆眼镜的女生立刻递来保温杯："清言只喝温开水。"

　　林夏挑眉，突然伸手抽走沈清言桌上的错题本："哇哦，连错题都抄得这么艺术品？"本子上每道题都用三种颜色标注，错误原因框在云朵形状的便签里。

　　"还给我。"沈清言伸手来抢，林夏却把本子举过头顶。她没料到优等生会突然起跳——沈清言校服领口掠过她鼻尖，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更意外的是，对方碰到本子边缘时突然缩手，像是怕皮肤接触。

　　圆眼镜女生猛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清言有洁癖！"

　　"早说嘛。"林夏笑嘻嘻地把本子放回桌面，突然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小瓶免洗洗手液，"喏，草莓味的。"

　　沈清言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纹。这时窗外传来口哨声，篮球社的寸头男生在走廊比手势："林夏！体育老师找你单挑！"

　　"来了！"林夏倒退着往门口走，顺手把可乐放在沈清言课桌上，"冰化了就不凉啦——"话音未落就被飞奔而来的班长撞个正着。

　　"对、对不起！"蘑菇头班长慌慌张张捡散落的作业本，"教导主任让你现在去领校服..."

　　林夏瞥见沈清言正用纸巾垫着手指，把那罐可乐推得离自己远远的。她突然玩心大起，转身时"不小心"踢到讲台旁的三角板。塑料板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正正砸中那罐可乐——

　　"砰！"

　　褐色的液体喷泉般涌出，浇在沈清言雪白的校服裙上。圆眼镜女生发出土拨鼠尖叫，而林夏已经溜到走廊，背后传来沈清言同桌的怒吼："你这个野蛮人！"

　　沈清言在女厕所隔间里换了备用校服。

　　这是母亲准备的，每学期三套，分别存放在学生会办公室、钢琴房和她的储物柜。当她用镊子夹起被可乐污染的裙子时，听见门外两个女生在八卦：

　　"那个转学生居然敢惹沈清言..."
　　"听说她之前学校就是混社会的..."
　　"不过今天数学课好帅啊..."

　　沈清言把脏校服塞进密封袋，动作停顿了一下。其实她本不打算指出老师的笔误，但当看见林夏趴在桌上睡觉时露出的后颈——那里有块显眼的淤青，形状像片枯叶——她鬼使神差地举了手。

　　回到教室时，她发现课桌上多了张皱巴巴的便利贴，画着个咧嘴笑的卡通恶魔，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赔你十条裙子夏"。字迹力透纸背，最后一笔还戳破了纸面。

　　"清言别碰！"同桌苏晓琪抢先用消毒湿巾擦桌子，"这种小混混最会耍手段..."

　　沈清言用铅笔尾端拨开便利贴，露出下面压着的透明文件夹——里面整齐封装着三张限量版数学竞赛入场券。她呼吸一滞，这是母亲明令要求必须拿到的资格，但报名系统今早突然崩溃了。

　　"她怎么弄到的？"苏晓琪瞪圆眼睛，"该不会是偷..."

　　"学生会权限。"沈清言轻声说，突然注意到文件夹角落粘着辣椒酱痕迹。她想起早上路过食堂时，看见林夏正跟教务处的老师勾肩搭背分享自制辣酱。

　　午休铃响，沈清言照例去钢琴室练习。推门却看见林夏四仰八叉躺在钢琴凳上，左手抛接着三个橘子，右手在玩手机游戏，外放的音效吵得像菜市场。

　　"出去。"沈清言站在门口没动。

　　林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学霸！教我数学呗？"她不知从哪摸出本皱巴巴的习题册，"王秃子说下次不及格就请家长。"

　　"不可能。"

　　"条件任你开！"林夏掰着手指，"代写情书？帮你跑腿？揍讨厌的人？"她说着突然凑近，"或者...你想知道怎么搞到下周月考答案？"

　　沈清言猛地攥紧琴谱。母亲今早刚警告过，如果月考跌出年级前三，就取消她的文学社资格。但当她看见林夏眼中狡黠的光，突然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举报作弊扣二十分。"她转身要走。

　　"喂！"林夏拦住她，"开玩笑的！我林夏再烂也不搞这套。"她踢了脚钢琴凳，"实话跟你说吧，我妈答应这次及格就给我买新篮球..."

　　沈清言的目光落在林夏球鞋上——左脚鞋头开了胶，用透明胶带胡乱缠着。她想起父亲代理过的那些"问题少年"案子，突然改变了主意："每天午休一小时，前提是遵守三条规则。"

　　"成交！"

　　"第一，保持三米以上距离。"沈清言从包里掏出卷尺，"第二，所有学习用品经消毒处理。"她顿了顿，"第三，不准带任何气味浓烈的食物。"

　　林夏的表情像生吞了柠檬："你们学霸都有这么多毛病？"

　　沈清言已经架起便携式空气净化器："现在，从基本函数开始。"

　　下午体育课是八百米测试。

　　林夏蹲在起跑线啃冰棍，看沈清言被女生们众星捧月般围着。苏晓琪正给她喷防晒喷雾，动作小心得像在伺候博物馆藏品。

　　"各就位——"

　　林夏突然蹿到沈清言旁边："赌不赌？我让你十秒。"

　　"不需要。"沈清言调整着呼吸频率。

　　哨声响起，林夏箭一般冲出去。但跑到第二圈时，她发现沈清言始终保持着精准的五米距离——步频、摆臂幅度都像用尺子量过。更可怕的是对方的表情，连汗珠都规规矩矩沿着发际线滑落。

　　"见鬼了..."林夏嘀咕着突然加速，却在弯道看见沈清言脚下一绊——

　　"小心！"

　　她下意识伸手去拽，结果两人一起栽进跑道旁的沙坑。林夏呸呸吐着沙子，发现沈清言正死死盯着自己右手腕。那里有道新鲜的擦伤，血珠渗进沙粒，形成诡异的红褐色结晶。

　　"你..."沈清言的声音有点抖，"创可贴..."

　　林夏愣了两秒，突然大笑："学霸你也太娇气了！"她随手抹了把血，"这点伤..."话没说完就噎住了——沈清言从运动腰包里掏出独立包装的医用敷贴，还是卡通图案的。

　　体育老师跑过来时，看见匪夷所思的一幕：校霸乖乖伸着手让年级第一包扎，而后者正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动作精细得像在修复文物。

　　"你俩..."老师挠挠头，"继续测试？"

　　"她弃权。"林夏突然站起来，把沈清言往树荫下推，"中暑了没看见啊？"她扭头眨眨眼，"欠我个人情，学霸。"

　　放学时暴雨突至。林夏蹲在车棚修她那辆破自行车，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沈清言站在雨幕里，黑发被淋得贴在脸上，怀里抱着个防水文件袋。

　　"给你的。"她把袋子放在干爽的台阶上，"基础题型整理。"

　　林夏吹了声口哨："这么快就报恩？"她抖开文件袋，里面是手写的五十页笔记，重点处还画了表情包——虽然都是冷漠脸。

　　"明天开始午休特训。"沈清言转身撑开伞，又停住脚步，"那个...沙坑..."

　　林夏正把笔记往书包里塞："嗯？"

　　"谢谢。"沈清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很快被雨声淹没

　　车棚顶棚突然漏雨，冰凉的水滴砸在林夏后颈。她抬头看见沈清言的背影在雨雾中渐渐模糊，像幅被水晕开的工笔画。不知为何，她想起早上那罐打翻的可乐——气泡滋滋作响的样子，和现在心里某个角落的感觉莫名相似。

　　"怪人。"林夏嘟囔着，却把笔记小心地塞进了防水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