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义】某些无意义的事》我还想和你谈论宇宙和天空

4、第四章 “所以

　　“所以义勇你到底为什么成绩这么差啊！”
　　学到头昏脑涨的富冈对于好友的声音不堪其扰而捂住了耳朵。
　　“也不是我愿意的啊！”
　　“请假在家后躺了很久什么都不想做，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已经看不懂在学的内容了——地基有问题的话要我怎么建立起高楼。”
　　听到这番话的锖兔也皱起了眉：“虽然是这样，但你也知道我们学校是按成绩分班级的吧，再不用功的话你二年级的时候要怎样才能和我分到一个班啊。”
　　“而且是男人的话，越是面对挫折才越要迎难而上，只是这样就认输的话就太难看了。”
　　嘴上斥责着，但看着富冈愈发萎靡的样子，锖兔慢慢心软下来。
　　“……如果你这次期中考试名次比上次提高了五十名以上的话，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
　　“什么都可以吗。”
　　对方果然一下子坐了起来。看到他恢复精神的锖兔露出笑容，放下心靠回到椅子上。
　　“是啊。”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是——啊——就算义勇你说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摘来给你的——”故意拖长了声音回道。
　　“啊不过。你可别真的提这种辉夜姬挑选结婚对象一样的要求啊。”
　　“什么啊，我才不会提呢。”拿起笔重新开始复习的义勇笑道，“我不想锖兔你为难啊。”
　　心中仿佛有某种东西被触动一般，托着下巴，锖兔看着富冈因为低着头所露出的头顶的发旋。摸一下会怎么样呢。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他一跳。
　　“……是哦”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给，锖兔。”
　　“谢啦。”
　　一只手接过冰咖啡，站在商业街的街头，锖兔举起手挡住了太过刺眼的阳光：“话说今天还真热啊。”
　　“毕竟马上就要到六月份了啊。便衣的话倒还好，在学校里穿着校服就完全扛不住。”
　　“反正很快就要换夏季校服了，实在很热的话我把风扇借给你吧。”
　　因为没有目的地，两人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缓慢移动着。
　　明明说好了答应富冈一个愿望，他却只说想和自己出来玩。看了一眼身旁的富冈，锖兔实在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用来许愿的，明明平时也好放假也好，他说一声自己就会陪他啊。
　　锖兔正想的出神，腿上却突然一重。他晃了一下向下看去。
　　“……诶？”
　　“诶？”
　　富冈看着那个撞上锖兔却反而不小心摔倒在地的小女孩，旁边还有一只摔在地上的冰激凌。
　　也许是因为被两位高自己太多的人弯腰俯瞰着，小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慢慢蓄满了泪水。
　　“等等……”
　　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的富冈还来不及阻止，对方便已放声大哭起来，孩子的哭声瞬间引来了周围路人的视线。
　　“不妙啊。我不会哄孩子。”
　　正这么头痛的时候锖兔却蹲了下去，开始熟稔的开始安慰对方。
　　有些惊奇的看着已经停止哭泣的小女孩，富冈忍不住说道：“锖兔你很擅长和小孩打交道呢。”
　　“因为我以前经常帮邻居们带小孩。”
　　看着怯生生的小女孩，锖兔掏了掏口袋却什么都没摸出来。富冈连忙拿出纸巾递给他：“给你。”
　　“多谢。”
　　“虽然有点麻烦，但是看到他们玩起来笑的时候倒是挺开心的，相对的被父母一个个接回家的时候也会有点寂寞。”
　　“不过等到第二天他们和我分享昨天回去和家人聊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趣事的时候就又会开心起来。”
　　“我们两个都是因为家里的氛围才总是选择放假的时候时候留在学校吧。”一边擦去小女孩脸上的眼泪，锖兔脸上露出了微笑，“所以我想着，不管怎样都好，我以后想要组建一个幸福的、让人随时都能回去的家庭。”
　　看着锖兔柔和的表情，富冈感到喉间一阵干涩。因为眼前的这番场景，锖兔所期望的未来仿佛已经清晰的展现在自己面前。
　　心中羡慕着这个被锖兔如此温柔对待的孩子，富冈眯起了眼睛。
　　“……啊。锖兔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希望吧。”
　　顺便将孩子手上黏黏糊糊的冰激凌也擦干净，锖兔站了起来。
　　“小孩不哭了的话。现在该帮她找父母了吧？”
　　“家长应该会回来找吧，而且刚才动静还那么大。”
　　“是啊。”　“嘿咻”一声，锖兔直接将孩子抱了起来：“那就举高一点吧。感觉会更显眼一点。”

　　和两人预想的一样，果然没过多久急忙返回的妈妈就出现在视线中。
　　“没想到出门玩还能做件好事啊。”
　　挥手送走母女二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锖兔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锖兔你裤子脏了呢。”
　　指了指那片污渍，锖兔也低头看过去。
　　“啊，真的，脏了好大一片，而且脏的位置也很尴尬啊。”看着大腿上那片被冰激凌染上颜色的布料，锖兔无奈的挠了挠脑袋，“怪不得刚才小女孩的妈妈一直和我说对不起还和我要联系方式。”
　　“没法接着玩了。”看着用纸巾擦过结果还是很明显的污渍，富冈看了眼时间，“虽然有点早，但果然还是先回学校吧。”
　　“等等啊。”
　　锖兔拉住富冈。
　　“干嘛这么快回去。”
　　富冈歪着头不解地看着锖兔因为不满而皱起的眉头：“因为锖兔你的裤子脏了。就这样走在外面锖兔你没问题吗。”
　　“……今天出来玩是你的愿望啊。”
　　“那种事我没关系啊。”
　　“不要说什么没关系。”
　　虽然总是说着要对方独立，锖兔却也希望富冈能多依赖自己，所以只是这种普通的愿望也好，锖兔想尽量让对方高兴，然而对方却完全没意识到这点。光是看着当事人那张无所谓的脸，锖兔就气不打一处来。
　　有点不甘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的锖兔站起来：“反正那边有商场，再去买一条就行了。”
　　“我倒是都可以，但是锖兔你没关系吗？这个算额外的支出吧。”
　　“没差啦，我本来就打算买几件夏天穿的衣服。”
　　自暴自弃的锖兔拉着富冈朝商场走去。
　　原本只是打算帮锖兔买替换的衣服，到了服装店的两人却完全忘了这回事，不断拿起衣服朝对方身上比划，到最后连富冈都买了一身衣服回去。
　　拎着衣服出来后，路过饰品店却又停住了脚步。
　　“啊，这个和锖兔很像。”
　　从一堆挂件中挑出来一只粉色的兔子，富冈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只兔子嘴边的针线和整体的颜色不一样，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般横亘在娃娃的左脸颊上，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被买剩而放在角落里。
　　“你看。伤疤一样吧。”富冈将娃娃举起来和锖兔因为不好意思而移开视线的脸放在一起对比。
　　“我是不觉得哪里像啦……你想要吗？”
　　“诶？”
　　听到对方突然的发言，富冈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不是说没有我陪着很寂寞？”
　　在富冈愣神的时候，锖兔已经一把夺过娃娃付了款，又飞速塞回到他的手里：“觉得肉麻的话就当作这么多天你努力学习的奖励好了。”
　　看着因为羞耻而故意走在前面的锖兔，富冈捏紧了玩偶，立马跟了上去：“接下来回去吧。”
　　想要尽快和锖兔独处。这样的想法占据了脑海。

　　“这也太显眼了吧。”
　　洗完澡的锖兔顶着毛巾看着富冈把玩偶挂在书包上。
　　“因为是锖兔你送的啊，挂在尽量显眼的比较好。”
　　“会让人很不好意思啊。拿下来吧。”
　　“说的也是，挂在包上比较容易丢吧？还是说挂在钥匙上比较好。”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啦。”
　　“有在听啊。”
　　心不在焉的富冈继续摆弄着挂件。
　　“骗人啊。”
　　富冈低着头哧哧的笑起来。
　　不过最后那个玩偶还是被富冈挂在了包上，一开始看到还会露出微妙表情的锖兔，最近却已经习惯了，只会说一句“你还真打算一直挂着啊。”而已。放学后收拾书包时的富冈因此盯着玩偶看出了神，连自己笑了出来都没发现。

　　“你也是会露出这种表情的啊。”
　　突然有人和自己搭话的富冈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才看到是同样还没走的班里某个小团体中的竹下。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富冈只是暧昧的“嗯”了一声，对方却自然的揽住自己的肩膀：“机会难得，我们正准备去k歌，富冈你也一起来吧。”
　　“而且还有女生在哦，说不定能趁机交到女朋友。”
　　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的三个人，是平时与竹下相熟的佐仓、中村、小林。
　　“哦，挺不错嘛，说不定能谈到很有料的女生哦。”
　　他们自顾自的聊了起来，富冈却因为众人之间异常轻浮的感觉浑身不适应，于是他挣脱开竹下。
　　“抱歉，我和室友约好要去打工，再不过去就要迟到了。”
　　“室友？啊——a班的那个人吧。”
　　点了点头，富冈没再说一句话而立马离开，众人看着他们背影慢慢远去，其中小林不耐的啧舌：“真扫兴。”
　　“果然是个死正经啊，听到有女生在就不敢去了吧。”
　　“……不过还是变了吧，之间只是恶心的阴暗男，现在居然还和优等生玩熟了。”
　　“是啊，不过对我们好像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这个叫什么？‘只对你露出的那一面’吗？”
　　看着摆出夸张表情故意用做作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中村，众人立马大笑起来。
　　“不妙~听起来有够恶心。”
　　“不过富冈和舍友确实关系好过头了吧。”
　　“说到这个，我有从外校的朋友那里听到一些传言哦……”
　　佐仓神秘兮兮说着。

　　第二天一早，因为昨天太过上头，所以和锖兔熬夜打游戏的富冈踩着虚晃的脚步慢慢朝着教室走去。
　　头好痛。
　　不知道是熬夜的后遗症还是刚才一直拍自己脑袋让自己上课不要睡着的好友的行为而传来的痛感，富冈伸手摸着自己的脑袋。
　　虽然很成熟，但锖兔果然还是和自己一样是同龄人呢，也有那样幼稚的时候。不过绝对不能对他说这件事，不然一直朝着男子汉方向磨练自己的锖兔一定会生气，不过这样更幼稚了吧。
　　想着到时候好友露出的怒容，富冈顾不得周围人疑惑的目光，忍不住笑了出来。
　　中午食堂似乎有锖兔喜欢吃的东西啊，下课后就早点收拾完过去找他吧。
　　这么想着推开教室门的富冈对着一边的同学说了句早上好。
　　在说出这句话后，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与之相对的是几乎所有人都看向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氛围，因为不安而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的富冈看到了昨天放学叫住了自己的那群人。
　　和教室里的神情复杂的其他人不同，那几个人的脸上忍耐着笑意，而他们正围站在自己的桌子周围。心中的阴云不断变大，顶着重重视线的富冈慢慢走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完全一副惨状：原本干净的桌面上，被人用黑色油记号笔写着“恶心”、“呕吐物”，移动视线，下面是一个更大更显眼的“同性恋”的字样。
　　宛若溺水般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富冈感到一阵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