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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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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昀琐被人摇醒。先前梦中“有病”的那人的脸正在他面前晃。他看着烦,伸出一只沾满血污的手虚虚地将对方推开。
那人脾气倒是好,出其不意被推开也不显怒状,反而惊喜道:“醒了!他醒了!降昀琐,你记得我是谁吗?”
几人围到他们二人周围,大多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还有一个十余岁的少年。
记忆逐渐回到脑中。这是在这个系统中进行的第一个所谓“游戏”。
或许是想给他们做开胃菜的缘故,这个游戏听起来并不算难:和队友一起守住自己所在的房子,并保证剩下来的人数刚好为四。时间:两个星期。
这点就很诡异。10个人,只能活4个。没有人肯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当团队陷入猜疑,就永远无法恢复原本的亲密。尤其是当一众人之间本就没有毫无信任可言。
哪怕不合作的代价非常明显。
屋外邪风呼啸而过,一阵一阵,源源不断。屋内的人却分居在不同房间,似乎毫无感觉。
——他们都相信这个系统不会开局就送上“大礼”,可偏偏,系统不做人。
等到警报响起时,那群邪物已经闯进小屋。众人闻声下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门口一地的尸体和一个女生心口被掏穿的画面。她一对杏眼有些惊恐地睁着,一只血淋淋的手从她身体里贯穿而出。那只手收回,她也软绵绵地倒地。
降昀琐不记人脸,却记得这是给他皮筋的那个女生,好像叫谭眠。
接着,便是无尽的战斗,直到所有敌人被消灭,他体力不支,意识陷入模糊。
而此刻他醒了。醒来听到的第二句话就是如此弱智的问题。要是人的头顶可以显示标点符号,降昀琐头上的此时就是一长串省略号。“柏云卿。”他在众目睽睽下无奈地回应。
周围人见他无事,又回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一时间,场上只剩了两个人。
“柏云卿,我做梦了。”降昀琐说道,声音很轻,略有些沙哑。
“嗯。然后呢?”或许是因为降昀琐已经见过他冷脸,柏云卿索性也不在他面前装了。一对眼尾上挑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看进去却会发现,在表层下,只是一片寒意。
降昀琐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柏云卿等了一会没听见一句话,脸色一冷,转身就准备离开。
“我求你了。”
清冷的声音在柏云卿身后响起,他怔怔地转头看向扯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手指细长纤瘦,在干了的血液的映衬下呈现几乎像雪般冷调的白。
“求你了,听我说完。”降昀琐的声音带了些哀求。柏云卿一瞬间没分清,这还是几小时前那个冷面杀手吗?
“好吧。”他不知怎么的心软了,“你说,什么梦。”
降昀琐似乎松了口气,他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次吗?在会堂。我梦到那个时候了。”
柏云卿听得很认真,他中途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降昀琐忙着讲话,便没搭理他。
“那个女生,谭眠?她…有些怪怪的。
“她是现场唯一有携带除衣物外私人用品的人。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因为女生喜欢背包,但后来,好像有些不对。
“你当时有注意到她的异能吗?”
一阵冰冷刺骨的风吹过,降昀琐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冻了抖了抖,柏云卿思考着,顺手递了件厚外套过去。
经过一系列细致的回想,柏云卿瞬间感到一阵寒意。
“没有。所有人的都显示了。她并没有公开自己的异能。”
“你是觉得,她没有真的死?”
谭眠,若如她所说,和他们一样,是一个参与者。在游戏过程中也帮助了他们许多。她,是全场第一,也是目前为止唯一已经去世的参与者。鉴于她并没有对团队造成任何危害,没人怀疑过她的立场,同样没有人怀疑过她,一个异能四星者,为什么不肯使用自己异能?
意识到这点后,降昀琐抬起头,轻声朝天上说了句话。
系统的回答令他们后背发凉。
“玩家谭眠,死亡,距离您500米。”
死亡了有什么距离??
“玩家谭眠,靠近中。”
死亡了怎么靠近??!!
“警报!警报!”
二人瞬间警惕,以背靠背的姿势站好。但显然,谭眠纵使死了,也没有蠢到和两个战斗力五星的人正面硬碰硬。一阵风从头顶直扑而下,若他们反应稍微慢些,此刻已被劈成两半!
光在柏云卿手中凝成了一把利剑。距游戏开始才刚刚过去两天,他对于光的控制已经惟妙惟肖。而降昀琐手中的是一把由血汇聚成的匕首。周围水资源极少,又不能消耗系统提供的,少有的可饮用纯净水,只能用这个了。
但是,是柏云卿的错觉还是这是真实存在的?那把匕首似乎在延长,直到长度大致能抵得上一柄短剑,降昀琐的状态也在变差。
他内心咯噔一下。副作用又来了。
或许是降昀琐的四级耐力和体能撑不住过强的异能吧,外加他毕竟才苏醒,体力并未完全恢复,昏倒在地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
谭眠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她不假思索转头面向降昀琐,脖子以奇怪的姿势扭曲。一对眼睛呈纯黑色。
这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傀儡。
她扑向降昀琐,柏云卿也同时冲向她!但还是晚了。柏云卿看着谭眠伸出手,指甲又尖又长,直直划向降昀琐修长的颈部。自己却无能为力。
然而就在手触碰到皮肤前的那一瞬,降昀琐轻巧地后退一步。他唇色已然惨白如纸,步伐却依然轻盈如故。
“需要我提醒你们么?”他抹开唇角下淌的鲜血,轻声道,“我战斗力满星。”
他转头面向柏云卿,冷冽的目光似乎能刮破一切介质,直逼他咽喉要害。“连你都忘了。”
柏云卿倒是从这一个“连”中听出一丝怪罪,像是下意识将他当成可以信任的同伴。他有那么一瞬有些想笑。也不知是在笑对方的小情绪,还是笑自己想法的幼稚。
降昀琐倒是已经挪开目光不再看他。柏云卿静静看着对方线条流畅的侧脸。扎起来的长发随着他的左右躲避晃动。
前三招,他连手都没伸。剑是真的在变长了,血红的剑锋在黑黄的土地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痕迹。
谭眠的招式逐渐加快。降昀琐抬腿踹开对方的手,剑尖抵住她咽喉。
正当他准备一剑刺下去,谭眠空洞的瞳孔出现波动。降昀琐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睛恢复清明。
“你……”他缓慢地把手放下。
“降昀琐,你要杀我?”谭眠声音中透露的满是震惊和对于朋友背叛的痛苦,一张与尸横遍野的场面格格不入的干净的脸上充斥着不甘和困惑。
降昀琐只感觉百口莫辩。“我没有。”他低声抱歉道,“刚才…”
谭眠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降昀琐理清条理正准备开口,却忽见得她面部猛得扭曲。她躯体控制权再次被彻底夺走!
一对漆黑瞳孔骤然放大。对方以非人的速度靠近,眼看就要将他撕成碎屑。
但“噗”的一声轻响。是利刃刺破布料穿透人体的声音。
柏云卿只是松了手,那白剑瞬间化为虚无。
谭眠踉跄几步。或许是身体被做成傀儡的缘故,她没有立刻倒地。那一剑帮助意识取回主权,她眼中的光逐渐黯淡,下腹的伤汩汩流血。“我们…还会再见的……”留下这样一句话,她向后仰倒,在触地前,整副躯壳分解成一颗颗细小的沙尘,散入湿热的空气。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会。
“你听懂她说的话了吗?”柏云卿伸手去戳身边的人,却只碰到空气,“…人呢?”
他转头去找,在建筑物的墙边看到一个捂着嘴作呕的人。
“诶,这么怕啊?”柏云卿走过去,手搭上降昀琐的肩,却发现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捂嘴的手还未松开,鲜血透过指缝滴落在地。
降昀琐甩开肩上的手,面无表情地直起身,衣服上的血迹瞬间被清洁干净,除开比平时还要苍白的脸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怕。你别造谣。”
一个女生从楼栋里跑了出来。“你们干什么呢?我们发现一个东西,……柏云卿你在欺负人家吗?”
“…………?”
他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降昀琐,见他下巴微埋在衣物里,眼尾下垂望着地面,丝毫没有要为他辩解的模样。
“…………”
“好啦。”女生伸手拉住二人的袖子,“先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