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慎言!攀污 ...

  •   孟氏和婆子扶老夫人回卧房躺下。

      “娘,您还好吗?”孟氏害怕她也出事,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自打嫁进林家,公婆待她如亲生女儿般,公爹走了她难过得哭了许久。

      如今夫君遇害,娘再出事,她可怎么活啊。

      被催债之事分了精力,王氏心底的悲切不肖方才浓烈怆然,自是得紧着活着的人。

      她努力缓过劲儿,半掀开眼皮看儿媳,艰难开口:“蓉娘,我没事,你去,前厅看看,青哥儿多年没回,不晓得状况,你去帮帮他。”

      婆子也说:“夫人您去吧,这儿有我呢,前厅那里需要您。”

      孟蓉嘴巴张张合合,犹豫许久这才点头,“那我去瞧瞧大夫来了没。”

      前厅气氛焦灼。
      听闻要见官,刘志等人后背直冒虚汗,要上了公堂教那位审讯,岂不露馅?!

      老管家因老爷被前任知县发作的事也害怕衙门,但他懂得看脸色,高管事这幅模样分明是被唬住了,这招有用!

      他没扯后腿,一味附和给林荠青撑场面,“对,随我们见官,说道说道这事!”

      早些年老家出现雪灾,他和妻子逃荒至此,幸得老太爷和老夫人收留,他二人虽因冻伤坐下不能生育的病根,好在捡回性命。

      他们在林家待了半辈子,早拿林家当自己家。

      前年遣散家仆,家中那么困难,还是留下他们夫妻和萧起,没让他们出去讨生活。

      这份恩情无以为报,老太爷走了,老爷走了,他自当守好其他人!

      刘志火气上涌,原是十拿九稳的事儿杀出这么一位!

      他指桑骂槐,驳斥管家起哄,“林伯,我看你是年纪大昏了头,由着青少爷胡闹!”

      林荠青不以为意瞧着他,越跳脚越有猫腻。

      记忆中,舅舅性子儒雅,也最为顾家。

      而今家中负债累累,只剩他一个扛事儿的,他自是谨慎再谨慎,怎么会与山贼起冲突,惹得人手起刀落。

      况且那些山贼要真那般凶神恶煞,他几个倒囫囵个回来,身上没瞧见一处伤口。

      四方城门皆有守备,他等抬着舅舅尸身大喇喇进城,竟无人盘问?
      ……

      这三人疑点颇多。

      林念昭心思细腻,听刘志下意识叫青少爷,想到那声“青哥儿”。

      是呀,他这样身份怎能如此称呼大哥?怕不是与人强调大哥的哥儿身份。

      林念昭想着抬眼看向高管事。

      仔细想来,刘志方才还着急忙慌让阿起去寻大夫,单论这一行为并无错处,只是阿起刚走,高管事便来了……实在耐人寻味。

      林念昭抓紧林荠青衣袖。

      大哥说得对,今日之事必得进回公堂,不然轻飘飘放过,家贼和不轨之人早晚还要来害他们。

      刘志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孟氏来了,心头一喜,夫人最是怕进公堂。

      “夫人您来的正好,快来管管青少爷,他多年未归,不清楚家中之事,冲动下竟让我们报官!”

      如他所料,孟蓉听闻报官脸色骤变,“这……”

      “娘您怎么来了?”林念昭上前抓住她手腕,“奶奶还好吗?”

      孟蓉觉察到儿子手下用劲,顿了顿顺着他的话答道:“比方才要好,眼下能说出话来。”

      刘志没留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继续添柴拱火,“前年老爷和咱被山贼所劫,回来报官,可怎么地?老爷吃了二十大板,搭进去五百两,差点没熬过去。林伯分明晓得这些事,还在这里起哄架秧子,真不知安得什么心。”

      “你!”老管家气得胸口疼,“我能安什么心?青少爷是自己人,能为林家主持公道,不似你!刚大少爷快被抓走了,你们怎么不帮忙?”

      孟氏意识到这点,狐疑地看向他们,是啊。

      刘志慌了一瞬稳住心神,“我等本来是要帮忙,只是老爷尸身在厅中央,我们再搅和进去,到时候乱作一团再伤了老爷。”

      见孟氏表情松动,他又软和语气,假装为家里着想:“夫人,一家老小经不起折腾,依我等看,不如声称老爷是病逝,上报给里正,县衙户房到时自会登记在册,也能让老爷早早入土为安。”

      林荠青反问:“如何瞒报?你等抬着舅舅尸身从城门口进,没有遇见守备盘问?人命官司,他们如此懈怠,轻易放行?”

      刘志被噎住,他们傻才会抬着尸体大摇大摆从城门进!自是高老爷安排驴车运送进城,他们也就抬着尸体回家做做样子。

      只是这些话不能回怼回去,他憋了又憋寻了借口:“我等从西门进,那里守备松懈,进城时压根不见守卫踪迹,这才得以蒙混进城。”

      他忍不住阴阳,“青少爷您离开定兴县多年,不了解这些。也没出过门,怕是不知沟子坝那块山多匪患多,就是府城的衙门接到报案也不会管,何必折腾这一出,闹得老爷死后也不得安生。”

      林荠青眼睛微眯,这人真是说多错多。

      他多年未归,还真不知舅舅遭遇山贼又被知县盘剥一事,家中因被匪患所劫遭遇重创,这沟子坝又是出了名的匪多,舅舅怎会想不开,非得从此处过路?!

      林念昭听到“沟子坝”眼神闪动。

      “况且,咱们定兴县百姓谁不知道县丞大人贪功冒进,我等风餐露宿日夜奔袭好不容易带回老爷尸身,气未喘匀,你让我等进衙门!到时被铐成血葫芦,冤屈谁来管?”

      “刘叔慎言,攀污父母官可是要吃板子的,我等出去自不会乱说,只是你怎地将他那一干人……”林荠青朝着高冲等人抬抬下巴,“也当成自己人,这般毫无顾忌得在外人面前说大逆不道的话,忒容易招惹是非。”

      高家的人来的蹊跷,兴许舅舅的死……与刘志和高家都有关系。

      只是手头证据少,不做足功课上公堂,到时候再反被扣个诬告的罪名。

      舅舅在报官这事上跌了大跟头,他不可重蹈覆辙,还是等大夫来了,他们回屋通通气,做好完全准备再行报官。

      这般转移话题也是想试探两人反应。

      刘志心头一跳,与高冲眼神儿交汇,又心虚躲闪开。

      “我,我相信高管事不会乱传话,万一县丞以为他们也议论了是非,谁也别想好过。”

      高冲接过话茬儿:“那是那是,谁乐意惹这一身骚。”

      林荠青听两人一唱一和,越发认定两人有牵扯。

      高冲见他不是善茬不敢多待,赔着笑打马虎眼,“青少爷,既然你们还有事,我们也不打扰了。今日之事待我回去请示老爷再做决策。”说罢带着手下要走。

      他就不信这小子还能追到高家拉他上公堂,剩下的留给刘志应付吧。

      “谁准你走了!”老管家忙不迭追喊,“别跑,站住!”

      林荠青朗声道:“林伯,我又不是一个人来的,大门口有我的人,你出去喊叫一声,他几个跑出去也是被抓个正着,顺势扭送至官府。”

      “好嘞,我这就去喊!”

      这话吓得高冲等人站个板正。
      恰在这时,垂花门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不好!来人了。

      叶家离得不远,林贺轩跑去叶宅叩门。

      叶雄啸是镖师,前几日已随船出海,家中只剩下夫郎和孩儿。

      叶家夫郎傅羡,直率又热心,听闻此事立马叫上自家管事和三四个护院仆役,跟着林贺轩急匆匆赶往林家。

      一行人在大门口迎上等在外面的王全,两厢谈话间清楚了彼此身份,先带着王全从侧门进院,安置好驴车。

      绕回大门时,萧起也带着大夫回来了。

      院内乌泱泱涌进来好些人。

      老管家赶紧指着高冲告状:“这三个是高家的人,说是讨债,借条也不拿,还要拉走大少爷说做他家老爷通房……”

      话音未落,高冲眼前闪过一道人影,接着胸口生挨一脚,“啊!”沙包一样飞出去,又重重摔在地上。

      萧起跟头狼崽子似的眼神凶狠,恨不得杀了他。

      高冲捂住胸口疼得在地上直打滚,俩手下过去扶他,还被踹了几脚,“哎呦哎呦。”

      叶家帮手围过去,喝道:“老实点!”

      老管家拦住萧起,怕把人打出好歹,有理也变没理。

      “亏得青少爷赶到没让他们得逞,一下子就指出这烂心肝的畜生想先借这二百两强抢大少爷,到时候再拿借条夺林家家产,如此盘剥吃净,好恶毒的心思。”

      孟蓉听到这些后怕地握紧林念昭的手,高家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啊。

      林荠青眼看少年将几十公斤的男人踹飞,知道他就是“功夫还行”的护院,朝他询问,“大夫可请来了?”

      萧起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毫发无损的林念昭,这才安心,冲林荠青点点头,从人群中拽出个抱着药箱气喘吁吁的男人。

      大夫医者仁心,气未喘匀便问:“病,病人在何处?”

      一切先紧着姥姥身体,孟蓉和林念昭带着大夫去后院诊脉。

      林贺轩还在襁褓之时见过“林荠青”,那时并不记事,后来总听家人提起这位兄长,今日得见,加之血缘深厚,心底不禁生出浓浓的亲切感。

      他学着君子模样和林荠青拱手道谢,“谢过大哥。”

      林贺轩还未褪去孩童的稚嫩,个子小小的、两腮还有些婴儿肥,如此学作大人模样,惹得林荠青眼眸噙笑,轻拍拍他的肩膀,“一家人,不必言谢。”

      瞥见人堆里的王全,林荠青忙走过去告歉,“王大哥,方才家中欠人手,没来得及安排你,让你在冷风里多吹了会,受苦了。”

      “这什么话?舅老爷家中这般状况,我等那么一会算什么苦。”王全看向放置在厅中央的尸身,“哎,您自个也要注意身子。”

      他只替林荠青苦,好不容易熬出来投奔舅舅,又赶上这种事。

      “青少爷,小的还是那句话,有什么用得着小的您尽管开口。”

      “那荠青在这先谢过王大哥。”

      林贺轩引着叶家夫郎和林荠青认识。

      两人眸色闪动,默默无言对视着,千言万语徒留一声叹息。

      傅羡不忍地看了眼厅内尸身,热泪盈满眼眶,只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胡乱擦擦眼泪,又看向林荠青:“荠青竟长这么大了,多年未见,再见却是这种局面。”

      林叶两家住的近,来往密切,“小荠青”性子讨喜,也颇受傅羡疼爱。

      林荠青压下喉咙的哽咽,“可否请傅叔随我去后院瞧瞧,安抚一下姥姥?”

      傅羡:“那是自然!”

      有要紧事要做,他们没时间寒暄。

      临走时,林荠青让管家去找干净的布盖住舅舅尸身,又嘱咐二表弟和萧起,“看顾好舅舅的尸身,不要让人接近,更不要让这几个伙计离开。”

      萧起比较沉默,颔首示意知道了。

      林贺轩不知何用意,还是郑重点头,“大哥放心,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眼下院里有他俩,还有管家和王全,叶家几人,必能守得密不透风。

      林荠青领着傅羡去后院,路上同他问起县丞的事。

      不是不信任王大哥,只是想多方核实下消息,好在说得并无二致,林荠青心下稳妥不少。

      傅羡惊讶道:“荠青莫不是想报官?我知你想为你舅舅申冤,只是那些山匪忒狡猾,衙门接了你的状纸,顶多发个通缉令,无甚用处。况且一旦报官,林兄的尸身……”

      他深吸口气稳住悲痛过度的情绪:“必得进趟衙门经仵作查验,恐不完整,再者案子未结,不知何时才能领回遗体啊。”

      人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他们实在不敢赌啊。

      林荠青只问:“傅叔,从咱们这儿出发必得经过匪窝吗?”

      “那倒不必,他们走商从我们县出发,途径安州府、蒋庄、河容和丘县等地,到平州府的漕运码头,乘船顺着运河南下。”傅羡说着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半圆,“若从这个官道走,必不会碰见什么匪患。”

      他又伸出右手食指封住“半圆”口,“这条是安州府到平州府的捷径,从安州府出来有条小道,十多日的路程四五日便能走完,只是此处挨着山脉,在靠近河容的沟子坝汇聚了一群山匪。”

      “沟子坝靠近河容?”林荠青若有所思。

      傅羡是聪明人,“可是想起什么?”

      林荠青解释道:“送我来的车夫王大哥说河容连日大雨,驾车难走,若为山匪所劫,他等身无分文从沟子坝奔袭而归,除却脸上那些脏灰,身上没半点泥点子。”

      傅羡眉头紧锁,“这……”
      他进来没仔细看,光扫了眼刘志他们,确实不似在泥泞地里奔波的样子。

      “那以傅叔对我舅舅的了解,在遭遇过匪患丢了全部身家,负债高累之下,他还会冒险抄这条近道,只为省几日行程?”

      傅羡猛地站定,是啊,他怎么忽略了这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