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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医院-王孃   从十岁 ...

  •   从十岁那年,我就变成了一只野狗,一只可怜,卑贱的野狗。
      周全应该是才来村上不久的,不然这个村里人都该认识我这条“狗”。
      我小时候,过的还算得上幸福,虽然我爸常常在外地打工,总是时不时的回来,但他会给我带城里的零食。
      有时候从他嘴里,会听到他遇见的有趣的人和事,像什么那家的闺女和那一般大,什么哪个同事家里结婚,诸如如此类的。
      我妈妈呢,当时村里人说她长得很漂亮,喜欢拍照。至于相机,是爸爸从城里给她带回来的。
      照相册里有我小时候,和稍微大一点时的照片,现在这个相机放在我家进门上的第二个抽屉里。
      爸爸每次走之前,说:“我宝宝是骑士,是不是要保护公主妈妈?”那时候,我总会拍着胸脯向爸爸保证。
      “嗯,我一定是天下最乖的宝宝,是妈妈最好的骑士。”
      妈妈和爸爸总是相视一笑,摸摸我的脑袋,看我听话,夸我懂事。
      长大后,那些记忆早已是模糊不清的的。因为越清晰的回忆,就越是痛苦,就越像披着糖衣的砒霜。
      哪怕又有一点,也足以杀死一百只像我现在一样的野狗。就这样死在没有发现也没有人觉察的角落,安静地不会惊动任何人。
      一只野狗而已,除了楼下的房东王孃,基本上就没有人在意。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我逃了最后一节晚自习提前回了家,路上行人走得匆匆,哪怕是带着伞,也不想在这大雨之中沾上一身水汽弄的狼狈不堪。
      我的房子,住在2楼,从一楼门口的楼梯登上去。房东里是个好孃孃。有时候,我上晚自习回来晚了,她总会在家门口给我留一盏灯,或者在我门前放一碗她煮的银耳羹。
      她总是喜欢把陈皮放里面,虽然我不爱吃这味道,但别人的心意总是不能辜负的。我常一口气把它吃了个干净,赶快吞下,不想吃到陈皮的涩苦味。
      这个孃孃姓王,我会喊她“王孃”,这样显得很亲切。她也常常说我乖,把我当成他的第二个儿子。
      她是我爸妈走后,看着我长大第三个亲人(如果伯叔那一家子不算的话)。
      我像往常那般回了家。虽然是冬天,天黑得很快,但这个点王孃一般没睡。她应该还在看电视。
      那天回去,可怪得是,那天她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动静。
      我不放心,去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王孃”我在门口大喊她的名字,无人回应。
      我急眼了,使了劲得敲她的房门,依旧无人回应。
      这个时候,王孃也不能是没回来吧。她常吃家饭,六点出门,七点20或30左右就回来了,现在都在9:30了。
      我的心脏猛地跳动着,总觉得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顾不得我身体上的疼痛,狠狠地去撞门。
      门“duāng”一声,打开了。
      十分安静。
      但,痛苦而又急促地呼吸声,传入我的耳朵,我听得真切。我转身往王孃的房间狂奔过去,只有见王孃痛苦地倒在床上,脸色灰白。
      “王孃?!”我焦急地大喊。
      这个两层的小楼地处偏僻,小巷在四周纵横交错,深深浅浅宽宽窄窄,一般不好进来,也一般,很少有人进来。
      我没有思考,背着王孃,急匆匆地冲出了小破楼,直奔村里最大的医院。
      王孃只有一个儿子,在外地打工,常常不着家。家里唯孤伶伶只留了王孃一人。王孃年龄在大了,常常独自一个人,显得落寞。也是正是因为遇见了我,所以才决定把二楼租给我。
      我把王孃送到医院,又急着给他儿子打了电话。
      我不大明白医院的流程,小时候生病,是妈妈带我去排得队,挂的号。十多岁之后,我就没有去过医院,发烧患冒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
      我在医院里急得团团转。
      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周全。

      他看起来像是刚刚忙完,额头上挂满一层细细的汗,嘴角一如往常那样向上翘起,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他看到我了,向我走过来。
      “好巧啊。”他向我打着招呼。
      我点头,示意我看到他了 。
      走近了,周全看到我背上仍在痛苦呼吸的王孃,着急帮我把王孃扶住,问我:“你挂上号了嘛?”
      “挂上了。”我点头。
      “现在是……”
      我简单讲述了一下情况,周全反应很快,对我说道:“我帮你。”
      他弯腰把王孃放在他背上,穿过人群
      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从小破楼到医院的路不算远,但我是小步跑过来,现在累的有点小喘气。
      等王孃躺在病床上,医院的医生安排好了工作。
      我终于找了个闲工夫,靠着一面墙,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我身旁的椅子留给了周全,他坐在板凳上,也微微地喘着气。
      没过一晌,他想起来了什么,开口问道:“给她家人联系了嘛?”
      我回答:“联系了,人很远,今晚赶不过来,明天早上才到。”
      “王孃一直一个人住嘛?”他问。
      我答:“嗯。”
      “之前身体好吗?”他问。
      我答“:挺好的,这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别太担心了。”周全试图安慰我。
      “我没事。”我摇了摇脑袋,头向墙后面一仰,叹了口气。
      医院的人多,糟糟哇哇的。又是一股莫名烦躁在我内心里面盘曲着,难受。
      “你不怎么来医院啊,连医院的流程都不是很清楚。”周全回想起我刚刚那焦眉烂额的样子,感叹了一句“你身体还挺好。”
      “嗯。我扛一扛,也就过去了。”我看着医院的天花板,“你来医院干嘛。”
      看之前他那样,或许他心情还挺好。
      “没什么其他事,就是李二叔复查他的腿,之前玩手机摔倒沟沟里,腿给摔折了,又没人带他去医院。我巡查的路上遇见他了,看见他在路上吭哧吭哧跳着,遇见我就嚷嚷着说自己要去医院。”他笑着说道。
      我听着,也莫名其妙的笑出来。
      听到我轻轻的笑声,周全愣了愣,喃喃地说“你这个年纪,就是该多笑笑,笑起来,挺好的,挺好看的。”
      “怎么,听你说着好像我小你很多似的。”我转头看着他,接着道:“我记着周警官似乎也才满23岁吧。”
      他立刻反驳:“24岁!”
      “……24岁大我很多吗?”我被弄的有点无语,也只有无奈反问。
      “六年饭不是白吃的,你知道嘛。”他很认真地说,而且可以几乎说是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我只能挑眉,把目光移向别处,避开了这个无聊且幼稚的话题。
      时候不早了,医院的人渐渐少了。
      外面的雨稀稀落落的,看样子也要停了。我身上的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我问他。
      “陪着你呗,反正也没啥事”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漫不经心地说。
      随即,他好像又想到些啥,眉眼笑得弯弯的,用着贱贱的音调说道:“哥哥陪你,你不开心吗。”
      “……滚”。旁边的板凳有空出来的了,我便找了个他身旁得空板凳坐了下来。
      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半天也没啥动静。
      “困了嘛,不睡会儿?”他看到我阖上眼,轻轻问我。
      我没有理他,只是摇摇头。
      王孃在病房里,也没啥消息。这让我内心的不安始终没有消解下来。
      “你说,王孃会有事吗?”我问周全。
      其实,我知道,他肯定也没有答案。
      但只有这样问一下,或许我的内心会安定一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安。
      他一开始果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听见他说:“你别太担心了”,顿了顿,而他随即说道:“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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