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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频的心跳 两人彼此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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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周,两人几乎每天都见面。沈清辞会提前半小时到老琴房,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江寻练琴。老琴房的墙皮有点掉,阳光透过积了点灰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格子状的光斑。江寻练到熟悉的段落时,会闭着眼睛晃头,手指在按键上灵活地跳跃,有时候吹错了音,自己先笑起来,转头跟沈清辞说:“完了,今天状态不对,像你诗里多押了个不和谐的韵。”
沈清辞就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琴房的光,是暖的。小号声,是活的。” 他以前觉得音乐是遥远的东西,直到听江寻吹他写的《灯塔》—— 前奏的旋律低沉,像海浪慢慢涌上来,到 “没人听见” 那句时,真的慢了半拍,小号声带着点颤音,像叹息,又像在回应什么,沈清辞每次听到这里,都会觉得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悄悄松了一点。
展演前一天,江寻说要带他去个地方找灵感。两人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又走了十分钟的海边小路,最后停在一座废弃的灯塔前。灯塔的铁架锈得厉害,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旁边的石碑上刻着 “1958”,风里全是海浪的声音。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儿。” 江寻靠在灯塔的铁架上,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我妈以前是音乐老师,她教我吹的第一首曲子,就是关于海的。她走了之后,我就总来这儿,觉得她能听见我吹号。” 他转头看沈清辞,“你呢?你写《灯塔》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清辞走到石碑前,指尖摸着上面模糊的刻字:“我爸妈希望我考公,说稳定。可我不想考,我想写东西,可我不敢跟他们说。我总觉得自己像这个灯塔,明明该发光的,却锈得连灯都亮不了,连心里想什么,都没人听见。”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江寻突然从包里拿出小号,没说话,只是把号嘴放在嘴边。前奏的旋律慢慢飘出来,还是《灯塔》的调子,却比在琴房里吹得更轻,更柔,海浪声成了天然的伴奏。沈清辞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突然觉得心里的诗有了声音。他开口,轻轻念起那首《灯塔》:“锈迹爬满的铁架 / 吞掉了最后一点光 / 海浪拍着石头 / 像谁在哭,又像谁在喊……”
念到最后一句时,江寻的小号声突然拔高,又慢慢回落,像在回应那句 “没人听见”。沈清辞抬头,撞见江寻看他的眼神,很专注,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温柔,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盛了一片海。那一刻,沈清辞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脚下的石子,却听见江寻说:“现在,有人听见了。”
夏夜晚风卷着海浪声,把诗和号声裹在一起,飘向远处的海平面。沈清辞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指尖有点发烫 —— 他好像第一次觉得,原来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也能在风里找到同一种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