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雾颐

7、第 7 章 自从沈

　　自从沈峻在高三被挖掘出数学天赋，当选数学课代表后，他和陆雲之间那条窄窄的过道，就成了全班最热闹的"交通要道"。

　　左边堆着山一样高的英语卷子，右边垒着半人高的数学练习册。每天早读前，这里都会上演相似的场景：另一个英语课代表李致远总是准时出现，轻松搬走陆雲那边的"半壁江山"；而沈峻则要独自面对那座数学练习册堆成的小山。

　　这天期中复习，作业量格外大。沈峻刚收完全班的数学作业，望着几乎要遮住视线的纸山叹了口气。他深吸一口气，尝试一次性搬起，几本练习册却从臂弯滑落，散了一地。

　　"啧。"他正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经过。

　　"喂。"他下意识叫住她，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帮个忙？"

　　陆雲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他略显狼狈地站在一堆作业本中间，额角还带着细汗。她原本想像平时一样直接走过，目光却在他微蹙的眉头上停留了一瞬。

　　见她不说话，沈峻又低声补了一句，带着点难得的示弱："真要搬不动了。"

　　这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陆雲的心尖。她想起他昨天还因为一道化学题和她争得面红耳赤，此刻却像个找不到路的大型犬。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说服自己，"见你这么虚的样子，我就勉强帮帮你。"

　　她弯腰抱起一半作业本就往门口走去。沈峻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笑意："谢谢陆老师。"立刻抱起剩下的作业本追上她的步伐。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峻刻意放慢了脚步，感受着身边人轻浅的呼吸声。

　　在楼梯转角，他忽然停下："其实......" "嗯？" "你比看起来有力气多了。"

　　陆雲瞪他一眼，唇角却微微上扬："都习惯了，从前英语科作业可不比这少。"

　　沈峻看着她纤细的手臂，忽然想起她当了两年的英语课代表。 "以前都是你一个人搬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不然呢？"她调整了下抱作业的姿势，"李致远是这个学期才当的课代表。"

　　走到三楼办公室门口，陆雲把作业递还给他。沈峻接过时注意到她微微发红的手掌，下意识开口： "下次还是分两次搬吧。" "怎么？"陆雲活动了下手腕。 "太重了。"他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混在门轴转动声里，"对你来说。"

　　陆雲正要反驳，却见他已转身走进办公室。

　　等沈峻交完作业出来，发现陆雲正靠在走廊栏杆上看操场。 "在等人？"他随口问。 "等你啊。"她直起身，语气轻松，"怕你交作业又出个什么状况。"

　　沈峻挑眉："我能出什么状况？" "比如把作业本撒一地？"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或者是走到半路发现交错了科目？谁知道你。"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初夏的风穿过走廊，带着玉兰花的香气。经过宣传栏时，陆雲停下脚步，指着新贴的数学竞赛喜报： "恭喜啊，沈大学霸。"

　　红榜上，"沈峻"两个字赫然排在第一个。他摸了摸鼻子："运气好。"

　　"装，"她轻笑，"要不要我提醒你，上周小测你比我高多少分？"

　　"二十？"他故意往多了说。

　　"三分！"她瞪他，"就三分！" "差不了多少嘛。"

　　他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

　　走到教室后门，陆雲突然转身："所以，刚才为什么非要一次搬完？"

　　沈峻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实话脱口而出："因为看见你过来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峻见气氛有些尴尬，补充了一句："你比较好欺负。"

　　陆雲原本因他那句实话而微怔的神情，在听到这句补充后立刻生动起来。她挑眉，抱着手臂，故意上下打量他： "哦？我好欺负？"她往前逼近一步，明明比他矮，气势却丝毫不输，"那刚才不知道是谁，抱着作业可怜巴巴地喊'真要搬不动了'？"

　　沈峻被她堵得一时语塞，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他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抬手摸了摸后颈： "我那叫......战略性示弱。"

　　"战略？"陆雲轻笑，学着他平时那懒洋洋的腔调，"沈同学，你的战略就是找'好欺负'的人帮忙？"

　　上课铃适时响起，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沈峻看着她眼里狡黠的光，忽然也笑了。他侧身拉开后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老师，要上课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沈峻望着她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
　　不是好欺负...”
　　“...是除了你，谁都不想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