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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若兰突然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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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突然想起,上一次她告诉他说——过去了,都放下吧,但在最后分别时却拒绝接受他送给自己的胸针。
前两天贝贝当宝贝似的从亦泽叔叔手里把胸针抢过来,强行给她别在胸前。而今天她戴着去参加了下午的聚会,现在又意外遗落在亦泽的车上,会不会让他产生误会而再次感到无比的失落?
想到这里,她再也无法入睡。
想了好久,终于给他发了一句“睡了吗?”
亦泽对她的回应永远都是最迅速的反馈——“没有”。
“那枚胸针,是不是落在你车上了?”
“嗯,明天带给你......”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轻微震动。她连忙点亮屏幕,发现是宋亦泽补发的一条:"还有部分数据,需要你明天核对。"后面附着张照片,是他们当年咖啡渍草稿的扫描件,边缘还留着若梅画的小爱心。但在空白处,多了一行新鲜的笔迹:"验证周期:十年零四个月又十七天。结论:恒成立。"
若兰的眼前突然模糊了。她想起今天在车上,宋亦泽递来信封时颤抖的指尖;想起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试管架,上面刻着她名字的缩写;想起他每次看她时,都会先望向她耳后那颗痣——那是若梅没有的特征。
她慢慢打字:"明天九点,实验室见。"发送前犹豫片刻,又添了个小小的试管emoji——这是他们学生时代约在实验室的暗号。
几乎是瞬间,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宋亦泽的回复简单得让她眼眶发热:"好,咖啡按老配方。"
“谢谢,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亦泽的双手枕在后脑勺躺下。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欣慰,他了解她,她一定是怕自己误会成她的拒绝而失落,才突破这些日子的所有矜持与克制,向他发出了几句简单的问询。
她懂他,他也懂她。
月光静静地洒在床头,此刻丁若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简短的对话记录。最后那个"晚安"后面,宋亦泽破天荒地加了个小小的月亮表情——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用表情符号回复她,生涩得近乎笨拙。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突然想起大学时他们熬夜做实验,宋亦泽总会这样生硬地提醒她休息:"凌晨两点了,你该睡了。"语气平板得像在读实验报告,眼睛却藏不住关切。
窗外,一阵夜风掠过树梢,沙沙的声响像是谁的轻笑。
若兰将手机贴在胸口,她忽然明白,自己下意识留下胸针的举动有多矛盾——既想让他确认自己收到了这份心意,又害怕直面这份心意背后的重量。
月光移到了床尾,若兰轻轻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倒在了枕头上,像是投入了一个迟来太久的拥抱。
此刻另一所高校实验室内的灯火依然明亮,某个窗口的身影正捧着手机,在夜色中站成一道温柔的剪影。
夜色渐深,丁子城家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沙发上,梅姗蜷在丈夫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睡衣的扣子玩。"你注意到了吗,"她突然仰起脸,"若兰今天戴着贝贝给她的那枚胸针。"
"胸针?什么胸针?"子城正打着哈欠,闻言一脸茫然。
梅姗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就是那天亦泽在咖啡厅摆弄了半天的蓝宝石胸针啊!贝贝非要抢来送给姑姑的那个。"
"哦——"丁子城拖长声调,手指卷着妻子的一缕长发,"大男人谁会注意这些......"话音未落就被梅姗一个眼刀截住,他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还是老婆大人明察秋毫。"
梅姗轻哼一声,指尖戳着他胸口数落:"你们男人啊,亦泽对着那枚胸针发了一下午呆,贝贝抢走时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今天若兰戴着它出现时,某人手里的咖啡勺都掉地上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结果晚上回来时,好像胸针又不见了,若兰刚还问过我是否掉在咖啡厅或者餐厅了。"
子城搂紧妻子,下巴抵在她发顶闷笑:"这么看来,咱们家贝贝倒是比他最爱的亦泽叔叔会撩妹。"笑声震得梅姗发痒,她刚要捶他,却听见丈夫突然叹了口气。
"其实......"子城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一直觉得若兰和亦泽是最相配的。"窗外树影婆娑,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当年要不是若梅......"
梅姗捂住他的嘴:"别说这个。"她的掌心沾到一点滴落下来的湿意,才发现丈夫眼眶红了。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每次提起早逝的妹妹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姗,"子城握住妻子的手,"你说若梅她......"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转而将脸埋进梅姗肩窝,像个迷路的孩子。
梅姗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落在茶几上新换的相框——那是若梅十八岁生日拍的,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红裙子,正把蛋糕抹在亦泽哥哥脸上。而角落里的若兰抿嘴笑着,目光却悄悄落在妹妹身后的宋亦泽身上。
"我看啊,"梅姗突然开口,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餐,"这两人还是有戏!"她戳戳丈夫的腰,"你记不记得当年亦泽第一次来咱们的新房吃饭?盯着若兰看的眼神,跟现在一模一样。"
丁子城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可若兰那倔脾气......"
"倔?"梅姗挑眉,"那今天是谁半夜发消息到处问胸针的事?"她得意地晃着手机,锁屏上是郁剑刚发来的情报:【你家冰山妹妹主动联系亦泽了——另,胸针也不在我这儿……】。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情报机构!
窗外,一轮明月悄悄爬上树梢。丁子城望着月光下妻子狡黠的笑容,突然想起大学时代,梅姗也是这样看穿了他对低年级学妹的心思。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缘分这事,谁说得清呢?"
梅姗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丈夫掌心画着圈:"就像某些人,明明是我先喜欢的他,偏要装模作样当了好几年学长......"
夜风拂过阳台的风铃,叮咚声惊醒了窝在狗窝里的金毛。狗狗迷糊间抬头,看见男女主人相拥的影子投在窗帘上,像一幅古老而温暖的剪影。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两盏孤灯依然亮着,隔着夜色,守着各自的心事与期待。
清晨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丁若兰正专注地核对着数据记录本,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许沐阳标志性的清朗嗓音:"丁博士,赏脸吃个早餐呗?"
她讶异地抬头,只见许沐阳倚在门框上,酒红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那块限量版腕表。他晃了晃手中的纸袋,烘焙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刚出炉的杏仁可颂,你们这些女孩子大学时最爱的那家。"
"怎么突然…..."若兰的话被许沐阳打断。他大步走进来,将纸袋放在她桌前,手指不经意擦过她摊开的数据本:"周末团建,子城新开发的山庄。"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有片湖特别适合夜钓,记得带上你那套专业装备。"
正说着,门口光线一暗。宋亦泽端着咖啡杯站在那里,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蓝色钢笔——正是当年若兰送他的那支。许沐阳转身时,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巧啊宋教授!"许沐阳熟稔地搭上宋亦泽的肩膀,"周末必须来,子城说要测试新开发的星空帐篷。"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突然压低声音:"据说凌晨两点能看到银河落进湖里的奇观......特别适合…..."话尾化作意味深长的轻笑。
待许沐阳风风火火地离开,实验室重归宁静。若兰解开纸袋,杏仁的甜香愈发浓郁。她抬头看向宋亦泽:"一起吃点?"
"我用过早餐了。"宋亦泽走近几步,从口袋里掏出天鹅绒首饰盒。阳光照在蓝宝石上,折射出他们初吻那晚实验溶液的色泽。"你的发夹。"他轻声说,故意用错名称,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若兰接过时,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使用微量移液器留下的痕迹。首饰盒底部压着张对折的纸条,她不用看也知道是第137页的批注。
窗外,秦教授中气十足的笑声隐约传来。几只麻雀落在窗台,歪头看着室内这对默契的学者。宋亦泽突然伸手,从若兰发间取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银杏叶。金黄的叶片在他掌心舒展,叶脉如同精密的实验数据图。
"周末…..."他顿了顿,"要帮你准备夜钓的荧光浮标吗?"这话问得含蓄,却让若兰耳尖发烫——那是他们学生时代在湖边通宵时的秘密装备。
阳光悄然移动,照亮了若兰案头的咖啡杯。杯底沉淀的咖啡渣,不知何时形成了清晰的∞符号。她摩挲着首饰盒边缘,轻轻点头:"老规矩,你调浮标,我配饵料。"
宋亦泽嘴角微扬,转身时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微风。若兰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今天穿的皮鞋擦得锃亮——就像第一次参加学术答辩那天。而她自己,不知何时将长发挽成了他最喜欢的那个样式。
窗外,银杏叶又飘落一片。这个秋天,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改变。